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共斗八姨太
八姨太一进屋子，连大太太都吃了一惊。她突然折返回来，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方才大帅还在屋内拍桌动怒、气势汹汹，憋着一肚子火气，执意要把刘副官找来问罪。可一见到张忠敏，大帅满腔怒火瞬间像泄了气的气球，倏然消散。
他不仅半点怒意全无，反倒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老八，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是谁委屈你了？”
一旁的苗云凤险些被大帅这副模样逗笑。堂堂一城大帅，竟被一个女人拿捏得死死的，方才的威严气势荡然无存。
八姨太方才进门时还满脸戾气、气势汹汹，见大帅瞬间服软，身上的锋芒也当即收敛下来。她径直走到大帅身前，搬过一把椅子落座，悠然翘起腿，并未先应答大帅，反而转头看向大太太，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姐姐，你在背后议论旁人，底气倒是十足。我在外头隐约听见几句，说我陷害你们、将你们囚禁，是苗云凤出手把你们救出来的，对吧？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大帅就会全然相信吗？就算我不在场，大帅也是明辨是非之人，绝不会偏听偏信。”
大太太当即愤然起身，手指着八姨太，被她颠倒是非的言辞气得险些晕厥，厉声反驳：“张忠敏！我何曾说过半分不实之言？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苗云凤当时也在场，全程亲眼目睹，在座之人全都心知肚明，何来胡编乱造一说？
我并非刻意在背后议论你，大帅刚刚苏醒，身体虚弱，我生怕琐事浊气气到他，才一直隐忍不言。如今大帅身子日渐好转，这件事关乎凤凰城安危的大事，我自然要如实禀报！你的事尚且次要，最过分的是刘副官！刺杀大帅一事，种种疑点全都指向他，他躲进守备营，就能逍遥法外吗？
守备营是大帅的地界，始终归大帅管辖！只不过如今守备营的黄团长，被你和刘副官暗中操控，肆意独断专行、违抗帅令。好在大帅已然苏醒，他们的美梦也算彻底破碎，大帅绝不会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听完大太太一番话，大帅瞬间底气十足，沉声喝道：“老大说得字字在理！凡是敢背着我耍花招、搞小动作的人，我绝不轻饶！尤其是黄团长与刘副官，二人沆瀣一气、擅自专权，公然违抗大帅府的政令，我绝不能容忍！我即刻下令，将二人就地罢免！”
苗云凤冷眼旁观，看得真切。大帅的身体尚未完全康复，虽说如今能言、能视、能听，神志却依旧不算清明，遇事时常摇摆不定、内心虚浮。方才若不是大太太出言撑腰、给他底气，他根本不敢这般强硬，敢与八姨太正面对峙。
八姨太闻言，冷冷笑了两声，抬眼看向大帅，语气带着拿捏人心的笃定：“大帅，你别忘了，我为你生下了唯一的少爷。我们夫妻本是一体，是绑在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日后你的基业、凤凰城的大业，终究是要由你儿子继承，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我的话，你当真不听？”
大帅闻言，指尖摩挲着唇边胡须，刚刚坚定的心思瞬间动摇，又变得犹豫不决。
苗云凤心中暗自叹息，满心失望。大帅是真的老了，早已不复当年模样。曾经的他雷厉风行、杀伐果断、言出必行，麾下无人敢有半句异议。可如今优柔寡断、唯唯诺诺，大太太所言有理他便信，八姨太花言巧语他也听，这般模样，与无用的废人别无二致。
如今的大帅，不过是空有一个主帅名头，能勉强稳住人心罢了。若真要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守护凤凰城安危，他早已力不从心。
