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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袁尚夺青州,袁谭积暗怨


第485章  袁尚夺青州,袁谭积暗怨

    与此同时,青州。

    袁尚一行弃邺城而逃,一路不敢停歇,只择偏僻小径奔青州而去。

    随行陈琳、高柔、王修等一批精心挑选的心腹,又通过高柔、王修等人的影响力,自沿途各郡收拢高家、王家等旧部,也渐渐聚集了八百人规模,踏入青州境内。

    却说青州本是袁谭根基之地,但因袁谭为驰援黎阳,带走了大量心腹兵马,只留少数亲信镇守州治临淄,各郡国守将多为本地豪强与袁谭旧部。

    他们原本听闻黎阳战事吃紧,本就人心惶惶,又接连传来汉王平定并州,邺城被围的流言,州内早已是军心浮动,人人自危。

    行至临淄城外三十里,袁尚勒住马缰,望著远处城郭,唤来陈琳曰:「陈先生,汝能言善辩,便持我符节入城,告知州府文武,吾奉父命,代兄长总督青州军政,急调粮草兵马驰援冀州,请他们即刻出城来迎,敢有不来者,以居心叵测,通汉叛国论处。」

    陈琳心领神会,当即拱手领命,整肃衣冠,率数十名亲卫直奔临淄城门。

    城头守将见是冀州来人,又有袁尚符节,不敢擅作主张,只得一面放行,一面飞报青州别驾刘献与治中耿苞。

    州中群僚本就惴惴不安,一听是袁尚公子奉魏王之命来青州督军、调兵援冀,哪敢怠慢?

    众人刚要准备出城相迎之际,青州别驾刘献当即喊了一声,「慢!」

    却说这刘献,乃是袁谭心腹,与王修长期不和,多次在袁谭面前诋毁、构陷王修,是袁谭派嫡系。

    此刻惊闻冀州来人之中,正有王修,如何能不惊疑多心?

    乃告众人曰:「青州常年归谭公子经营,魏王如何会越过谭公子,无端指派尚公子来此管辖军政大权?若因军情紧急而需调兵增援,何不派谭公子来此,更为顺遂便捷,依我看此事必有蹊跷,不得不防。」

    众人闻此言,亦生疑虑,然而此时却有一人冷声出言,正是治中耿苞。

    耿苞此人,早年为袁绍主簿,一心忠于袁绍,非袁谭嫡系,对他来说,袁谭是魏王公子,袁尚亦是,二者并无不同。  

    哪有为人臣子,反疑主公亲子之理?

    他皱眉觑向刘献,喝问之曰:「刘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觉得尚公子矫诏王命,而欲谋反乎?」

    「这...」

    只这一句,就将刘献堵得张口结舌,再说不出反驳之语来。

    毕竟眼下魏王还尚在呢!这要是魏王身死,两位公子自相内斗,互生夺权之心,借此矫诏而入青州,以夺军政之权,倒还情有可原。

    但在魏王活著的时候,尚公子若行此事,岂非形同谋反?他不要命了不成?

    此等谎言,只要青州之消息一旦送到魏王近前,即刻便会戳破,真要有此等谋反之举,便是魏王再怎么厚爱,也断断不容。

    诚如是,届时魏王发兵讨逆,袁尚岂非自寻死路?

    念及至此,就连刘献也不由微微涨红了脸,觉得自己先前的所谓疑虑十分滑稽,真要发生了这样的事,恐怕谭公子在睡梦中都要笑醒。

    见刘献自觉失言,闭口不再发话,耿苞乃告众人曰:「今谭公子随军于王上身侧,抵抗来犯黎阳之汉军,只得尚公子身在邺城之中,面对汉王大军来犯,以王上对其之偏爱,命其暂离邺城,往青州调兵回援,也是应有之理。」

    耿苞此言一出,众人皆听得连连颔首,名为往青州调援,实则是给袁尚一个名正言顺,脱离邺城险地的借口。

    魏王对袁尚之厚爱,众人皆知,这倒还真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自此,众皆不疑有他,别驾刘献,治中耿苞,当即带领临淄众文武官员,匆匆出城迎接。

    一行人刚出城门,便见道旁旌旗林立,袁尚一身戎装,按剑而立,身后八百甲士分列两侧,各持斧钺旗幡,仪仗十足。

    刘献只以为袁尚年幼,好大喜功,故布仪仗,以彰威风,遂忙领众官上前见礼:「吾等不知尚公子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然而袁尚只是冷冷看著他们,面色平静,见人都到齐了,他只抬手道了句。

