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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袁尚夜遁逃,邺城何去从


第483章  袁尚夜遁逃,邺城何去从

    「转进青州,以图长计?」

    袁尚思量间,便听陈琳拱手来谏!

    「正如诸公所言,公子请慎思之。

    今辛评一意孤行,崔淡只手遮天,义控满城兵马,此三人者,皆欲同汉兵决死,对公子诸多防备,而不容我等献降。

    此辛评真有死战不退之心,宁死而不屈哉?琳看未必!

    辛评者,小人也,久为郭图之羽翼,趋炎附势以讨魏王欢心,此等谄媚之人,焉有铁骨铮铮?

    今其所以不降者,唯有魏旗不倒,魏王大军仍在,然若势穷力孤而至绝境,彼为求生路而投降者,必在你我之前。

    辛评所惧者,非是公子言降,而是吾等献城,在他辛评之前,使他一未等来魏王之援军,二亦未得汉国之功,徒劳无获而陷诸死地,彼其何从?

    现今邺城已为其之私心掌控,使公子无用武之地,倒不如退上一步,海阔而天空。

    今时今日,公子之兄长袁谭,正随魏王之大军战于黎阳,青州空虚而无人主事,以公子之贵,群贤之助,莅临青州,褫夺其位,主政地方,又有何难?

    届时我等据青州,而观冀州之战事,若辛评守住邺城,魏王及时回援,犹能击退汉军,仍有复兴之望。

    则公子即刻调青州之兵北上来援,相助魏王,雪中送炭,足尽孝心,未为晚也。

    倘若事有不殆,邺城毁于辛评之手,亦与公子无尤。

    而若魏王战事不顺,魏国大业倾颓,则公子亦可提兵北上,进献青州之功,平定魏逆之乱,相助汉王一统大业,亦可向叔父尽孝心。

    此诚「百战百胜」之万全策也,吾等呕心为公子谋之,还望公子察而纳之,勿负群臣之望。」

    袁尚:「,「」

    百战百胜?好一个百战百胜!

    叫我跑青州去躲著,等看著谁快赢了我就回来帮谁,可不是百战百胜的万全之策吗?

    「这...若是弃城而逃,使邺城有失,只怕..  

    「」

    「公子何出此言?

    吾等何曾要逃,此乃保全有用之身,战略转进青州,再图反攻良策。」

    「兵凶战危,城破之日,生死只在顷刻,公子切莫迟疑。

    我听闻汉军之中,以我等之首级为功绩,而今邺城以公子之悬赏为最,提功领赏,能晋数爵,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届时汉军涌入,乱刀砍杀而来,谁又顾忌谁是公子,谁是名臣?

    且那辛评乃袁谭之死忠,乱兵之中又岂会在乎公子死活?只怕到时你我想要投降,也为之晚矣。」

    「正是此理!

    纵使公子留在邺城,一不得掌兵,二不得理政,此城中大权尽为辛评、崔琰、义等人所掌,公子在与不在,于守城何益也?

    指望公子以一己之力,提刀执剑拼杀汉军乎?

    此非逞凶斗狠之时,唯有退守青州,趁袁谭不在,又久闻魏军战败之消息,军心动荡之际,以公子千金贵胄之身,褫夺大权,执掌一地。

    持此为进身之机,立身之本,便是魏王知晓今日之事,焉敢动公子乎?

    其腹背受困于汉军之间,孤立无援,而又有求于公子,必以公子为重,父子之势,易也。

    公子复何惧焉?」

    袁尚:「!!!」

    对!这还怕什么呢?只要去夺了青州大权,就眼下这个形势,阿父不得求著我给他调兵调粮,焉敢忤逆于孤?

    至于汉王那边,他怎么也得先解决了阿父,才能抽开手过来打我,而若阿父都败亡了,自己大不了就投降,还有什么好抵抗的呢?

    到时候,举一州而献降之功,怎么也比如今困守邺城,受制于辛评的形势强。

    念及至此,袁尚念头通达,留在邺城不过是辛评的傀儡,城破则身死名裂,胜亦无尺寸之功,转进青州,进可援魏以固父子之情,退可降汉而保荣华富贵,真不愧是满座群贤为他思谋之「万全策」也!

