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七十八亿人的选择
“查尔斯，开个全球投票。”
林川的话传入精神网络，查尔斯没有马上启动通道，先把投票权限清单送到第七层，让林川逐项确认。
“议题只能选同意或反对，弃权单独统计，个人选择不留存，结果公开，过程接受全球审计。”
林川翻到最后一页，按下授权。
“再加一条，投票结果出来前，远征队无权打开遗嘱，琴也不能提前读取。”
琴收回放在全息球体旁的手。
“我同意。”
天启站在人群外侧，电子暂住证还停在他的手腕终端里。
他听完规则，又看向林川。
“钥匙已经在你们手里，为什么还要限制自己？”
“钥匙归我们管理，真相归全人类。”
林川把保温杯放到操作台边缘。
“七十八亿人承担后果，总不能只让第七层这几个人替他们做主。”
天启抬手点向球体深处。
“如果里面有改变宇宙的力量，六十秒的投票就能决定是否开启？”
“嫌六十秒短？”
“这种决定至少需要数年讨论。”
“给你一百八十七万年，你最后决定把图书馆炸了。”
林川抬了抬手。
“时间长不等于决定对，程序走全，信息讲清，大家自己选。”
杨小锐接入全球频道，背景里的键盘声连成一片。
“局长，投票页面已经通过十二套语言系统校验，精神网络不需要翻译，纸面备份也完成了。”
“还有纸面备份？”
“防止有人战后说自己没听清，审计组刚发来的要求。”
“行，开始吧。”
查尔斯将精神网络切入公投模式。
七十八亿个节点依次亮起，个人生活片段全部关闭，只保留身份验证和单次选择权限。
杨小锐的声音传遍全球。
“各位好，这是超凡事务调度中心第一次全球全民公投，议题如下。”
她停了半拍，确认每个区域都已收到内容。
“是否授权远征队打开造物主遗嘱，获取宇宙终极真相。”
“同意请想是，反对请想否，无法决定可以弃权，投票时间六十秒。”
“提醒一次，选择提交后不可修改，请先想清楚，别连点十一遍，系统这次不会重复计票。(；￣Д￣)”
倒计时启动。
六十。
第七层上方铺开七十八亿个匿名节点，白色代表未选择，绿色代表同意，红色代表反对，灰色代表弃权。
林川通过精神网络看到地球端传来的公开画面。
西北田里，赵大壮刚给凤凰稻浇完水，手还扶着水管。
“宇宙真相？”
旁边的年轻人问他。
“赵县长，您投哪个？”
“问我干啥，投你自己的。”
赵大壮看了一眼精神页面。
“都跑到宇宙图书馆门口了，不进去看看，回头睡觉都惦记。”
他提交了同意。
五十一。
食堂里，张阿姨握着炒勺，先把灶火关小，才认真读完授权说明。
“会不会读了以后吃不下饭？”
窗口后的帮厨回了一句。
“那您投反对。”
“我就问问，谁说我要反对？”
张阿姨选了同意，又把锅盖扣上。
“真相归真相，菜糊了照样得扣钱。”
四十三。
一间教室里，学生们没有互相打听选择，老师只在讲台上提醒了一句。
“这是公投，不是考试，没有标准答案，也不许替同桌提交。”
后排有人举手。
“老师，知道真相以后，明天还上课吗？”
“照常上。”
“那我申请重新考虑。”
教室里响起一阵笑声，投票节点仍在持续变色。
三十七。
也有人选择反对。
一名刚结束夜班的工程师坐在更衣室里，把议题读了两遍。
“我们连现有技术都没消化完，再拿终极答案，未必是好事。”
同事已经选完，伸手去拿外套。
“你反对？”
“对。”
“行，我同意，回头谁错了谁请吃饭。”
“这赌注跟宇宙真相配不上。”
“食堂二楼，最高标准。”
“成交。”
二十八。
天启站在汉克旁边，看着红色节点不断增加。
他手指在暂住证边缘来回划动，几次想开口，又忍了回去。
十七秒时，他还是问了。
“你们的决策，需要询问每一个人？”
汉克正在核对异常票，眼镜滑下来一点，被他用尾巴推了回去。
“涉及所有人的事，能问就问。”
“如果反对的人更多呢？”
“那就不打开。”
汉克把一批身份验证失败的选票退回重审。
“结果不过半，我们关掉球体，带着图书馆资料回去，该研究什么研究什么。”
天启盯着他。
“钥匙持有者也要接受结果？”
“她刚才已经同意接受。”
“最高权限为什么服从普通人的选择？”
汉克抬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权限是工作，不是王座，这个问题你得慢慢补课。”
天启没有反驳。
过去一百八十七万年，他做决定时只计算文明等级，生命数量和进化效率。
那些被计算的生命，没有一个得到过选择页面。
倒计时归零。
全部节点停止接收。
杨小锐没有立刻宣布结果，先让审计系统剔除无效票，又将睡眠医疗状态和无法自主操作的人单独列入说明。
“有效投票统计完成，未发现权限劫持，未发现精神诱导，重复提交已合并。”
汉克接过数据，连续核验三遍。
“结果一致，可以公布。”
杨小锐将数字投向第七层，也同步发送到全球每一个节点。
“同意，百分之九十七点三。”
“反对，百分之一点二。”
“弃权，百分之一点五。”
全球频道里有人欢呼，也有人追问反对意见会不会进入后续报告。
杨小锐当场回应。
“所有反对理由自愿提交，远征队必须阅读，投票通过不代表少数意见可以扔进回收站。”
林川看完统计，按下结果确认。
“公投通过。”
他转向全息球体。
“琴，打开吧。”
琴走到球体前，手掌贴上最深层权限入口。
凤凰代码通过验证，最后一道封闭目录向两侧展开，金色信息沿她的手臂进入全球精神网络。
天启站在后方，第一次没有去争夺读取顺序。
“七十八亿人给了你们许可。”
“是给了我们责任。”
林川拿起保温杯。
“看完以后要是惹出麻烦，一样得向七十八亿人交代。”
球体核心完全开启。
没有文字，也没有影像目录。
一段记忆越过终端，直接进入所有投票者的意识。
林川看到了宇宙诞生的起点。
那里没有大爆炸。
一间实验室内，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控制台前，抬手按下一个按钮。
仪器开始运行，宇宙由此出现。
老人转过身，面对所有正在读取记忆的人，微笑着说了一句话。
林川手里的保温杯掉在地上，杯盖滚出去七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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