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联手
段博恒这么一问，把苗云凤问得莫名其妙。她心中暗自思忖：你问我做什么？这件事本就该由你做主。你愿意让他任职，他便可上任；你不愿意，便直接回绝即可。你手握权柄、身份尊贵，完全有决断的能力与底气，如今问我，分明是故意让我左右为难。
她无奈地苦笑两声，开口说道：“段公子，您这话不该问我，该问问您自己。您是段执政之子，身居参谋高位，地位足以与大帅平起平坐。这件事本就是您一句话的事，由您全权定夺，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段博恒仰头爽朗一笑：“怎么会和你没关系？我真心尊重你的想法，你的态度，我格外看重。若是你觉得你大伯品行尚可、值得提携，愿意让我帮他一把，那我便排除万难，帮他坐稳这个职位。可若是你觉得他品行不堪、不值一提，我便立刻找理由推辞，绝不收他半分礼物，彻底回绝此事。”
苗云凤微微一怔，脱口而出：“礼物您已然收下了。”
段博恒又是一阵轻笑：“他亲自抬礼上门，我自然没有当场让人搬走的道理。正因我还未听闻你的心意，才暂时留在我府里。”
听闻此话，苗云凤心中只觉哭笑不得。她实在看不懂段博恒的用意，凡事自有决断，偏偏要将这般棘手的难题抛给我。
段博恒依旧笑意盈盈，静静等候着她的答复。
苗云凤心中百般纠结，只觉进退两难。她心里清楚，自己插手这件事实在不合适。若是强硬阻拦，不让段博恒帮金振南谋职，旁人只会说她心胸狭隘、容不下自家长辈；可若是点头默许，便等同于自己纵容此事，日后金振南若是祸乱一方，所有罪责，都会变相算在自己头上。
答应也不妥，拒绝也不妥，无论如何抉择，最后为难的都是自己。
就在苗云凤满心踌躇、愁眉不展之际，段博恒忽然笑着开口：“好了好了，不必为难，我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实话告诉你，打从心底里，我根本不想帮这个老东西。”
“我并非愚钝之人，早已暗中查清了他的底细。金振南在凤凰城名声极差，常年欺压药农、欺行霸市。他本身医术平平，却垄断城内及周边所有药材行当，肆意哄抬药价，压榨百姓血汗，引得无数药农怨声载道。无数伤病百姓，都因他天价的药材价格无力求医，叫苦连天。”
这番话，让苗云凤心头大为震动。
她瞬间了然，段博恒初来凤凰城，不可能在短短几日查清这些细枝末节。能将金振南的恶行查得如此一清二楚、巨细无遗，必然是有人提前告知。而这个人，除了周海川周队长，再无旁人。
苗云凤心中通透，瞬间明白过来，这依旧是段博恒的试探。他看似随意闲谈，实则是想试探自己能否秉公处事、公私分明。
苗云凤暗自腹诽：这位段公子看着随性洒脱、不拘小节，心思却缜密深沉、步步算计。
她早已与贪婪势利的大伯金振南彻底划清界限，从不同流合污，心底也暗自庆幸，段博恒早已摸清真相，不会贸然提拔恶人。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骚乱声，似乎有人执意硬闯宅院。
苗云凤与段博恒神色一紧，连忙快步出门查看。
守门士兵立刻上前禀报：“段参谋！门口有人闹事，执意要强闯进来，我们拦不住！”
段博恒面色微沉，冷声开口：“好大的胆子！我的住处，岂是旁人能随意擅闯的？随我出去看看！”
苗云凤当即跟上，二人一同快步走到大门口。
抬眼望去，闹事之人竟是马小虎与云燕二人。
苗云凤连忙拦住正在驱赶的士兵：“都住手！快住手，这两位是我的朋友！”
段博恒闻言，立刻示意手下退让：“既然是苗姑娘的朋友，就别难为他们了。”
苗云凤看向神色焦急的二人，出声询问：“小虎，云燕，我不是让你们回望水镇吗？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何要强闯此地？”
马小虎一把攥住苗云凤的手腕，和云燕一同将她拉到一旁僻静无人的角落，神色凝重又急切。
“苗小姐，有件天大的要事，方才局势混乱，我一时慌乱忘了告知你！这件事万万不能瞒你，若是无人干预，用不了多久，整个凤凰城都会落到日本人手中，鬼子会长驱直入，彻底占领我们的城池！”
苗云凤心头一紧，满脸震惊：“怎么会如此严重？小虎，你究竟听到了什么风声？”
马小虎神色肃穆，压低声音，郑重说道：“我回望水镇的途中，偶然在饭馆听到雅间里有人密谈。你绝对想不到，密谈的两个人是谁，一个是大和武馆的馆长山本，另一个，就是大帅府的刘副官！”