    他遂再不迟疑,乃拍案定计曰:「诸公之言,真如醍醐灌顶,让孤拨云雾而见青天。

    事不宜迟,诸位速去准备,吾等今夜便出逃邺城,往投青州。」

    群臣闻言皆是面露喜色,齐齐拱手:「公子英明!」

    是夜,辛评仍在府中与崔淡商议守城事宜,案上堆满军报,眉头紧锁。

    「汉军连日猛攻,邺城粮草尚可支撑,只是魏王援军迟迟不至,而我军每日死伤颇重,只三日间便已不足万人,难免军心浮动。

    尤其是义那边,此人本是韩馥之臣,举兵反叛而投魏王,本非忠义死节之臣,日前被我以言语所激,这才死守至今。

    然若事有不济,恐生异心,则邺城危矣!」

    崔琰也是叹息连连,「若是颜良文丑将军尚在,亦或张郃高览二位将军,但有一人在此,邺城局势又何至于此?

    只恨连年于官渡用兵,屡战屡败,良将皆没,非义,实无人可用也。」

    二人愁眉苦思对策间,忽闻人言报,「报!袁尚公子不见了!」

    辛评闻言大惊失色,急忙命人去查,不多时惊觉不只是袁尚,包括高柔、王修、陈琳等人,都早已没了踪影。

    问明详情才知,原来那城门执守将领,乃是高家子弟,趁夜开了城门,于汉兵围三缺一之缺口处,放了众人离去。

    这消息却听得辛评胆战心惊,也就好在他提前警醒,彻底掐断了城内众人与汉军的联络机会,否则这些人若要献城投降,与汉王里应外合而打开城门,只怕这会汉兵都杀至近前了。

    他气急之下,急命人将那守将拿来审问,甚至要将高柔、王修这些私劝袁尚逃遁的贼子家眷尽数擒拿,不想却见那抓来的守将高艮,捆缚之中,仰面直视辛评,凛然无惧。

    「吾未叛魏投汉,何故绑我?」

    「汝私自打开城门,放任公子离去,证据确凿,有何言说?」

    却见高艮仰天而大笑曰:「公子非逃,乃见邺城局势危急,大魏存亡之秋,故转进青州,以调援兵也。

    汝今杀我,他日青州援兵不至,魏国因汝而亡,勿谓某言之不预也!

    辛评惊了!

    见鬼!袁尚没跑出去投汉,跑去青州夺自家袁谭公子之基业去了?

    这小贼!怎生得这般诡计多端?实乃釜底抽薪,要断大魏根基!

    若说袁尚只是找机会出城投靠他那位叔父汉王,辛评根本不慌,毕竟他不过一个人,率一些文臣过去倒戈罢了,这等亲眷子侄临阵投降倒戈之事,曹营之中亦有记载,屡见不鲜,不足为怪。

    但若是让袁尚借机夺了青州大权,便是就此掌握了魏国命脉!

    毕竟当下魏国冀、青、幽、并四州之地,并州已失,幽州又为刘备窃据,冀州正是两军兵锋交战之要冲,唯一能引之为后援者,唯有青州。

    他这是要做什么?趁著魏国大乱,夺取青州之地,自立根基?

    果其如此,这大魏之中,皆仰他调度援兵钱粮,谁还敢动他袁尚分毫?

    想到此处,辛评怒目逼视著高艮,口中那句拖出去斩了,却迟迟未能出口,最终化作一句。

    「押下去,暂且看押。」

    待处理了此间事,送走了这些人,辛评几乎怒极反笑!

    「竖子不足与谋!

    国难当头,不思戮力同心,反倒弃城出逃,窃据州郡!

    魏王向来偏爱尚公子,不想他竟做出此等背兄叛父之举。

    他这一去,邺城军心必乱,若是被汉军知晓,更是雪上加霜。

    19

    一旁崔琰倒是苦中作乐,「也不必如此悲观。

    尚公子离去之理由,他不是都已经帮我们想好了吗?

    便言他是赶赴青州,为我等调集援军去了,届时魏王之黎阳援兵先至,尚公子之青州援兵随后,想来此等消息也能稍作鼓舞,让军心再支撑一段时间。」

    事已至此,辛评也只得摇头苦笑,「也只能如此,只盼魏王之援兵早至,否则..

