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外城暗影

就在林逸搜查罪血之子相关任务的时候，一个任务映入了林逸的世界。
【商会任务：调查龙脊山脉异动。】
【任务奖励：灵魂结晶（完整）×5。】
【提示：该任务非常危险，已有三个团队死在了龙脊山脉当中。】
看到这个任务之后，林逸直接接取任务，毕竟白嫖的任务奖励不要白不要。
龙脊山脉发生了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毕竟那场黑龙与雷兽的大战就是他亲眼见证的，甚至可以说，那场混乱的导火索就坐在他旁边，正对着屏幕上的任务列表啧啧称奇。
“情报在黑渊本来就值钱。”林逸说，“而且我们确实观察到了异动，只是没写自己参与了。”
风王子想了想，竖起大拇指：“合理。白嫖，确实是这个。”
两人穿过大厅，来到前台。
商会联盟的前台和别处不同，这里没有那种刻意堆出来的金碧辉煌，也没有谄媚的笑容。
柜台是一整块深色岩石打磨而成，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防窥纹路，两侧各站着一名沉默的护卫。
护卫的铠甲上带着明显的磨损痕迹，显然不是摆设。
前台坐着一个中年女性，面容消瘦，颧骨突出，一头灰白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别在脑后，眼窝深陷，目光却锐利得像两把刀子。
她穿着商会联盟的深灰色制服，袖口磨得发亮，手边放着一摞厚厚的水晶板和一支刻录笔。
她没有因为林逸面生就露出轻慢，也没有因为风王子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皱眉头。
在黑渊，以貌取人的人早就死干净了。
“您好，是有什么任务要提交吗？”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让人不自觉站直的清晰。
“EHGZ——18541号任务。”林逸说。
“稍等，先生请说。”前台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水晶板，指尖在编号上轻轻一划。
下一秒，她的表情明显凝重了一瞬。
她没有追问，而是抬手在桌面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一层半透明的淡蓝色薄膜从桌面上无声升起，像一个倒扣的碗将两人罩在其中。
外面的声音瞬间被隔绝，只剩下护罩内部细微的空气流动声。
大厅里的灯火、人声、脚步，全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情报在黑渊是一个非常值钱的东西，很多时候，一条准确的情报比十把刀更管用。
商会联盟虽然标榜中立，但中立从来不等于免费，也不等于安全。
该隔离的时候，他们比谁都谨慎。
风王子站在护罩里，好奇地伸手戳了戳那层薄膜，指尖碰到的地方泛起一圈涟漪。
前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显写着“别乱动”。
风王子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去。
林逸简明扼要地将龙脊山脉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从雷兽幼崽被带走，到成年雷兽追至龙脊山，再到双方爆发大规模冲突。
他隐去了自己一行人的参与细节，只说是“路过时观察到的情况”。
前台工作人员一边听一边在水晶板上快速记录，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前台的手指停了一瞬，随即继续记录：“雷兽幼崽被人带走？偷走雷兽幼崽的人，您有看到特征吗？”
“距离太远，只能确定不是雷兽群内部成员。”林逸语气平稳，“对方行动很快，像是早有准备。”
这倒不是假话，他确实没打算把更深的东西说出来。
商会联盟虽然相对中立，但中立不代表免费。
情报这种东西，给到能验证的部分就够了。
给多了，反而会让人怀疑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黑渊里最忌讳的就是被人盯上，尤其是被那些你根本不知道底细的势力盯上。
对于林逸提出的情报，商会联盟自然有人能够验证，或者是商会联盟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还需要其他人进行互相验证，林逸的这个情报跟现如今商会联盟知晓的情况完全一致。
前台工作人员听完之后，又在水晶板上补了几行字，随后抬手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先生，您所提供的情报我已经知晓。”说完之后，前台工作人员面前的桌子分开，升起了一个装置。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筒，表面刻着复杂的封印纹路。
为了防止有人贪污，每一个任务奖励在指定好了之后都是直接封存起来，只有完成任务之后才能提取任务奖励。
工作人员将圆筒递给林逸，同时递过来一张薄薄的金属卡片，上面刻着任务编号和提交时间。
林逸将圆筒收入空间背包，转身准备离开。
“先生，请留步。”前台工作人员忽然叫住了他。
她绕过桌子，从柜台下方抽出一块水晶板，动作利落，显然是经常做这种事。
她将水晶板递到林逸面前，压低声音道：“您提供的情报已被核实，商会联盟情报部门对您的效率表示认可。这是今天刚更新的一批内部任务，不对外公开，只有提交过有效情报的注册者才有资格查看。”
林逸接过水晶板，指尖触到冰凉的板面，一排排加密文字立刻显现出来。
风王子也凑过来，两人的头几乎挨在一起，快速扫了一遍。
水晶板上的文字排列很密，带着一层淡淡的虚光，只有在一定角度才能看清。
内部任务一共三条：
【第一条：确认失信者高地南侧废巷中出现的尸体的身份。】
【任务奖励：灵魂结晶（大）×3。】
【第二条：调查慈悲之主在交易街新增据点的人员流动情况。】
【任务奖励：灵魂结晶（完整）×4，附加情报网使用权限（一次）。】
【第三条：追踪近日在高地外围频繁出没的黄昏教派成员。】
【任务奖励：灵魂结晶（完整）×6，附加商会联盟中级安全通道通行证。】
林逸的目光在第三条上停了一瞬。
比起慈悲之主那种让人本能产生生理厌恶的狂热，黄昏教派反而让林逸更感兴趣。
一个不求钱不求地不图权，纯粹追求毁灭的组织，在黑渊这种地方能存活下来，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要么他们聪明到了让所有势力都拿他们没办法的地步，要么他们的渗透已经深到了连商会联盟都不敢轻易动他们的程度。
“接哪个？”风王子问。
第一条任务太琐碎，尸体身份这种事，听起来简单，背后往往牵扯一堆麻烦。
尤其是出现在南区，那个地方可是失信者高地最混乱的地方，连流浪汉都嫌晦气，突然冒出一具身份不明的尸体，不是仇杀就是灭口，再不然就是某种仪式留下的残骸。
