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书斋 > 一胎抱仨,可丈夫是绝嗣之身 > 第332章 问路

第332章 问路


“任大人的正室。你应当还不知道吧?他成婚五年了。”
  风穿过枣树,叶子轻轻晃动了一下。她站在廊下没有动。
  赵管事翘首,“任大人没有跟你说过这件事?”
  她应道:“没有。”
  赵管事把手收回去:“那现在你知道了。夫人说了,这处院子你也住不久。你若是愿意走,盘缠收下。若不愿意走……”
  “不愿意走会怎样?”
  赵管事站在石桌旁没有立刻接话,他侧过头看了灰衣随从一眼,像在确认那枚信封已经被对方握紧了。
  “不愿意走,夫人也不会难为你。可你若一直住在这里,镇上的闲话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对谁都不好。”
  他停了一下,像在等她自己开口,但见她没有回应,便接着说下去:
  “你住在这里的事,夫人早就知道了。她一直没有让人来传话,是给你留一份体面。”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没有回头。院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短促的声响。
  乌以灵站在廊下没有动,周妈妈从灶间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您别往心里去。他说的那些话,未必都是真的。”
  她依然没有动:“那封信还在石桌上。”
  阿芦走过去把信拿起来,递向她。她接过来没有拆开,握着信封边缘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井台边,把信放在井沿上,转身走回屋内,没有再看那封信。
  第二天清晨她推开院门时,那封信还搁在井沿上。
  乌以灵走过去把信拿起来,拆开封口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没有银票,只有一张叠好的纸。
  抽出来展开,纸上没有字,只有一道墨痕,像是一条被画了一半又停住的弧线,收尾处微微上扬,和旧绳的编法一致。
  看了片刻,把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把信封放进灶台最内侧的架子上,和那只旧木箱并排放着。
  乌以灵沿着青石板路走到镇口那棵桃树底下,看见一辆马车正停在茶馆门口。
  车帘垂着,看不清里面的人。她放慢脚步。
  茶馆的帘子被人掀开一角,一个穿深蓝圆领袍的身影走出来——正是赵管事。他手里没有拿东西。
  侧过头来,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走过来,也没有朝她颔首示意。
  便收回目光,弯腰上了马车。
  车帘重新垂落,车夫抖了一下缰绳,马车沿着来路离开了镇子。
  乌以灵站在树下,等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才沿着青石板路走回院子。
  那天下午她像往常一样坐在廊下,但目光不是落在那棵枣树上,而是落在灶台内侧那只信封上。她没有走过去把它拿出来。
  傍晚时分她坐在灶台边沿,灶膛里残火正慢慢地燃尽。
  乌以灵把手放在灶台上,掌心里放着一只粗糙的旧碗,碗沿有一道细长的裂纹。
  她端着那只碗在灶台边沿坐了一会儿,夜风穿过灶房门口,她侧过头目光落在那只旧信封上。
  那道未写完的弧线,她想起纸面上那道弧线的走向。
  她见过那道弧线的走向,在旧绳的编法里,在铁盒内侧的划痕里,在奈河村的槐叶背面。
  可那道弧线每次出现的时候,都是已经完成的。
  这是唯一一次她没有在它收尾之后才看到它,而是在它被人画下之后、墨迹未干之前就握在了手里。
  乌以灵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夜已经深了。她站起来,走到灶台边,那枚信封还搁在原处。
  只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屋内,在黑暗中合上了眼。
  窗外的风吹过来,月光落在她脚边,她翻了一个身。
  暮色在院墙外铺开时,她听见巷口传来一阵车轮声,比马蹄更轻。
  她放下正在叠的旧衣,走到窗边。
  隔着窗纸,她看见一辆青帷马车停在巷口。
  车帘掀开一角,一个穿深蓝圆领袍的身影先下了车——赵管事。
  他回身站在车旁,像在等另一个人。
  帘子重新掀开,一个妇人走下车。
  穿深紫褙子,发间插着一支素银簪。
  她没有让人扶,自己站稳。
  赵管事侧身引路,那妇人沿着青石板路朝院门方向走来。
  她没有转头。那妇人走到院门口,隔着门槛先看了她一眼。
  “你就是住在这里的人?”
  “是。”
  那妇人跨过门槛,目光扫过院子和枣树,在井台边沿停了一下。
  “我是任景舟的妻子,我姓吴。你没听他说过吧?”
  她没有立刻接话。风穿过枣树,把那妇人袖口的布料吹动了一下。
  吴氏在石桌旁边站定:“他不在的时候,你住在这里,我不说什么。”
  她把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确认一道旧痕的深浅:
  “可他不可能一直不在。你也不能一直住在这里。”
  “他没有跟我说过。”
  “他不会跟你说这些。他也不会跟你说,他娶我已经五年了。”
  她站在廊下没有走近,吴氏也没有再往前走,隔着一整座院子。
  “他把你带到这里,是觉得你无处可去。可你不能一直无去处。”
  她站在那里,风穿过枣树,把她额前的碎发吹散了一缕。
  “我没有打算一直住在这里。”
  “那最好。可你要搬走,得尽快。拖久了,对谁都不好。”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多留,转身朝院门走去。
  跨过门槛时她侧过头来,目光落在她站的位置:“那封信里的盘缠,够你买一处落脚的地方了。”
  她跨出门槛,赵管事在她身后把院门合拢。
  院门关上的声响短促而沉闷。
  吴氏要她离开,给她盘缠,只是让她走得体面,免得拖累任景舟的名声。
  暮色在院墙外合拢,她站在廊下,风吹过枣树的枝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回到屋内,在桌边坐了很久。风从窗缝渗进来,吹动桌上那片槐叶的边缘。
  她伸手把槐叶压平,指尖在叶面停留了一下,没有把它收起来。
  第二天清晨她推开院门时,门槛边放着一只旧木匣。匣面没有刻字。
  弯腰端起来,匣盖没有上锁。
  掀开一条缝,里面是一叠银票和一张纸。
  纸上的字迹端正,不是吴氏的手笔:“这些银子够你搬去别处了,不必再回来了,他也不会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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