苗云凤满心无奈，她本以为揭发刘副官的阴谋，能得到大帅的全力支持，彻底铲除隐患。谁知八姨太一折返，便将所有计划尽数搅乱。
自古有言，女子干政，必生祸乱。八姨太屡次插手军政事务、左右大帅决断，早已扰乱了凤凰城的政局。苗云凤转念一想，自己也是女子，但我身为军中副官，执掌军务，插手政务，这是分内之事。可八姨太一介内宅妇人，本应安居后宅、相夫教子，却屡屡插手军中要务，实在越俎代庖。
想到此处，苗云凤忍不住开口出声：“八姨太，恕我直言。你身为大帅夫人，诞下少爷，便该安心抚育幼子、安居后宅，不该肆意插手大帅府与军中事务。大帅的决断公正明理，我与大太太都万分支持。”
八姨太当即怒目而视，厉声呵斥：“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主子在此议事，不过区区一个副官，安分站好便是，轮不到你多嘴！”
说罢，她再度转向大帅，语气急切辩解：“大帅！刘副官对你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还有黄团长，是你如今最后的底牌、保命依仗！若是凤凰城外围防线全线溃败，你唯有借助守备营的兵力，才有一搏翻盘的机会！你若是贸然罢免二人，寒了将士之心，日后还有谁愿意为你卖命？”
苗云凤听闻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险些怒极气笑。守备营在连日战事中，一兵未出、寸功未立，反倒暗中勾结外敌、图谋作乱，竟被她美化成护国功臣！
苗云凤当即出声驳斥：“八姨太此言大错特错！守备营全程按兵不动、坐视危局，何来翻盘一说？你不必刻意美化他们！别的事我尚且能忍，唯独此事，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如今凤凰城正值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你或许尚且不知，刘副官早已暗中密谋，打算前往望水镇天河楼，与日军签订丧权辱国的和平协议，出卖整座凤凰城！你还要执意包庇、支持这样的叛国之人吗？”
“什么？竟有此事？”八姨太瞬间怔住，满脸错愕。
苗云凤郑重点头：“千真万确，证据确凿，无可辩驳。他们的谈判地点，就在望水镇天和楼。”
八姨太瞬间哑口无言，面色煞白。这件事她全然不知情，也清楚大帅对通敌叛国之事最为痛恨。
果不其然，大帅听闻此话，瞬间怒火重燃，怒声痛骂：“好一个狼心狗肺的刘副官！还有黄团长！我这般器重信任他们，二人却背主求荣、吃里扒外，实在虚伪狡诈、罪该万死！
我即刻下令，罢免刘副官、黄团长一切职务，将二人贬为平民！日后若是再敢滋生事端、触犯律法，直接格杀勿论！”
大帅这番义正辞严的话，字字如利刃，狠狠扎在八姨太心上。她紧紧咬着牙，头颅垂得极低，脸颊滚烫火辣辣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之言。
苗云凤心中了然，这一次总算扼制住了八姨太的气焰。高傲跋扈、肆意干政的八姨太，最大的短板便是刘副官。她一心想要保下刘副官，可在确凿的叛国证据面前，终究无力回天。
大帅怒气尽消，朗声大笑，神色肃穆地说道：“我们绝不能姑息纵容任何汉奸叛徒！凤凰城能坚守至今，靠的是全军上下同心同德、团结一心。若是人人勾心斗角、暗中使坏，城池迟早会被敌军攻破！如今我最信任的人，便是苗云凤，还有忠心不二的王副官！”
话音刚落，八姨太立刻抓住话柄，挑眉反问：“大帅这话前后矛盾！你先前还满心怀疑，猜忌王副官与我有私情，如今又张口说信任他？你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大帅哈哈一笑，从容应答：“我从未说过全然信任王副官！我信任的是苗云凤！她所言句句属实，字字诛奸，最能解我心中疑虑！”
苗云凤与大太太见状，心中皆是一松、暗自欣喜。
大太太立刻趁热打铁，连忙劝道：“大帅切莫再犹豫！速速下达帅令，罢免刘副官与黄团长，将守备营的兵权收回，安插咱们的心腹之人！兵权万万不可旁落他人，否则大帅的基业、凤凰城的安稳，终究难以保全！”