第二条任务涉及慈悲之主，那群人光是靠近就让人不舒服，更别说调查人员流动。
第三条最危险，但也最直接。
“第三个。”林逸将水晶板递还给工作人员，指了指第三条任务。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手指在水晶板上快速划动了几下，一串坐标和一张简略的区域地图被同步交到林逸的手中。
“黄昏教派的行踪极难锁定，商会联盟前几次派出去的人都没能回来。您要是接了这个任务，我们只能提供目前已知的活动范围和最后一次目击的大概位置，后续全靠您自己判断。”
“够了。”林逸转身朝大厅门口走去。
风王子快步跟上，一边走一边低声嘀咕：“前几次派出去的人都没能回来，你听听，这话说得跟‘前面几个试吃的都毒死了，您慢用’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我们不会死。”林逸说。
“你这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林逸推开商会联盟的大门，夜风再次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翻动，“是如果不接，罪血之子的线索也不会自己跳出来。”
风王子叹了口气，把袖子拢紧，跟了上去：“行吧。那接下来怎么查？”
林逸看着手中的坐标和地图：“先去最后一次目击地点。黄昏教派的人不图钱不图权，只追求毁灭，那他们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一定有什么东西要被毁掉。找到他们想毁的东西，就找到他们了。”
风王子沉默两秒，忽然问：“你说他们会不会也想毁罪血之子？”
林逸脚步没停，只说了一句：“那就看谁先找到了。”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把林逸最后那句话吹散在昏暗的街道上。
根据商会联盟给的坐标和那张简略地图，两人穿过主路，拐进了一片连路灯都懒得亮的区域。
失信者高地的外城本就是野蛮生长出来的，房屋挤着房屋，巷道套着巷道，有些路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头顶还挂着乱七八糟的晾衣绳和破布幡。
白天看着已经够乱了，到了夜里，更是像一张被揉皱后随手丢在角落的废纸。
路面坑洼不平，积水里漂着看不清来路的垃圾，偶尔有老鼠从墙根窜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远处的灯火被层层叠叠的屋檐切割成碎片，落在地上像一摊摊冷掉的油。
林逸和风王子刚走进一条稍宽些的巷子，几道身影便从两侧的阴影里靠了上来。
“小帅哥，要来一发吗？”
说话的是个兽人族少女，身上只裹着一层薄得几乎透明的纱料，耳朵尖尖的，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
她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差不多的姑娘，有的长着猫耳，有的拖着狼尾，打扮都清凉得过分，脸上的妆在昏黄灯火下显得浓艳又疲惫。
她们的笑声很轻，带着一种熟练的讨好，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风王子脚步一顿，下意识打量了一番，他显然没料到刚来到这里就会遇上这种阵仗。
林逸面色不改，目光在几个少女身上扫了一圈，随手拉住了其中一个模样看上去还算周正的狐人族少女。
对方也不挣扎，顺势就靠进了他怀里，毛茸茸的尾巴轻轻卷上他的手腕，仰起脸笑了一下。
风王子捂住额头，压低声音：“不是，这个时间点，干这个事不太好吧？”
林逸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没解释，只拉着狐人族少女往巷子深处走。
其他几个少女见客人已经选定了，也不纠缠，嬉笑着散开，重新回到各自的阴影里，等着下一个路过的行人。
这种场景在失信者高地的外城随处可见。
巷口、街角、破败的屋檐下，到处都是拉客的人。
黑渊没有实力，就只能靠别的办法换资源。
出卖肉体对这里的大多数居民来说，早就谈不上什么羞耻，不过是一种活法罢了。
有人用身体换一顿饱饭，有人换一瓶劣质伤药，有人换一个能遮风的夜晚。
外城的人不追问来历，也不奢望明天，能把今天熬过去，已经算赢。
狐人族少女领着林逸七拐八拐，穿过两条窄得几乎要侧身的巷道，又绕过一堆塌了半边的砖墙，最后钻进了一间低矮的房屋。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窄床、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木桌，还有一扇用布帘勉强遮住的窗户。
空气里有一股廉价的熏香，混着潮湿的土腥味，墙角还渗着水，把泥灰泡出一片深色的霉斑。
少女一进门就开始解衣服，动作熟练得没有半点犹豫。
她显然习惯了这种流程，甚至不需要客人多说一句话。
可她刚把外衫褪到肩头，就看见风王子也跟着走了进来，手上动作顿时一僵。
她愣了一下，看了看林逸，又看了看风王子，犹豫着开口：“两个人的话……得加钱。”
林逸懒得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一枚金币，随手丢了过去。
金币落在床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狐人族少女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将金币抓起来，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确认成色后，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她原本疲惫的眼底像被那枚金币点亮了一瞬，随即又飞快地收敛起来，仿佛怕被人看出自己太高兴。
“我问，你答，知道不？”林逸说。
少女的头点得飞快，她似乎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客人过来，恐怕不是为了那档子事。
她把外衫重新拉好，手指还紧紧攥着那枚金币，站在床边，像一个等待审问的犯人。
“姓名。”
“小黎。”
“名字就叫这个？”
“我又没爸没妈，人家都这么叫我，所以这就是我的名字。”
她说得很快，语气里没什么自怜，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失信者高地的外城有太多这样的名字，阿狗、阿雀、小石头、小黎，随便叫，叫久了就成了真名。
没人会去翻户籍，因为这里根本没有户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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