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步炮齐鸣，峡谷伏击正式打响！
片刻后，一名勤务兵凑近低声禀报。
田中寿美江微微颔首。
烟瘾上来了，他习惯性伸手摸烟。
勤务兵眼疾手快，立马划火柴点上。
他惬意地深吸一口，目光投向车前，顺便扫了一眼两侧山谷。
毫无征兆，一股寒意猛地窜上脊背。
他浑身一激灵，脱口低骂：
“八嘎！荒山野岭，又是个风口，冷得刺骨！”
瞥了眼密封松垮的车窗和车门，他下意识裹紧军大衣，随即抬高嗓门厉声下令：
“前进！”
勤务兵不敢迟疑，赶紧朝司机使眼色、挥手示意。
卡车轰然启动，驶入谷口。
等它向前挪了三米，最后一辆卡车也迅速跟上。
谢清元全程紧盯，见状心头一热，喜上眉梢。
他迅速扭头盯住第一辆卡车，嘴角一扯，露出冷峻笑意，接着轻蔑地啐了一口。
右拳高举，拇指朝天，这是开火信号。
他刚一点头，十名战士已全部就位。
他们做的事看似简单，却环环相扣：
九人每人怀里稳稳抱着一枚炮弹，脚边还堆着一摞；
而战力仅次于谢清元的飞雪，则牢牢守在炮闩旁。
这场伏击，谢清元早打定主意，用缴来的那门九二步兵炮一锤定音。
炮膛里，第一发高爆弹早已装填完毕。
他快速校正炮口，估算好提前量，右手猛然一拽拉火绳，
“嗖！”
一枚重达3.8公斤的高爆弹破膛而出，拖出一道凌厉弧线，尖啸撕裂空气。
炮弹离膛的瞬间，谢清元已嘶声吼出：
“装弹！”
话音未落，一名战士已箭步上前，将第二发炮弹塞进炮膛；
飞雪旋即合拢炮闩，“咔哒”一声锁死。
其实，第一发炮弹刚出膛，鬼子就察觉异样。
本能想跳车逃命，可炮弹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更别说，谢清元操炮多年，准头稳、出手狠，
“轰！”
高爆弹精准砸进第一辆卡车车厢。
爆炸猛烈，浓烟翻涌。
那五名鬼子当场腾空而起，惨嚎声刺耳瘆人；
血雾炸开，碎肉残肢与弹药零件混着飞溅四散。
谢清元原计划就是：三辆卡车，全靠九二步兵炮收拾。
为防敌人溃逃，更怕对方仗着人多反扑、大量杀伤我方，他半点不敢松懈。
顾不上看第一发的战果，他迅速调转炮口，重新测算诸元。
第二发的目标，他早就钉死了，
第二辆军车车厢塞满物资，只有车头坐着几个鬼子；
而尾随的那辆卡车上，站满了曰军军官。
他趁隙数了两遍，不多不少，整整三十人。
此刻距离极近，战况又已骤然爆发，谢清元脑中闪过一个大胆念头。
这批曰军军官，并非一线带兵作战的指挥官，
而是随军参谋。
谢清元熟稔抗战战史，深知曰军参谋在战役筹划中举足轻重。
稍一推演，他便洞悉了这群曰军频繁出没此地的真实意图，
无非是实地勘察地形，
为即将打响的南市保卫战预先勘定各部集结区域与宿营位置；
更关键的是，要为弹药库、野战医院等后勤节点，选定最稳妥的落点。
当然，也不得不承认：区区这点兵力，竟敢孤悬于华中方面军最前沿，确有几分狂妄之意。
一句话，他们压根没把华夏部队当回事。
抱着这层判断，谢清元迅速将炮口稳稳锁定了第三辆军用卡车。
“嗖，”
“轰！轰！轰！”
电光石火间，一枚重达3.8公斤的高爆弹精准砸进第三节车厢，当场引爆。
更要命的是，绝大多数曰军还没来得及跳下车厢。
“装弹！”
第二枚高爆弹尚未离膛，谢清元已厉声下令。
说来也奇，尽管距离敌军如此之近，可眼见营长发发命中，战士们无不心头一震。
尤其是飞雪，目光灼灼盯着谢清元，眼波连连闪动。
谁也没想到，营长竟有这般硬核本事。
震惊归震惊，没人忘了肩上担子有多重。
一名战士刚把炮弹推入炮膛，飞雪已迅疾合拢炮闩；
与此同时，谢清元早已重新校准诸元，只待炮闩闭合，
手一拽，击发索应声而动。
“嗖，”
又一枚高爆弹呼啸而出，不到一秒便撞碎第二辆卡车驾驶室的挡风玻璃，直贯车头内部。
“轰！”
爆炸在狭小空间内猛烈迸发，整节驾驶室瞬间炸得支离破碎。
断肢裹着血雾喷溅而出，残骸四散纷飞；
更因爆炸密闭受限、冲击力暴涨，整辆卡车竟被掀离地面，凌空弹起！
三发炮弹打完，谢清元毫不迟疑，紧接着又连射五发。
狮子搏兔，亦尽全力。
鬼子枪法太刁钻，稍有疏漏，哪怕活下一人，都可能给战士们带来灭顶之灾。
在他心里，别说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就是重型榴弹，也远不及战士们一条命值钱。
其实，就在谢清元打出第三发炮弹的同时，山谷左侧高坡上的十八名战士已同步就位。
他们严格执行战前部署，尽数换上了甜瓜手雷。
居高临下投掷，既省力又精准。
主攻目标，正是第一辆与第三辆卡车的驾驶室。
凡有挣扎爬起、尚能活动的鬼子，手雷也绝不放过。
尤为关键的是，所有人严格按谢清元指令，投掷前默数三秒再出手，
只为让手雷在距地面约一米处凌空炸开，最大限度发挥破片杀伤效能。
……
距这座无名山谷十五公里外，
山脚一处开阔地带。
“轰！轰！轰！”
