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6个脚印
傍晚6点30分。
李渲雯在厨房里做晚餐，宁夜则是待在客厅里，拿着手机在网上浏览着最近关于张语风被杀案的新闻。
昨天李渲雯被放出来之后，她发布了动态，说自己知道凶手是谁。
这条动态发布不久之后，网络上有一个ID名为【大嘴巴】的网友，也开始爆料，而且爆的是李渲雯的料。
那是一篇很长的文章，文章里例举了李渲雯从业以来做过的各种丑事，顿时也是引起了剧烈的讨论。
宁夜把这篇文章给看完了。
记者这个行业，其实有的时候给人的印象不是太好。
传媒工作者，必须要有过硬的素质，秉持正确的价值观，有强烈的责任意识，让一切从摄像机里的镜头以及话筒里传播出去的信息，要具备绝对的真实性。
但，很多记者往往做不到绝对的客观，在播报一些新闻或者是采访某个人的时候，会把自己主观的判断带入其中，不知不觉地引导着舆论。
从这篇文章里可以看出，李渲雯为了让自己的采访播报具有话题性，能够吸引人观看，她其实做了不少“手脚”。
用网络上比较流行的话来说，大概就是“带节奏”“标题党”之类的手段。
李渲雯甚至还做过假新闻，就是自导自演吧，这在新媒体兴起的现代社会也不算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这篇文章，那可谓是对李渲雯口诛笔伐，对李渲雯做过的这些丑事进行强烈的批判，谴责李渲雯身为传媒工作者，道德败坏，人性扭曲。
有的事情还例举出了相关的证据，有实锤，有的事情则是没有。
将近5万字的文章，把李渲雯这个已经站在风口浪尖的女人又狠狠地推了一把，让她彻底“火出圈”了。
现代社会，有一种很奇怪的现象，那就是“黑红”也是红，只要有话题有流量，那就够了。
如今的李渲雯，那是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
……
宁夜的电话响了。
接通。
“我这边差不多忙完了，大概7点我就能过来接你，咱一起去一趟凶案现场。”是严警官打来的电话。
“行，那我在李渲雯这儿吃个晚餐，等你过来。”宁夜说道。
“好，先挂了。”
电话挂断，李渲雯刚好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着做好的菜肴。
“你不会还指望着我给你盛饭吧？”李渲雯看了宁夜一眼。
“那倒不用。”宁夜笑了笑，自个去盛饭去了。
李渲雯的厨艺那是相当不错。
“网上关于你的那篇文章，你也看到了吧？”宁夜边吃边问。
“你想说什么？”李渲雯低着头。
“没什么，就是……你应该知道发这篇文章的人是谁对吧？这个人对你做过的事情了如指掌，必然是常年跟你有工作关系的人。”
“是吕薄城吧？他就是【大嘴巴】。”宁夜问道。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行，那我不问这个，换个话题聊。近两年，因为【平海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营不善，你的事业也随之一落千丈。”
“之前你告诉我，张语风在事业上帮了你不少忙，可以说你是靠着他的关系才有了名气，拿了不少奖项。”
“你的公司要黄了，但你还有张语风这棵大树可以依靠。按理来说，你完全可以跳槽，然后让张语风帮你打点关系，继续在传媒行业混下去。”
“你不该沦为了一个籍籍无名的记者，除非，张语风也抛弃你了。”宁夜说道。
“没错，张语风跟我之间的关系，早就淡了。他已经有了吕薄城的把柄，不需要我了，而且我也40了，年老色衰，怎么比得上那些年轻有活力的妹妹？”
“我对于张语风来说，没有了利用价值，他自然是一脚把我给踢开，还会管我的死活吗？他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
“这两年，我算是看透了世间的人情冷暖。当我失去了张语风的青睐，我仿佛失去了一切，就像是一条被资本遗弃的狗一样，无人问津。”李渲雯自嘲一笑。
“既然如此，那11号那天晚上，张语风约了你是要做什么？你们在别墅的书房里又谈了些什么？”宁夜接着问道。
“准确地来说，是我约了他吧。那天，我的丈夫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了我跟张语风的关系，于是他就跟我发生了剧烈的争吵。”
“我丈夫一直都怀疑我外边有人，但因为这个家是我在养着的，我的收入比他高得多，他那一大家子的人，都是靠着我才混了起来。”
“他倒是忍气吞声，一直没发作。我当初跟他结婚，也就是看中了他为人老实本分，而且对我很好，追了我很久，我才答应了他。”
“可近两年，我的事业遭遇了滑铁卢，收入少了，也没了名气与地位，他就开始阴阳怪气了。”
“他总是没来由地跟我吵架，凡事都要跟我对着干。我知道，他忍不了了，因为我已经没有资本可以让他‘忍受’下去了。”
