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附近哪有中餐馆
他到底没说出那个以为后面是什么。
分身看了他们一眼,走到外间的沙发上坐下来,把外套脱了搭在扶手上。
他伸手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摸了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把那口烟慢慢吐出来,看着它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你们辛苦了。”
阿忠连忙开口道:“山爷,我们不辛苦,您才真的辛苦......”
他顿了一下,把后半截咽了回去,改了口道:“昌哥没事就好。”
分身点了点头,把烟灰弹进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最多再待一个星期。”
“等阿昌恢复一点,我们就回香江。”
阿忠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跟阿良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脸上那层绷了好几天的东西终于松开了。
阿良一屁股坐在沙发对面的凳子上,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可算要回去了。”
阿良的声音闷在手掌后面,带着一股子如释重负的劲儿:
“再待下去我连做梦都是牛排味和汉堡味,西餐真的吃不惯,天天面包黄油,胃里跟塞了棉花似的。”
阿忠也笑了,走过来挨着阿良坐下,两条腿往茶几底下一伸:
“可不是嘛,前天我去街角那家中国餐馆吃了一碗云吞面,面是碱水味太重的,汤是味精兑的,贵得要死,吃完拉了半天肚子。”
“我就想着回旺角,让阿嫂给我煮一碗牛腩粉,多放两块筋,再来一碟辣椒油。”
他说着咽了口唾沫,声音里的馋劲儿把阿良也带起来了,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数着回香江要吃的东西。
阿忠想吃烧鹅濑粉,阿良想吃咖喱鱼蛋和鸡蛋仔,阿忠又说那得先去街市那家茶餐厅喝杯丝袜奶茶,阿良说奶茶得配菠萝油,两个人说得热闹起来,声音渐渐大了些,又同时压了回去,往卧室方向瞟了一眼。
分身坐在沙发上听着他们说话,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中午,分身从另一间套房里出来的时候,外间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午饭。
阿忠叫的客房服务,一辆不锈钢餐车推到沙发旁边,上面盖着几个银色的圆盖子,旁边摆着一摞白瓷盘和银质刀叉。
阿忠正把盖子一个一个揭开,热气冒出来,屋里飘着一股黄油和烤肉混在一起的味儿。
阿良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把叉子,正百无聊赖地敲着桌沿。
分身走过去看了一眼餐车,最上面那个盘子里是两块煎得焦黄的牛排,旁边配着一团土豆泥和几根煮得软塌塌的四季豆。
另一个盘子里是炸鸡,外面裹着一层厚厚的面糊,炸得颜色发深。
还有一盘沙拉,几片生菜叶子上面堆着几颗橄榄和切成块的番茄,淋了一层白色的酱汁。
旁边搁着几片面包和一碟黄油。
甜点是两小块芝士蛋糕,顶上浇了一层红色的果酱。
分身看着餐车上的东西,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伸手把牛排盘子旁边那把刀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见阿昌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脸朝上,呼吸平稳。
“他一直没醒吧?”分身问了一句。
阿忠正往盘子里叉炸鸡,闻言连忙把叉子放下来,点了点头:
“昌哥一直没醒,山爷,您之前不是说他要十二个小时才能醒吗?我跟阿良一直盯着呢,中间就翻了个身,别的动静没有。”
分身摩挲着下巴,目光还落在卧室门缝里那张床上。他想了想,开口道:
“我现在考虑的是另外一个问题,等他醒了......”
他顿了一下,拿手指了指餐车上的东西。
“不能跟我们一样吃这些吧?”
阿忠和阿良同时愣了一下,两个人的目光一起转向餐车。
牛排、炸鸡、沙拉、芝士蛋糕,银盘子底下还凝着一层凝固的油脂。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几乎同时变了。
阿良把叉子往桌上一搁,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这玩意儿普通人都吃不惯,哪能给病人吃。”
他拿手指了指那盘沙拉,又指了指炸鸡:“生菜叶子配橄榄,炸鸡外面裹的面糊比鸡肉还厚,芝士蛋糕甜得齁嗓子。”
“昌哥躺了那么久,胃里空着呢,吃这些东西非闹出毛病来不可。”
阿忠也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昌哥这身子骨,要是吃一口牛排下去,指不定得难受成什么样。”
他抱怨完又补了一句:“也不知道这帮鬼佬怎么吃习惯的,天天黄油面包,胃里跟塞了棉花似的,他们自己倒吃得挺香。”
阿良撇了撇嘴:“人家从小吃这个长大的,肠胃早习惯了,咱们不行,咱们的胃认米认面认热汤,这些东西塞进去它不认。”
分身站在餐车旁边,听着他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地抱怨,过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吃完饭出去打听打听,附近哪有中餐馆,口碑比较好的。”
他的手指头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两下:“不要你们之前吃的那种,要那种真材实料的。”
阿忠把嘴里的炸鸡咽下去,拿餐巾纸擦了擦手说道:
“明白,山爷,我跟阿良分头去找,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把附近的街区都扫一遍。”
阿良也来了精神:“唐人街那边肯定有,我听酒店前台说过,帕克大道那头有几家老字号,就是不知道味道正不正。”
“去看了再说。”分身摆了摆手。
两个人匆匆把盘子里的东西扒拉完,换了衣服就出了门。
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门响了。
阿忠先回来的,手里攥着一张从报纸上撕下来的小广告,进门就喊道:“山爷,打听到了。”
阿良比他晚回来一刻钟,手里也捏着一张纸条,上面用圆珠笔划了两个名字,其中有一个被圈了圈。
阿忠把报纸广告摊在茶几上,手指点着上面一行小字:
“唐人街帕克大道三百号那块,有一家叫松鹤楼的,开了快二十年了。”
“我跟街口杂货铺的老头聊了聊,他说那家的大厨是御厨出身,早年间在宫里做过菜,后来跟着家里人来了这边,手艺一直没撂下。”
“那老头拍着胸脯跟我说,松鹤楼的清蒸鱼和蟹粉狮子头在整个巴尔的摩找不出第二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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