    「拿下!」

    说时迟,那时快,两侧原本维持依仗的八百兵马,骤然抛下那些仪仗礼器,各拔剑抽刀出鞘,寒光森森,瞬间将一众青州文武团团围住。

    刘献哪里想到,竟被自己一语成谶,乃大惊失色,厉声喝道:「尚公子!汝欲谋反乎?」

    袁尚根本不同他分辨,缓步上前,只一剑便刺死了刘献,半张脸溅的都是血,冷冷望著众人。

    「今汉兵犯境,国祚艰难,刘贼私通汉王以图谋逆事,故为本公子所斩。

    尔等之中,若还有通汉谋逆者?尽可上前一步。」

    群臣哪见过这阵仗,早吓得面无人色,纷纷跪倒一片,解释自己不曾通汉者有之,怒斥刘献为贼,与之撇清关系者亦有之!

    独有一人在人群之中昂首而立,站得笔直,鹤立鸡群!

    正是耿苞!

    他冷冷直视著袁尚,竟毫无惧色,只问之曰:「公子今来青州,为谋反耶?为援邺耶?」

    袁尚知晓此人乃是袁绍心腹,不似刘献这般死忠袁谭,当即上前拱手执礼曰:「自为匡国济世而来,吾家四世三公,父王爱我犹甚,尚岂谋反乎?」

    耿苞见此微微颔首,「既如此,公子今日之所为,何也?」

    袁尚乃答曰:「今邺城被围,魏王危急,国家正值危急存亡之秋,不得不行非常之事。

    我深知吾兄袁谭不在,凭吾一人之威望,难以号令青州,犹恐多生似刘献这般,通汉谋逆之贼,不早思勤王事,反倒坐守观望,心怀两端,贻误战机。

    是故行此非常手段,欲以最快速度执掌青州,以便调集人力物力,北上驰援,救援阿父与兄长,先生勿疑。」

    耿苞这才拱手下拜,「诚如是,耿某愿听号令,望公子勿负今日之言。」

    袁尚见状大喜,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自即日起,一切以驰援冀州为根本,军政大权皆听我调遣,肯俯首听命者,原职不动,仍参军事,敢生异心,耽误战事、陷父兄于危难者,有如刘献,勿谓言之不预也。」

    八百兵马齐齐向前一步,兵刃压近,声势慑人,呼之曰:「有敢不从,格杀勿论!」

    一众青州文武,皆是为了出迎袁尚而来,哪能有所防备?今见袁尚如此威势,焉敢不从?赶忙追随在耿苞之后,拜之曰:「悉听公子号令,莫敢不从。」

    都尉管统乃是袁谭心腹,长期镇守青州,是袁谭在青州最可靠的军事支柱。

    他深恨先前未曾支持刘献的怀疑,率兵马出迎以防不测,此刻身陷绝境之中,犹自拔剑怒喝:「袁尚小儿!汝今背兄叛父,必遭天诛!待汝谋反之事败露,传至魏王耳中,某在九泉之下等你。」

    袁尚冷笑,「吾为调兵北上救援父兄而来,汝这贼子,何故污我?

    此贼必是汉贼奸细,欲离间我与父兄骨肉之情,诸公谁能为我斩杀此僚,以做效尤!」

    话音落下,那些方才拜服表忠心的众人,当即一拥而上,乱刀砍杀管统,以和袁谭势力划清界限,彻底投入袁尚麾下。

    其余亦有忠义袁谭者,奋起反抗,终归势单力孤,很快便被斩杀殆尽。

    眼见大局已定,高柔乃上前出言曰:「今汉兵压境,冀州垂危,幸有尚公子匡国济世,力挽狂澜。

    请诸位即刻整军聚粮,征募兵马,以便北上援救魏王,收复邺城,再兴大魏!」

    众见大势已去,纷纷俯首称臣,悉听号令。

    而在他们的奔走、辅佐之下,袁尚又是袁绍之子,名正而言顺,青州之乱很快平定,逐渐落入袁尚之手。

    而有高柔、王修等人接连为其出谋划策,袁尚在他们的谏言下,不给众人半分喘息之机,即刻发号施令:

