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一次吵架
周六早上，是吴建明难得的休息日。
才七点，田晓蔓就醒了。
怀孕七个月，怎么躺都不舒服，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她撑着酸痛的后腰，慢慢坐起身，看向身边的男人。
吴建明睡得正沉，还打着浅浅的呼噜，一副安稳惬意的样子。
田晓蔓心里五味杂陈，终究没叫醒他，起身去洗漱。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吴建明已经醒了，靠在床头低头刷着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
“今天想吃什么？我去买菜。”田晓蔓轻声问。
“随便。”吴建明的视线依旧在手机屏幕上。
“别随便，你说个想吃的，我买回来做。”
“真无所谓，你看着安排就行。”
田晓蔓不再多问，换好衣服，拎着袋子独自出了门。
周末清晨的菜市场人不算多，她慢慢悠悠挨个挑选。想着好久没喝汤，特意买了新鲜排骨、玉米和胡萝卜，又挑了一把青菜、一块嫩豆腐，打算中午好好补一补。
回到家推开院门，厨房里还是冷锅冷灶。
堂屋传来响亮的电视声，田晓蔓拎着菜走过去一看，吴建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特意打了发胶，正在低头系鞋带，明显是准备出门。
“你要出去？”田晓蔓愣住了。
“嗯，老张他们几个约我打牌。”吴建明头都没抬。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买了排骨，打算炖汤的。”
“临时约的，我也没办法。”吴建明站起身拍了拍裤脚，语气随意，“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你自己随便做点吃。”
“建明，我今天肚子一直发紧，不舒服，你能不能别出去了，在家陪陪我？”田晓蔓抱着最后一丝期待开口。
“我就去玩一会儿，两三点就回来了，耽误不了事。”
门一开一关，人没了踪影。
只剩下田晓蔓一个人。她手里还攥着买菜的袋子，低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心口堵得发闷。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菜一一放进冰箱，看着新鲜的排骨，没了炖汤的心思。
中午，她没心思做饭，简单煮了一碗清汤面条，草草吃完收拾干净，就回房间躺着休息。
婆婆坐在堂屋看苦情剧，电视音量开得极大，咿咿呀呀的哭声穿透房门，吵得人脑袋发昏。田晓蔓关紧房门，依旧挡不住嘈杂的声音，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闲来无事，她点开朋友圈刷新，一眼就看到了吴建明刚发的动态。
照片几个男人勾肩搭背，笑得开怀肆意，配文简简单单：周末放松一下。
看着照片里轻松快活的他，再想想独自在家、浑身难受的自己，田晓蔓心里一点点凉了下去。
下午三点，吴建明没回。
四点，依旧没动静。
五点，田晓蔓实在忍不住，给他发了消息：几点回来？
隔了二十分钟，对方只回了一个冰冷的字：晚。
她又追问晚饭回不回来吃，消息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回复。
六点，天色慢慢暗下来。田晓蔓肚子饿了，只能自己起身做饭，炒了一盘青菜，热了点昨天的剩菜。吃饭的时候，婆婆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随口说没胃口，转身回屋了。
偌大的饭桌，最后只剩田晓蔓一个人安安静静吃完饭。
八点，田晓蔓终于忍不住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嘈杂得厉害，划拳声、说笑声、吵闹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疼。
“喂？”吴建明扯着嗓子大喊，语气满是兴奋。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你说好两三点就回，现在已经八点了。”田晓蔓压着心里的委屈。
“快了快了，手气正好，赢了实在走不开，再玩一会儿。”吴建明语气轻松，半点愧疚都没有。
“你别等我了，先睡觉吧。”
说完，不等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田晓蔓站在窗边望着漆黑的巷子。这里没有路灯，黑漆漆一片，只有巷口几户人家的窗户透着暖黄的灯光，家家户户灯火团圆，衬得她孤身一人的身影格外凄凉。
她就这么静静站着，看着那些温暖的光影，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的酸涩。
一直熬到晚上九点半，院门才终于被推开。
吴建明一身浓重的酒味，嗓门极大，满脸都是打牌赢钱的得意，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结婚以前很少喝酒。
田晓蔓一直坐在堂屋等着他，看见他进门，依旧没动。
“回来了。”
“嗯！今天运气好，赢了三百多块！”吴建明换了鞋，兴冲冲凑过来，满脸炫耀，“你看你老公厉害不？”
田晓蔓抬眼看着他，声音平静又疲惫：“你说好两三点回来，现在九点半了。”
“这不是赢钱了吗？中途走了多不仗义，朋友都在，我不好意思先走。”
“你早上答应我的，会早点回来。”
吴建明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皱起眉头，满脸不耐：“你怎么这么较真？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出去跟朋友玩玩怎么了？”
“玩玩怎么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田晓蔓的声音微微发颤。
吴建明随手把钥匙摔在桌上，响声刺耳：“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天天上班累死累活挣钱养家，难得放松一次，你在家闲着，还处处挑我毛病？”
田晓蔓撑着笨重的肚子，慢慢站起身。
“你挣钱养家？你的工资卡在你妈手里，我花一分钱都要看脸色。我怀着七个月的身孕，自己买菜、自己做饭、自己照顾自己，你倒好，休息日出去喝酒打牌，逍遥快活，回来还要跟我发吵架？”
“我跟你吵了吗？是你一直阴阳怪气找事！”吴建明瞬间拔高声音，“我在外面开开心心的，回来就看你冷脸，谁能受得了？”
“你当然开心！有朋友陪着喝酒打牌，热闹自在。我呢？我一整天一个人在家，天天跟你妈冷冷清清待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是你自己没朋友，能怪谁？”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间从头顶浇到田晓蔓脚底。
她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吴建明，你说的这叫人话吗？”她声音发抖。
“我说的是实话。你天天闷在家里不出去走动，没朋友不是很正常？我难得休息，难道还要跟你一样天天憋在家里？”
“我没有不让你出去玩，我只是让你遵守承诺，早点回家，这过分吗？”
“早点回家？合着我休息一天，还得在家天天伺候你？你只是怀孕，又不是残废——”
“吴建明！”
田晓蔓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却没有半点歉意。只是狠狠别过头，抓起桌上的钥匙，快步走进卧室，“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偌大的堂屋瞬间安静下来，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一下一下，敲在田晓蔓心上。
她站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心里的温度一点点彻底凉透。
她静静站了很久，等到身上的寒意慢慢浸透四肢，才缓缓坐下。
片刻后，她起身关掉灯，在漆黑的夜色里，慢慢摸黑走进卧室。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吴建明早已躺平在床上，背对着她，一动不动，不知道睡着了，还是刻意装睡，刻意不想理她。
田晓蔓小心翼翼扶着肚子，慢慢躺下身。
两个人，背对背。
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https://www.balshvzhal.cc/ibook/18381/18381373/63859922.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v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v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