大帅连连点头：“对对对！即刻照办！”
他立刻传唤门外勤务兵，厉声吩咐：“速速拟写我的手谕，前往守备营当众宣布政令，即刻解除刘副官、黄团长所有职务！”
勤务兵领命，快步离去。
八姨太见状瞬间慌了神，心中焦急万分。她清楚，一旦政令下达，刘副官便彻底大势已去、再无翻身可能。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再也顾不得矜持，连忙上前哀求。
“大帅！你何必如此决绝？刘副官对你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他纵然小有过错，却从未有过半分背叛你的心思！反观旁人，打着守护凤凰城、誓死抗战的旗号，背地里却心怀不轨、暗中勾结乱党，蓄谋颠覆凤凰城的基业！
我早就听闻风声，苗云凤看似忠心护城，实则暗中勾结革命党，意图煽动暴动！这般居心叵测之人，大帅怎能加以重用？”
八姨太已然气急败坏，开始颠倒黑白、肆意污蔑，只想拼死保住刘副官。
苗云凤眼神一冷，心中暗道：今日必须彻底扳倒刘副官！若是任由他逍遥法外，天河楼的卖国协议一旦敲定，凤凰城必将万劫不复！
她当即冷笑一声，从容开口：“八姨太，空口无凭，纯属无稽之谈！你说我勾结革命党、意图作乱，不妨当众说出我勾结之人是谁！但凡你拿出半分证据，我甘愿领罪！”
八姨太一时语塞，张口半天说不出半个字。她本想凭空给苗云凤扣上谋逆的罪名，仓促间根本拿不出证据。转瞬之间，她猛然想起孙占良一事，立刻抬手指向苗云凤，高声辩驳。
“你勾结孙占良！孙占良本是土匪匪众，他山寨大当家聚众造反，早已被就地处决！孙占良一心想要为头领报仇，暗中与你往来！你此前所受的伤势，便是孙占良所为，证据确凿！
当初大帅昏迷不醒，你还屡次为孙占良开脱辩解，直言他无罪！若是他真的清白无辜，为何会被大帅府生擒活捉？你百般包庇匪寇，还将所有罪责推到刘副官身上，硬生生逼得忠心耿耿的刘副官无处容身，只能退守守备营避祸！大帅，多年相伴，谁对你真心、谁对你假意，你心中理应明辨！”
大帅神色复杂，默然颔首，缓缓开口：“刘副官对我，的确一向忠心。只是近来行事，的确大有不妥。”
八姨太立刻接话，急切辩解：“他纵然行事有变，对你的赤诚忠心从未更改！他这般忠心之人，无端遭受众人打压污蔑，依旧坚守本心、不改气节！大帅若是执意罢免他，日后必定追悔莫及！这世间真心待你、誓死效忠你的，唯有刘副官一人！”
一番强词夺理的辩解，再次扰乱了大帅的思绪。他大病初愈，神志本就不清明，极易被旁人言语左右。一时间，大帅的心思彻底被八姨太裹挟，任凭大太太苦劝、苗云凤举证，全都无济于事。
大帅眉头紧锁，烦躁地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头痛难忍，你们所言我听得心烦意乱、分辨不清！此事便依老八所言，暂且搁置，暂不罢免二人！”
说罢，他又看向八姨太，满心顾虑地追问：“老八，你敢保证，刘副官与黄团长，始终对我忠心不二吗？”
苗云凤在旁暗自无奈失笑。大帅当真是老糊涂了，这般问话毫无意义。八姨太一心护着二人，自然只会满口保证忠心，等同于白问。
果不其然，八姨太立刻笃定应声：“大帅放心！我誓死忠于你！我敢以性命担保，刘副官、黄团长，也必定誓死效忠大帅，绝无二心！”
大帅闻言，瞬间舒展眉头，朗声大笑，满心宽慰：“好！甚好！此事就此敲定！刘副官的过错，我暂且既往不咎！你转告他，日后安分守己、恪尽职守，绝不可再越雷池半步，否则定斩不饶！”
至此，苗云凤与大太太尽数失语，满心憋屈、无可奈何。两人联手据理力争、句句属实，竟抵不过八姨太一人伶牙俐齿、颠倒黑白。
真话忠言被排挤，假话谗言被听信，着实令人心寒。
苗云凤心中暗自打定主意：罢了。想要彻底扳倒刘副官，只能靠我自己了！如今摆在面前最棘手的事，就是天河楼的密谋！我先给他们搅个天翻地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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