苗云凤浑身一震，满脸难以置信：“竟然是他们二人！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暗中商议，打算这几日在望水镇秘密谈判！”马小虎语速极快，连忙继续说道，“谈判的地点，定在了望水镇新开的天河楼，就在天水河畔，是镇上最大的酒楼！他们还要私下签订一份条约，自称是和平条约，足足二十二条！”
“我听得真切，这绝对不是什么善举！根本就是祸国殃民的阴谋！我们拼死防守，才将鬼子拦在城外，他们若是私下签下条约，无异于釜底抽薪，彻底断送凤凰城的生路！”
苗云凤又急又怒，眉头紧紧拧起：“这般天大的事，我在菜市口把你们救起来，你就应该告诉我！”
马小虎懊恼地跺了跺脚：“方才我险些蒙冤丧命，惊魂未定早已乱了方寸！你当时让我立刻回望水镇避难，我一路奔逃，半路才猛然想起这件密事！我第一时间赶去大帅府寻你，得知你在此处，便立刻赶了过来！”
他目光坚定，沉声说道：“苗小姐，此事我绝不会坐视不管！若是他们真敢在天河楼谈判签约，我便直接一把火，烧了他们的庆功之地！”
苗云凤连忙出声劝阻：“小虎，万万不可冲动行事。你一腔热血、心怀家国，这份勇气我十分敬佩。但仅凭你一人之力，根本拦不住这群叛国贼与日寇。”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我会亲自前去赴这场谈判，亲自揭穿他们的阴谋，看他们究竟藏着什么祸心、打着什么歹毒主意！”
苗云凤久久未曾折返，段博恒放心不下，当即带着两名贴身警卫快步寻来。
值守的士兵眼力敏锐，见马小虎和他媳妇儿都情绪激动，以为要对苗云凤不利，立刻举枪对准马小虎夫妇，做出了射击的准备。
苗云凤见状，连忙抬手不停示意，出声制止卫兵，生怕双方产生误会、酿成冲突。
她目送马小虎与云燕二人安然离开后，才转身快步上前，向段博恒解释方才的情况。
段博恒眉头紧紧皱起，沉声开口问道：“怎么回事？你方才说他们是你的朋友，行事为何如此慌张唐突？我方才迟迟不见你归来，实在担心你的安危。”
苗云凤解释道：“段参谋，他们是特意赶来，给我传递一条至关重要的绝密消息。”
段博恒闻言神色一凝，立刻追问：“什么重要消息？不妨说与我听听。”
苗云凤暗自思忖：此事告知他也无妨。正好借此机会试探一下，段博恒的本心，看看他的真实立场。
若是他嫉恶如仇、极力反对这场私下谈判，便说明他心怀家国、一身正气，是值得信赖的同道中人，与自己心意相通、立场一致。
可若是他态度暧昧不清，既不反对、也不表态，任凭此事肆意发展，那他便是潜藏在凤凰城的巨大隐患。无论嘴上说得多么冠冕堂皇、正义凛然，终究要看实际行动，才知本心。
思虑至此，苗云凤便将方才马小虎告知的所有密情，一五一十转述给了段博恒。
段博恒听完这番惊天消息，脸色骤变，满脸震惊与震怒：“什么？刘副官竟敢擅自代表凤凰城，私下与日寇谈判？简直胆大妄为、不成体统！此事我必须亲自出面干预，无论如何，绝不能让这场私下谈判顺利得逞！”
苗云凤目光沉静，开口反问：“段参谋，刘副官不过是区区一名副官，职位低微，你当真觉得他有资格代表整个凤凰城？他私自签下的协议，真的具备效力？全城军民人人抗日、誓死守城，所有人都会坚决反对，日本人仅凭一纸私约，真的能踏足凤凰城吗？”
段博恒闻言微微咧嘴，语气严肃又无奈：“苗妹子，你终究是女子，见识还差了几分。此事绝非你想的这般简单。
纵然出面签约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刘副官，但他身负大帅府公职、隶属凤凰城守军。只要是城内有职务之人出面签下条约，落在国际层面，便是日本人可利用的正当凭据、绝佳借口。
你身在军中，应当明白其中利害。签约之人的职位高低从不是关键，只要是我方在编人员私通日寇、签订和约，日本人便能借题发挥、大做文章。
我绝非危言耸听，此事若是无人阻拦、任由发展，必定酿成无法挽回的滔天大祸！”
苗云凤心中了然，暗自欣喜：果然正合我意！
她想要的，正是段博恒这番坚定正义的表态。能有这般热血赤诚、心怀家国的格局，足以证明他与自己是一路人。
苗云凤心中多了几分欣赏与笃定，当即朗声附和：“好！段参谋既有这般胆识与担当，决意出手阻拦，那我苗云凤必定全力配合、鼎力支持！
今日咱们便联手搅黄这场私下谈判，彻底粉碎日寇与叛国小人的狼子野心，护住凤凰城万千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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