第33章 一个中队的雇佣兵
顾清荷站在病房窗前,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苏晚晴的话还在她耳边炸着。
那三个人,那三个人对她女儿做的事,每一句都像烧红的铁钎子捅进她的胸口。
她没有哭出声。
眼泪就那么自己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窗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电话响了很久。
她以为他不会接了。
然后,通了。
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沉重的、压抑的、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暴怒的呼吸声。
“沈耀宗。”
顾清荷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嗯。”
就一个字。但顾清荷听出来了,他在压着。他在压着什么东西不让自己炸开。
这个声音她太熟了。
但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在压着火,什么时候在磨刀子,她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
“我拿到尸检报告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那种沉默不是没话说,是有人在咬着牙,咬着牙不让自己吼出来。
“沈耀宗。”
顾清荷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她咬着牙把那丝颤抖压了回去。
“我们的女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
是拳头砸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然后是玻璃碎裂的脆响,哗啦一声,像一面镜子摔碎在地上。
然后又是沉默。
大概过了十秒钟,沈耀宗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变了,变得像是从兽笼里传出来的,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气。
“我知道。”
顾清荷的身体晃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清荷的声音骤然拔高,嗓子劈裂,像一面镜子摔碎在地上。
“她是我女儿!她也是我女儿!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没脸告诉你。”
沈耀宗的声音忽然哑了。
这个在清江呼风唤雨二十年的男人,身家一百亿,手底下管着几万人,跟缅甸军阀谈生意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此刻他的声音却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
顾清荷一只手捂着嘴,不让哭声传过来。她的肩膀在剧烈颤抖,但她压着,压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耀宗你听着。”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压不住的哭腔,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我已经让老雷把广阳镇封锁了。那三个畜牲就在两峰山里,跑不远。”
“我知道。”
“你的人也在找?”
“在找。赵雄的人从昨晚就上山了,封了两条山路。
老子还调回来一个中队的雇佣兵。”
“老雷的人在口岸盯着。你的悬赏放出去了?”
“两千万。今天一早放出去的。”
电话两头同时安静了。
他们想的是同一件事:
那三个人,那三个碰了他们女儿的人,必须死。
而且不能死得太痛快。
“你在医院,我马上来。”
沈耀宗的声音忽然变了,那股子压着的暴怒退下去了一些,换上了一种很沉很沉的东西。
“苏晚晴在你那边,对吧?她是唯一见过雨桐最后一面的人。我要当面问她。”
“你来。”顾清荷说,“老雷也在这边。我们三个人,当面说。”
电话挂断。
顾清荷握着手机站在窗前,阳光照在她脸上,把眼泪照得透明。
她没有擦。她就那么站着,眼泪自己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窗台上。
苏晚晴靠在床头,看着顾清荷的背影。
这个女县长从进病房到现在,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歇斯底里。
但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悲痛,比任何哭声都让人心碎。
她伸手握住苏晚晴那只没有扎点滴的手,握得很紧。
苏晚晴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发抖,但那种抖不是虚弱,是压着什么东西不让它炸出来的抖。
“谢谢你。”
顾清荷说,声音沙哑。
“谢谢你替我女儿说了话。要不是你……”
她没有说完。但苏晚晴听懂了。
要不是她,沈雨桐就真的白死了。
入室抢劫。
四个字就把一个二十岁女孩的命给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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