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皇帝的新衣
在皇帝寝宫下的祈福祭坛里，宁夜跟娅儿没能找到卡恩。
宁夜利用禁区之网的探查能力，将整座皇宫纳入其内进行了一个全方位的搜索，但皇宫之内，除了这座地下祭坛之外，再也没有任何隐藏的空间了。
卡恩在不在皇宫内，这一点暂时未知，只能确定卡恩并未成为祈福童子，他不在寝宫下的祭坛里。
那么，当时姜贝把卡恩带到皇宫里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现在游戏尚未失败，那么足以说明卡恩还活着。
寻找未果，宁夜带着娅儿离开了皇宫。
“你确定你的哥哥卡恩是被姜贝带到皇宫里之后就失踪了的？你亲眼看到了这一幕吗？”回去的路上，宁夜问道。
“是我亲眼看到的。那天晚上，姜贝来找哥哥，说今天不用哥哥出去卖货了，要带哥哥去一个地方。我想跟着去，但姜贝不准，我就只能偷偷地跟着他们。”
“我当时还小，也没想太多，只是想跟哥哥待在一块儿。一般在晚上的时候，我们都会出去卖货，而哥哥也一直带着我，我习惯有哥哥守护在身边的感觉了。没有他，我会不安的。”
“那晚，姜贝把哥哥带走了，我也跟着他们一起出门，我说我去卖货，不会跟着他们。姜贝也没怎么在意，就带着我的哥哥朝着皇宫所在的方位走去。”
“我悄悄地跟着他们，一直跟到了皇宫附近，看到了姜贝跟哥哥进入皇宫。皇宫是禁地，我进不去，所以我就只能守在皇宫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我一边卖货一边等着哥哥出来。”
“我等了很久，但一直没有看到哥哥的身影。时间已经很晚了，我手里的火柴也没卖出去几盒，而且天气很冷，我有点受不了了。”
“我想回去，回到那个大院子里去，至少那里还有篝火。于是，我开始往回走，但就在回去的路上，几个在街边玩闹的贵族少爷抢走了我的外衣跟鞋子。”
“失去了外衣跟鞋子，我觉得浑身都快被冻僵了。我点燃了火柴，想要取暖，但街道上的风太大了，很快就把我的火柴给吹灭了。”
“我太冷了，只能先找了一个没有寒风呼啸的小巷子里，点燃火柴来取暖。之后，我就昏过去了，可能是太虚弱了吧。”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回到了那个大院子里，有人告诉我，我在街边冻晕了，幸好一个叫做基德的人卖完了货之后碰巧遇到了我，才把我给背了回来，否则我就要冻死在路边了。”
“基德也是被姜贝压迫的人之一，后来，我们就成为了好朋友。但，从那天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我的哥哥了。”娅儿语气低沉地说道。
“你……不对……姜贝把你哥带入皇宫那天，你昏倒在路边了？”听到这话，宁夜有点吃惊。
“嗯。”娅儿点头。
“基德把你给救回来的？是那个放火想要烧死姜贝的基德吗？”
“是的。我醒来之后才听说了这件事情。基德真勇敢，他真的是一个男子汉。”想起放火这事儿，虽然过去三年了，但娅儿依然觉得这是一次英勇的壮举。
“等等！你说……你醒来之后才听说放火这件事情？基德是在你昏迷那天放火的吗？”宁夜急忙问道。
“不是，是在我昏迷之后的第二天晚上。那时，我依然躺在病床上没有醒来，醒来之后，他们告诉我，姜贝被大火给烧成了重伤。”娅儿回答。
娅儿说完这话，宁夜立刻就停住了步伐，站在街道上一动不动。
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
“你怎么了？”娅儿看着宁夜，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就原地发呆了。
宁夜没有说话，只是在思考。
半晌之后。
“回去，我要见基德！”宁夜果断唤出归墟之剑，带着娅儿急速朝着琉璃歌剧院奔去。
……
当宁夜跟娅儿回到琉璃歌剧院的时候，正好就在大门口遇到了一个人。
当娅儿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她立刻就朝着这个人奔了过去，然后亲密地扑到了这个人的怀里，很亲热地喊了一句：“莫乌斯叔叔，你总算是回来啦！”
“小丫头，一年多没见，又长高了。”男人宠溺地摸了摸娅儿的脑袋。
第一次见到莫乌斯的时候，他给宁夜的感觉就是有一股军人的气质，举手投足之间给人一种很有纪律性的感觉，虽然已经年近五十，但腰板挺得笔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有着一双锐利的眼睛，一对横眉，标准的国字脸，短发，眉骨之间尽显威严，那件简单的皮大衣将他高大的身姿衬托得像是一位久居上位的将军。
而且他的身上，隐隐有一股子杀伐之气，那是久经沙场有着多年浴血奋战经历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这种气质，那是装不出来的。
“这位是？”莫乌斯看了看宁夜。
“他……”娅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宁夜。
“我叫宁夜，宫廷魔法师。”宁夜回答。
“哦，你就是宁夜？我听说过你。我在雅兰岛也住过一段时间，跟你的恩师罗道夫是朋友。他说，他有一个弟子叫做宁夜，是雅兰岛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少年，魔法天赋极高，将来的成就无可限量。”
