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跨越时空的同位体
“四百六十二份恢复队列里，还缺一段时间记录，我需要和他完成同频验证。”
006号守书人坐在超凡学院时间物理学实验室中央，护目镜后的红光对着刚进门的斯考特。
琴守在精神链路控制台前，电索和霍普站在观察区，谁都没有催促两人靠近。
斯考特走到另一张椅子前，两只手同时扶住椅背，没有马上坐下。
006号也没有动，护目镜右侧的卡扣却被他重新调整了一遍。
下一秒，斯考特做了相同的动作，连手指落下的位置都没有偏差。
琴看完两组数据，才打开第一层精神链路。
“你们的精神频率完全一致，记忆区间虽然分开，底层结构没有区别。”
“跨时间线的同位体这种存在，图书馆记录中没有先例，我只能维持通道，不能保证你们会看到什么。”
006号把双手放回膝上。
“开始吧，我等这次验证已经够久了。”
斯考特坐到他对面，精神链路接通后，实验室的墙壁从视野里退去，四周只剩超凡学院的一间空教室。
课桌没有学生，讲台上放着一本合起的党章，窗外也没有任何景物。
006号看了教室一圈，最后回到斯考特身上。
“你就是……这个时间线的我。”
“是。”
斯考特碰了碰胸前的党徽，手指没有马上收回。
“你在那个时间线，独自撑了多久？”
006号抬头看向空着的讲台。
“四十万年。”
“最后一个人类活着的四十万年。”
斯考特原本还扶着党徽，听完后，手掌慢慢落到桌边，却碰倒了旁边的电子笔。
他弯腰捡了两次，第一次没能握住。
电索隔着链路屏障看见这一幕，把霍普往自己身边拉了半步。
斯考特重新坐好，问出的几个字断开了两次。
“你还好吗？”
006号沉默了许久，随后笑了笑。
“现在好了。”
“你有组织，有同志，有人叫你一声同志，这些我曾经都有。”
斯考特看着他。
“后来呢？”
“后来人员名单越来越短，值班表上的空缺越来越多，最后只剩我的编号还能签到。”
006号把空教室的名册调出来，第一页有几百个名字，翻到最后，只剩一个006。
“最开始，我每天填写巡检记录，还给已经停运的部门发维修通知。”
“过了十二万年，通讯系统不再提醒我收件人已经离线，它大概也嫌提示次数太多。”
霍普抬手捂住终端提示口，生怕设备在这时候发出响动。
斯考特问道：“你为什么还要签到？”
“规定。”
006号回答完，又补了一句。
“也怕哪天有人回来，发现所有岗位都没人守着。”
“我得告诉他们，人类退出以前，还有一个人在值班，没有集体旷工。”
斯考特低下头，拇指在党徽边缘来回按了几次。
“你可以休息的，没人会追究你旷工。”
“当时没人告诉我这句话。”
006号转向观察区。
“内森，你见过那条时间线后面的部分，你来说吧。”
电索把手从霍普肩上收回来。
“在我来的那个未来，你是最后倒下的。”
“最后一座时间锚点失守时，你把剩余能源全给了穿梭舱，自己留在控制室里。”
006号抬手打断他。
“不想听那些了，我已经听了四十万年设备故障报告，不想再补一份自己的。”
电索没有继续，只把那段记录从确认栏改成暂缓公开。
006号重新面对斯考特，看了几秒后，视线落在他胸前。
“我想知道的是，那个，还在吗？”
斯考特低头看了一眼党徽。
“在。”
“组织还在，章程也在，申请书照样得本人写，思想汇报少一个字都会退回来。”
006号的手在膝上动了一下。
“我的时间线已经注销，原始档案也不完整，我没有资格直接恢复身份。”
“谁跟你谈恢复身份了？”
斯考特摘下党徽，托在掌心，越过两张课桌递到006号面前。
“这是我的，先借给你。”
006号没有接。
“个人徽章不能随意转交，这违反佩戴规范。”
“你连这条都记得，说明课没白上。”
斯考特把手又往前送了一段。
“程序该走还得走，入党申请你自己补，考核也不会给你免。”
“但你也该有一个。”
006号看着那枚党徽，过了许久才伸出手。
两人的手掌在课桌中间碰到，精神链路随即发出频率重合提示。
党徽落进006号掌心后，他立刻合拢手指，另一只手却还保持着接取文件的姿势。
霍普从观察区拿出纸巾，刚想走进去，琴抬手拦住了她。
“再等等，让他们自己完成这段记忆。”
霍普没有收回纸巾，只把它放在链路出口旁边。
006号低头看了许久，水从护目镜下方落在手背，又顺着金属护甲流到党徽表面。
他抬手擦了一次，没擦干净，索性不再处理。
“四十万年没哭了。”
斯考特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
“组织生活里没有这一项统计，你不用补四十万年的记录。”
006号笑出了一声，伸手把党徽别在胸前，却连续扣错两次位置。
斯考特没有替他完成，只把卡扣方向转了半圈。
第三次，党徽戴好了。
霍普这才走进链路空间，把纸巾放到006号手边。
“申请表我可以帮您领，内容得自己写，杨副主任专门提醒过，家属不能代填。(￣▽￣)”
006号接过纸巾。
“你叫我什么？”
“爷爷。”
霍普指了指斯考特，又指向006号。
“时间线不同，称呼不耽误，实在分不清就看工号。”
电索隔着屏障咳了一声。
“这套称呼关系，回去以后还得再开一次家庭会议。”
精神链路的重合率在此时升到最高，琴面前的记录页自动补全了一段被封闭的记忆索引。
她看了两遍，抬手叫停退出程序。
“006号，你的记忆里多出了一份权限调用记录，时间在毁灭发生前七分钟。”
006号握住胸前的党徽，刚才的笑已经收了回去。
电索走进链路空间。
“那七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006号没有马上回答，直到琴把记录权限彻底锁定，他才看向面前几人。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
“在那个时间线里，毁灭一切的不是天启，是第零席。”
“他才是造物主真正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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