    【其一,收缴各郡私兵与县城防军,整编为青州新军,交由自邺城跟随而来的心腹将领马延、张颤二人统领,分驻要地,彻底掌控军权;

    其二,将类似刘献、管统这样的袁谭心腹嫡系,或杀或押,抄没其部曲粮草,以绝后患;

    其三,以「驰援魏王、安定青州」为名,加征赋税,征发劳役,募集兵源,强拉壮丁,以扩充实力;

    其四,传檄各郡,命郡守、国相三日之内赶赴临淄议事,逾期不至者,以叛逆论处另派自邺城带来的心腹接任。】

    这些政令一出,雷厉而风行,高柔、王修分掌民政与军粮,牵招处理军机,陈琳草拟檄文安抚地方,不过五日,仗著魏王之子的名分大义,青州大小诸事,已尽数落入袁尚手中。

    他一面使人矫诏魏王诏命,号令青州,一面整军备战,扩充实力,却不急于发兵驰援,反而囤积粮草,操练新军,等著冀州方面发来消息,待价而沽。

    另一边,跟著袁绍连番逃亡,赶赴清河、渤海之地,在沮授的诸多安排之下,忙得连睡觉的时间也无,日夜筹备防线,以便抵抗汉军进犯的袁谭,此刻得知袁尚矫诏入临淄,夺取青州军政大权的消息,当即气得自眦欲裂,恨得拔剑出鞘,却没有能砍的地方,只怒斥曰:「袁尚竖子!

    国难当头,汝临阵脱逃,反倒夺我基业,此等背兄叛父之贼,我必斩之!」

    袁谭心中恨意滔天,实在是咽不过这口气,当即前往求见袁绍,欲请他为自己主持公道。

    乃跪在袁绍帐外,朗声求见曰:「父王!三弟假传王命,背兄叛父,实乃通汉之贼,恳请父亲做主!」

    袁绍正与沮授、郭图计议南皮布防之事,闻帐外袁谭声嘶力竭,眉宇间顿生不耐,挥袖道:「让他进来。」

    袁谭入内,伏地叩首,涕泪横流,将袁尚弃邺城不顾、矫魏王诏令、入临淄诱杀州府官吏、强夺青州军政、诛杀心腹刘献、管统之事,一五一十泣诉于前,末了痛哭不已。

    「父亲素来偏爱尚弟,孩儿从无半分怨怼。

    可国难当前,邺城垂危,父亲与大军困于渤海,他不思提兵来援,反倒屠戮忠良、窃据青州,断我等后援根基,此等行径,与谋反何异!

    恳请父亲传檄四方,废此逆贼,孩儿愿亲提大军,为父王夺回青州!」

    袁绍听罢,沉吟良久,不由笑了。

    「好,尚儿果真类孤,今日此举,倒有孤当年三分颜色。」

    袁谭闻言,怎不大惊失色,难以置信望著袁绍。

    然而袁绍看似对他视而不见,实则心中何尝不知袁谭所言非虚,袁尚那点心思,又岂能瞒过他?

    无非是弃险地、夺根基,进可观望、退可自保,把这万里江山,都当成了自家博弈的筹码。

    此情此景,与当初自己怂恿何进与宦官相斗,坐观成败以夺天下大权,将这大汉九州当做棋盘落子,何其相似?

    他心中虽也是惊怒交加,奈何事到如今,已成定局,今黑山归汉,并州已失,幽州又为刘备窃据大半,冀州只剩残破数郡之地,自己尚且退守渤海,苦苦支撑,青州已是唯一的退路与后援。

    若真传诏声讨袁尚,青州必定内乱,届时兵戈再起,岂非自断退路,父子相仇,反倒给袁术可乘之机?

    可以说今时今日之局面,他还真被袁尚逼住了,眼下非但不能指责讨伐袁尚,甚至还得为袁尚的那份矫诏站台作证。

    可偏偏这些事,他更不能与外人说,否则若使麾下众人都觉得自家父子相残,连青州这后路也已断绝,又还有谁敢在渤海同汉兵死战呢?

    郭图最知袁绍心意,连忙上前圆场。

    「大公子息怒,尚公子亦是权宜之计。

    邺城被围,朝夕不保,他以公子之身,远赴青州收拢兵马,亦是为了驰援王上。

    刘献、管统等人固守私心,私通汉贼,阻挠勤王大计,尚公子行雷霆手段,也是为大局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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