“在雅兰岛的时候没能见到你，现在在斯维奇见面，也算是缘分吧。你的恩师最近过得还好吗？前几年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还利用魔法带着我在雅兰岛的上空飞了一圈呢。”莫乌斯微笑着问道。
“他很好。”宁夜说道。
“那就好。你怎么会跟娅儿在一起？”莫乌斯问道。
“我在帮她寻找她的哥哥卡恩。”宁夜回答。
“哦？这事儿，我也一直在打听，可是三年时间过去了，卡恩依然杳无音信。哎，你们有什么新发现吗？”谈起卡恩，莫乌斯也是叹了口气。
“暂时没有，但我想见一个人，也许他会知道点什么。”宁夜说道。
“谁？”
“基德。”
“基德？行，我马上就让他来见你。”莫乌斯笑了笑。
“听你的口气，基德是你的下属？”宁夜问道。
“这家歌剧院就是莫乌斯叔叔开的，他是这里的老板。”娅儿解释道。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我就是喜欢看戏才弄了一个歌剧院，平时也能解解闷嘛。既然是娅儿的朋友，那就进去聊吧。”莫乌斯作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他不是我朋友。”娅儿嘟嚷一句。
莫乌斯听见了娅儿的话，但他当做没听见，依然邀请宁夜进入歌剧院。
宁夜欣然接受。
三人进入歌剧院，然后莫乌斯将宁夜带到了三楼的一个包厢里。
从包厢里可以清楚地看到下方的舞台上正在上演一出戏剧，整个戏剧院里，依然是座无虚席。
“宁夜先生，喜欢戏剧吗？”莫乌斯坐下，指着下方的舞台问道。
“谈不上喜欢吧。”宁夜说道。
“我很喜欢，特别是民间的草台班子演出的戏剧，虽然会因为设施的简陋让它不具备很高的观赏性，也会由于文化程度不高导致没有华丽的辞藻让人觉得刻骨铭心，但是，它总能反应出当下社会民众的一些生活问题。”
“这些年，我去过不少地方，也看过很多戏剧，看多了我就发现，这人世间呐，就是一个最大的舞台。虽然每个人都在这个舞台上化着不同的妆容，但他们唱的却是同一出戏码。”莫乌斯感叹一声，这是话里有话。
“什么意思？”宁夜装作不懂。
莫乌斯笑了笑，并未接话，而是接着问道：“下面这场戏剧，你看过吗？”
“看过。”宁夜回答。
下面这出戏剧已经快要演完了，为什么宁夜半道上来看了一眼就能知道这什么戏码呢？
很简单，因为这出戏的特征过于明显。
它叫做【皇帝的新装】。
“这出戏，是首次在琉璃歌剧院上演，但它不是第一次在斯维奇演出。”莫乌斯说道。
“是吗？难道斯维奇还有另外一个戏剧院？”宁夜问道。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陀罗帝国伟大的帝王，亲自演出过这场戏码，就在斯维奇的大街上，兴奋地向所有人炫耀着他的新衣。”莫乌斯回答。
“什么？你说陛下他……”宁夜惊讶了。
他完全没想到这是真事儿了。
【皇帝的新装】这个故事，表达的主旨有两个。第一，帝王的昏庸；第二，人臣的狡诈。
“是的，陛下他做过这件事情。那场面，就跟今天姜贝被扒光了衣服游街差不多嘛。虽然事后他也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但他终究还是做了这么一件愚蠢至极的事情。”
“他不准任何人再提起这件事情，觉得那是自己一生中最大的耻辱。”莫乌斯嘿嘿一笑。
“哦？如此的话，那你还敢在自己的歌剧院里重演这出戏码？”宁夜觉得这事儿有猫腻。
“我为什么不敢？”莫乌斯冷哼一声。那对锐利的眼睛里，迸发出了一股寒芒。
“你想干什么？”宁夜问道。
“噢，这出戏演完了，该下一场了。”莫乌斯并未回答宁夜的问题。
这时，基德走进了包厢。
“莫乌斯大人，您找我？”基德进来之后，恭敬地对着莫乌斯施了一礼。
“不是我找你，是宁夜先生找你。”莫乌斯指了指坐在一旁的宁夜。
“哦，宁夜先生吗？今天白天，我们见过。”基德看到宁夜，立刻就露出微笑。
“是，我们见过，而且还聊起了寺院的那场大火，你说了不少事儿，但你没说实话。”宁夜说道。
“啊？抱歉，我不知道宁夜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有撒谎，我白天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基德一脸茫然。
宁夜看了看基德，再看了看莫乌斯，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的舞台。
这一刻，宁夜似乎明白了不少事情。
“虽然我知道你可能在撒谎，但我的确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你在撒谎。本来我还想跟你多聊几句，但莫乌斯先生的出现，让我放弃了这个念头。”
“我没时间跟你们耗了，我得走了。”宁夜起身，打算离开。
“娅儿，送送你的朋友。”莫乌斯说道。
“不必送了。噢对了，关于卡恩的事情，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我也一定会找到他的。”
说完这话之后，宁夜就离开了歌剧院。
接下来的这场戏，宁夜没有看到。
这场戏，叫做【坚定的锡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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