毫无征兆，平地惊雷炸响，撕裂了寂静。
这不是单点爆破，而是连环引爆。
显然，地下早已布设好雷网，
各雷之间串联紧密，一触即发，牵一发而动全身。
更棘手的是，此刻正有近六百名鬼子踏进这片死亡区域。
他们，正是奉命追击第二营的第三大队。
造成这连锁反应的，正是山谷方向传来的炮声。
第三大队听见爆炸，立刻警觉起来。
他们虽不知第二营正与谁交火，但本能判断：这动静八成与目标有关。
于是，在古藤一郎嘶吼催逼下，这支队伍自以为摸清了第二营方位，当即展开急行军，
一头扎进了谢清元提前布好的雷场。
“轰！轰！轰！”
“啊！”
“呃……”
“八嘎！”
“……”
不出所料，鬼子瞬间陷入绝境。
爆炸声、惨嚎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一百多人当场毙命；
另有一百多人身负重伤；
就连侥幸未伤的，也被炸得满脸烟灰、衣衫褴褛。
更有倒霉者，被飞溅的弹片、碎石、断肢狠狠砸中，当场栽倒。
“八嘎！”
古藤一郎瞪圆双眼，久久失语，半晌才暴喝出声。
偏巧这时，一颗尖利的小石子破空袭来。
他本能侧身闪避，却终究慢了一拍，
眼睁睁看着那石头“嘭”一声狠狠砸在门牙上。
“嗷！”
两颗门牙被硬生生磕飞，古藤一郎本能地双手捂住嘴，一边蹦跳着后退，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鲜红的血不断从嘴角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洇开一片暗红。
伤得不轻，心里也憋屈，可这并没妨碍他飞快盘算。
他拉长了脸，眉心拧成疙瘩，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但就在那一瞬，他竟突然咧开嘴，不是恼怒，而是亢奋。
在他看来，若非十拿九稳，华夏部队绝不会轻易向曰军开火。
换言之，对方既然主动出手，那说明这支队伍兵员齐整、装备完备、战力不俗。
古藤一郎立刻意识到：不管这支华夏部队正在围歼哪支友军，只要拿下他们，就是天大的战功！
击溃这支敌军，再顺手救出被围的己方部队，这还不算头等功劳？还能算什么？
更让他心头一热的是一个大胆推断：
这支部队，极可能就是抗倭救国军的主力！
他们的主将“催命判官”，已在大殉爆中毙命。
当时他绝非孤身作战，随行官兵必然伤亡惨重。
换句话说，这支主力部队，此刻已所剩无几。
当然，即便猜错了，按原定计划，他也必须把这支华夏部队“打上抗倭救国军的烙印”。
想到这儿，他不敢耽搁。
爆炸余波尚未平息，他便一把推开倒地呻吟的部下，火速召来通讯兵。
目的只有一个：立刻向上级确认，交火双方，究竟是谁？
这份电报，迅速穿过第九联队、第三十旅团、第十六师团，一路直抵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苏州。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朝香宫鸠彦王正被两名年轻貌美的女军官侍奉着，刚有些兴致，节奏就被硬生生打断。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他当场暴跳如雷，吼声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八嘎！！！”
门外，传令兵深知事态紧急，只得咬紧牙关，继续叩门。
朝香宫鸠彦王虽不擅指挥，却并不糊涂。
明知自己正在私密时刻，对方还执意叩门，必是十万火急之事。
他强压怒火，胡乱套上睡衣，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卧室，直奔客厅。
“进来！”
传令兵硬着头皮拉开推拉门，双手捧着电文，低头递到朝香宫鸠彦王面前。
“纳尼？！”
看到发报人署名是古藤一郎，再联想到田中寿美江此前的多份急报，他心头一紧，多半是她出事了！
可眼下，南市战役正紧锣密鼓筹备，根本抽不出主力部队赶去救援。
就算调兵，远水也救不了近火。
“命令第一飞行大队、第二飞行大队，立即升空，挂弹出击！”
“凡发现华夏部队，一律实施覆盖式轰炸！”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漏掉一个！”
他的意图十分明确：把交战双方，连人带枪，全炸成灰！
他清楚，田中寿美江行事向来张扬，极易暴露。
如今她和不到百名士兵，正被优势火力死死压制。
正因如此，他才下了这道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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