    「」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只在心中言道:

    【王上啊,评向来忠心大魏,一片赤诚,只是现如今局势所迫,形势已然艰难到了这般地步,就连尚公子都弃城而逃,若逼不得已,恐怕臣也唯有做出那等不忍闻之事,以图活命了。】

    翌日天明,辛评与崔琰强压下袁尚出逃的消息,对外只宣称:【公子奉密令转进青州,徵调援兵,不日即回。】

    又令义加固城防,昼夜巡城,严禁士卒私下议论,邺城表面上依旧戒备森严,内里却已是人心惶惶。

    而这样的消息,只瞒得了一时,不久之后汉军大营之中,便有斥候快马回报,将袁尚携陈琳、高柔等人夜遁青州之事一五一十向汉王禀明。

    中军帐内,袁术抚掌而笑:「不愧是朕之侄儿,暗中做的好大事。

    有他作此表率,邺城不日可定。」

    言罢,他乃号令曰:「高览何在?」

    投降汉营之后,始终跟在袁术身旁,默默无闻的高览,乃上前拱手行礼道。

    「末将在此!」

    「汝最是熟悉邺城之守军兵将,明日便由你上前攻城逼降,便以袁尚出逃之事,劝义倒戈。

    此人曾为韩馥之臣,先投而复叛,必非忠义之士,若能动摇其心,邺城唾手可得。」

    高览闻言躬身领命:「必不负汉王之望。」

    他心中了然,此时邺城被汉军攻城数日,惨烈异常,城中早已是人心动摇,各有心思,汉王此举直刺邺城军心要害,不战而屈人之兵,当在此时。

    清晨,汉军攻势暂缓,高览乃披甲上马,率数十亲卫至邺城城下,朗声高呼,声震四野。

    「高览在此!义何在?可敢现身一见?」

    城头上,义按刀而立,冷眼望向城下,见是高览,眉头微蹙。

    二人昔日虽说同殿为臣,但他向来瞧不起高览,觉得高览名不副实,所谓的河北四庭柱里居然没有算上自己?

    因此二人感情自然说不上好。

    但此时高览叫阵,他自不能露怯,乃上前言曰:「背主投敌之小人,汝何颜面见我?」

    「义将军,别来无恙乎?」

    高览身负任务在身,也不恼怒,乃拱手一礼,劝之曰:「将军苦战数日,先登死士已杀出威名。

    然时局至此,事有不逮,非人力可违。

    邺城城破,已是必然,将军纵不为自己谋之,亦当为先登死士之忠义,谋一条活路。

    莫使他们空怀对将军之赤胆忠心,却因追随将军而全军覆没,徒陷死地也。」

    义勃然色变:「背义之贼,也敢在此饶舌!

    要战便战,再要多言,休怪箭石无情!」

    「背义之贼?」高览仰天大笑!

    「方今天下大乱,群雄逐鹿,而汉室重光!

    汉王上承黄天,下继汉统,亲率六师,吊民伐罪,所向披靡,败尽诸侯。

    魏王欲以一隅之地而抗天命之师,官渡丧师,并州沦丧,今黎阳大军困蹙,已为我家军师郭奉孝所破,再无回援之机也。

    奉孝之谋,鬼神莫测,天下皆知,料想汝等应知,吾家军师出手,魏王必败无疑。

    眼下邺城孤悬无援,公子弃城而逃,魏之社稷,危如累卵。

    吾今弃暗投明,背叛逆而应天时,何来背义也?

    将军本乱世豪杰,昔因韩馥昏庸,为魏王英明神武之虚名所欺,这才举兵归魏,欲立功名而传万世。

    然幽州白马一战,将军功勋卓著,冠绝三军,又何所得乎?

    众将怨汝居功自傲,魏王疑汝功高震主,虽立不世之功,却无不世之名,不亦悲乎?

    汉国则不然,推行新政,唯功是举,能者上,弱者下,赏罚分明,无人不晓。

    这才是将军建功立业,扬名立万之用武地也。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想我河北四庭柱,空称名于当世,而今安在哉?

    颜良、文丑忤逆汉王而殒命沙场,张郃不肯归降,死于逃遁之间,众将皆殁,唯览尚存,携献降之功,得汉王授爵,荣归邺城,岂不美哉?

    将军勇冠三军,才略过人,奈何以有用之身,殉将亡之国?

    若能翻然悔悟,举城归汉,上可安满城百姓,下可全麾下将士,功垂竹帛,禄位永保,岂不远胜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目下袁尚弃城宵遁,崔琰坐守空谈,辛评以忠义缚人,徒使士卒喋血,令百姓填沟壑,将军于心何忍?

    袁尚既去,魏王远隔,此城死守,为谁而战?

    士卒饥疲,外援断绝,粉身碎骨,何益家国?

    若肯归降,汉国之中,自有论功行赏,来日封王拜相,亦可期也。

    然若执迷不悟,坚闭孤城,他日汉军破城之时,悔之无及!

    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望宜速决,勿负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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