“11号那天，他说他已经知道了我跟张语风的情人关系，大吵一架之后，他扬言要去找张语风要钱，否则就曝光这段奸情。”
“他当时像疯了一样，我害怕了，只能答应他说我去找张语风谈。于是，那天，我就约了张语风在他家的别墅里商量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李渲雯回答。
“那张语风是怎么回答你的？”
“他的态度很冷淡，表示一分钱都不会给。他那么高傲的人，不可能会忍受被我丈夫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来勒索。”
“不过他说可以给我一个赚钱的机会，让我赚了钱，然后拿着钱去堵我丈夫的嘴。”李渲雯说道。
“什么赚钱的机会？”宁夜有点好奇。
“还没来得及聊，敲门声就响起了，我情急之下就躲进了柜子里。之后……你都知道了。”李渲雯放下了碗筷。提起丈夫，她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在进入书房到你离开书房的这段时间里，你有没有察觉到书房里有什么异样？”
“异样？没有啊。”李渲雯摇了摇头。
她到底知不知道浴室里还有一具尸体呢？
这个问题，宁夜不能问。因为严警官说了，这事儿得暂时保密，外界无人知晓。
晚餐吃完，严警官就来了电话，说自己已经到了，让宁夜出去。
“你要走了？”李渲雯问道。
“怎么？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不是，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说如果我配合你回答你的问题，你就有一个猛料要给我吗？”李渲雯在意的是这个。
“对，但不是现在。你等着吧，我会给你一个猛料的。”宁夜起身离开。
宁夜手里有什么猛料？
其实他手里什么料都没有，纯粹就是骗一骗李渲雯，让她配合回答问题而已。
既然宁夜在这个游戏里曾经是个诈骗犯，那不得发挥一下这个身份的特长么？
不过……
这种很低端的骗术，又怎么能够唬得住精明的李渲雯呢？
李渲雯跟宁夜说的这些事情，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现在的她已经跟张语风的死扯上了关系，只要警方严格查问，这些事儿根本就瞒不住。
她只是把这些无足轻重的信息给宁夜说了一遍，想着万一宁夜真的有什么猛料给她，那她就赚到了，反正这些事情，警方迟早查出来。
而李渲雯内心真正的秘密，她可不会轻易说出来的。
……
“问出点什么没？”车上，严警官问道。
“让你失望了，没问出什么。”宁夜系好安全带。
“一下午的时间，什么都没问出来？你有失水准啊。”严警官笑了笑。
“我问出来的东西，你估计也已经掌握了，我就没有必要再啰嗦一遍。李渲雯这个女人很精明，她看似积极配合我的询问，但其实说的这些东西，价值不大。”宁夜说道。
“行吧。你没能从她那里问出有价值的东西，那我就告诉你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吧。”
“先给你分享一下刑侦大队那边的情况吧，主要是两个东西。”
“第一，经过我们对现场的仔细勘测，我们发现书房的地板上，留下了杂乱的脚印。”
“你猜猜看，书房里一共有几个人的脚印？”严警官问道。
“几个人？张语风一个，李渲雯一个，吕薄城一个，这就3个人的脚印了。”
“难道有第四个人的脚印？是浴室里的那具尸体的脚印吗？”宁夜说道。
“没错，浴室里的那具尸体，在书房的地板下也留下了脚印。虽然脚印很多且大部分都有重叠踩踏的痕迹，导致脚印被严重破坏了，但我们的技术人员依然判断出了书房内的脚印数量。”
“你刚刚说有4个人的脚印是吗？不对，再猜一猜。”严警官卖起了关子。
“不对？什么意思？”宁夜愣住。
“别墅里打扫卫生的阿姨告诉我们，她每天下午5点都会对别墅的里里外外进行一次清扫。”
“也就是说，11号下午5点，整个别墅都是打扫过的。在书房里的脚印，只能是下午5点之后进入书房的人才能留下。”
“经过我们的分析检测，我们发现，书房里的脚印，一共有6种！”严警官语出惊人。
“6种？6个人？”宁夜瞪大了眼睛。
这……什么意思？
下午5点之后，除了张语风之外，还有5个人进入过这间书房？
路遇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严警官摸出一支香烟点上，狠吸一口，吐出青色的烟圈。
然后，他转过头，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宁夜。
“那天晚上，张语风的别墅书房里，怕是比我们想象的要热闹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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