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阅卷3

卷子不是他们亲手换的、证据也没留下来，幕后的主使还没浮出来，光凭卷子的破绽，根本定不了他们的罪。

两个人眼底闪过一丝狠色，还存着侥幸心理，想蒙混过关。

徐阁老把两个人的神色变化全看在眼里，心里已经笃定，他俩肯定是这回舞弊调换案的核心经手人。

只是他在朝堂混了这么多年，心里透亮。

这俩人背后肯定牵扯着庞大的权贵势力，盘根错节、根基深厚，不是眼下能轻易扳倒的。

况且放榜的日子快到了，时间紧、大局为重。

要是贸然彻查、牵扯太广，耽误了贴榜、打乱了朝廷科举的规矩，反而会惹出更大的乱子、落人口实。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被调换的十六份真卷找回来，还穷苦学子一个公道，稳住秋闱大局，再暗地里查幕后黑手。

主意定了，徐阁老当即厉声下令：

“来人！搜遍闱中每个角落、库房巷道、杂物间住处！掘地三尺，也得把被调换的十六份原卷找回来！”

命令一下，全体兵丁、差役、官吏全员出动，把偌大的贡院翻了个底朝天，屋子、库房、巷道、柴房、储物间全仔细搜了，一处没漏。

可整整大半天过去，大家搜遍了整座贡院，还是一无所获，被调换的原卷连影子都没有。

考官们面露疲惫，纷纷叹气。

有年纪大的考官上前劝，语气无奈：

“阁老，贡院全搜过了，没有。

想来这些真卷早就被人带出闱中、销毁了，绝对找不回来了。

如今放榜在即、时间紧，不如就算了，把这十六个错乱的名额抹掉，从落榜卷里挑好的补上，草草了结这事，按时放榜，省得耽误大局、惹出更多麻烦。”

这话一出，其余考官纷纷附和赞同，全是无奈妥协的样子。

“事到如今，没别的办法，只能这么办了。”

“真卷没了、无从对证，就算知道学子冤枉，也没办法。”

“几万穷苦人家的苦读，终究斗不过权势算计，这也是命。”

满堂全是妥协的声音、无奈的话。

只有林珩玉毅然开口，语气坚定、一字一句：

“不行！”

他目光扫过满堂的人，眼底全是凛然正气：

“我们都是寒窗苦读过的人，都知道十年苦读、一场应试有多难。

多少学子耗尽半辈子心血、熬干青春岁月，才换来这一场秋闱机会。

怎么能因为权贵徇私、人为作弊，就轻飘飘抹掉他们所有努力，让一腔赤诚、半生苦读全白费、含冤落榜？

这事，绝不能草草了结！”

众人听了都摇头叹气，只觉他年轻气盛、不懂变通、太死心眼。

徐阁老望着他倔强固执的样子，沉默了好久，终于叹了口气，语气疲惫无奈：

“珩玉，事到如今，真卷没踪迹、无从查起，不是你我能改变的。算了，就按大家说的，择优补录、按时放榜吧。”

这句话，彻底定下了妥协的局面。

林珩玉眼神猛地一凉，心里发寒，满腔赤诚坚守，终究抵不过朝堂权衡、大局妥协。

他不再争辩，只是淡淡点了下头，转过身去直接离去。

满堂人望着他赌气离去的身影，纷纷摇头感慨，他们觉得林珩玉太年轻阅历太浅、不懂世事险恶、不了解官场的无奈，太意气用事了。

林珩玉走了以后，考官们不再犹豫，马上动手整理海量的落榜卷子，层层筛选、反复比对、挑好的补上，熬了个通宵整整忙了一夜，终于补满了空缺名额，改好了完整的草榜，只等明天拆封弥封、贴出桂榜。

正当大家都松了口气，以为风波过去、万事已定的时候，衡鉴堂的木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一身寒气裹着进来，林珩玉一个人站在门口，眉眼清冷、神色平静，手里稳稳捧着一叠整齐完好的考卷，正是大家找遍了都找不到、早就认定被销毁了的那十六份原卷！

满堂人一下子全僵住了，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全愣在当场！

谁也没想到，刚才气呼呼走了的林珩玉，不是妥协认命，而是一个人独自去寻真卷的下落！

徐阁老猛地站起来，目光震惊，沉声问：

“这些真卷，你从哪儿找到的？”

林珩玉抬手拂去卷面上的一点灰尘，语气平静淡然，慢慢说出原委：“贡院西北角那口井里。”

大家听了又是一愣，有人脱口而出：

“井底下潮湿积水，卷子掉进去，肯定早烂了、字都没了，怎么会完好无损？”

林珩玉淡淡解释：“考生都走了以后，我恐会有舞弊的后患，就让人把贡院里的深井枯井都铺了一层干草。

想来当时调换卷子的人行事匆忙、心慌意乱，只想着赶紧销毁证据，匆匆把真卷扔进枯井，所以不曾察觉到井底的干草。”

“刚才士兵搜遍了屋子库房都没找到，我就料定真卷肯定是被人扔到什么隐蔽的死角了。

但也不确定故而自个儿去各处偏僻地方转了一圈，最后让人打开井口查探，果然找到了全部原卷，幸好全都完好、字迹清楚、一点没损坏！”

一番话说完，满堂静得吓人。

大家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十六份真卷，再看看眼前这个年轻的官员，心里五味杂陈、愧疚得不行。

他们身居高位、在官场混了多年，早就学会了权衡利弊、明哲保身、妥协退让。

唯独这位年纪轻轻入朝的林家公子，心怀赤诚、守着本心，不肯屈从权势、不肯漠视冤屈、不肯辜负穷苦人的苦心。

明明知道前路难走、大势已定，还是一个人逆着走、整夜奔波，为了素不相识的穷苦学子，讨回公道、守住清白。

徐阁老看着那叠珍贵的真卷，眼底满是赞许和动容，久久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沉声道：

“既然真卷都找回来了，真相大白、铁证如山，就按真卷核定名次、更正榜单！还蒙冤学子公道，还这次秋闱一个清明！”

一场差点被彻底盖住的科场舞弊大案，就此得以云开雾散、尘埃落定。

而汤书郎、牛幸川两个人站在人群里，浑身冰凉、面如死灰，心里祈祷两人背后的势力能保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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