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争分夺秒（4k）

「什么？委员因为餐食问题集体吃坏了肚子，现在要联合起来举报厨师长？」

    典狱长的办公室里响起了一阵机械的合成音，

    「怎么会这样？我看过厨师长的配料表，碳水、蛋白质、脂肪和维生素一个不少，达成了食物的完美热效应。完全可以说是营养丰富、比例均衡。

    「这是他在监狱中能赖以为生两百年的根基，怎么会在这种最关键的时期出错？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办公室的大门被「砰」地一声打开，一个全身被金属甲胄覆盖、组成了类人型生物轮廓的构装体，急匆匆地向著环形走廊

    途径一个正在做著清洁工作的蛇人，便将一双蔚蓝色的发光双眼落在她的身上：

    「你是新来的厨工。怎么会待在这里？」

    每一个进入监狱的人，都会在自己的手中备存一份档案。新来的四位厨工是收藏家推荐的优秀人才，他不需要过多面试什么，所以与他们没有过多接触。

    但至少还是认脸，知道眼下不是对方应该徘徊在附近的时间。

    贝拉眨了眨眼，有些局促地说道：

    「抱歉，先生。我只是初来乍到，想要多了解一下附近的环境。请问我打扰到您了吗？」    典狱长的机械音显近人情：「由于监狱整体处于戒严状态，在工作时间之外，你们理应在自己的卧室里。这是长城监狱的规定，难道厨师长没有提前告诉你吗？」

    「抱歉，我不知道这一点，我现在就离开。」贝拉慌忙鞠躬，表现地像是一位懵懂、莽撞地杂工。

    对于一位间谍来说、这简直再容易不过。

    典狱长相信了。又或者说，他没有什么不信的理由——毕竟现在时间紧迫，他需要优先处理委员会的举报。而眼前的蛇人又是一位身份可靠的佣工。

    于是他说：

    「虽然你事先并不知情，但规矩就是规矩，晚点时间我会从你的工资中克扣相应的数额、以示惩罚。」

    「不、不。」贝拉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装作浑不在意。

    典狱长却只是挥了挥手：「认吗，是否需要我带你回去？」  

    贝拉这才摇了摇头，连忙逃也似地离开。

    望著她离去的背影，典狱长忍不住摇摇头：「连这种最基本的规矩也能忘记，看来厨师长那边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他紧赶慢赶地走向委员会，『耳朵』里的收音器却率先捕捉到了房间内的嘈杂：

    「我在监狱里做了200年的厨师，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们这种吃饱了骂厨子的白眼龟！」    「第一，我们没吃饱。第二，我们是人，有独立人格与人权的人，而不是乌龟。第三，如果不是你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我们又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诽谤你？」

    「如果你认为我们的言辞有失偏颇，大可以在审判大厅里向典狱长述情，而不是在我们面前拿著汤勺耀武扬威！」

    「如果你配备的饭菜真的合理，那典狱长又为什么会把你的饭菜喂狗？」

    「那是因为他需要的是机油，而不是正常的食物！」

    意识到他们的争吵即将演变成骂战，典狱长的额头缝隙开始渗出蒸汽。

    为了解决纠纷，他意识到自己恐怕要在这里停留很久了。

    ……

    而办公室附近，借助【行动无踪】进行隐匿的夏尔缇与夜风，悄悄打开了房门：

    「小声点，里面还有一条狗。」

    行动正式开始，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要趁著典狱长被吸引到委员会的间隙尽可能发掘爱露莎的线索。

    主要分工，是由唐委员会中挑起矛盾，两人实施侦察探索，而贝拉则通过【以太棱镜】实时与彼此汇报进度，警戒周围。

    只是唐边顺利行进著，正式探索的两人却出事不利。    「呜呜——汪！」

    狗屋中的哈士没有发现两人的踪迹，但崭新的气味实在让它难以忽视，以至于向著门扉渐开的缝隙发出惊叫。

    眼看哈士要冲出大门，大概是要寻觅自己的主人，提醒典狱长有入侵者闯入禁地。

    夜风几乎是下意识抬手，一柄飞刀从他的护腕中弹射到指尖，银光毕露、要直指哈士咽喉。

    夏尔缇一手紧握他的手腕，随后从腰包中取出一块腊肉，一只粉色的蝴蝶在她的眼眸中翩翩起舞，落入哈士双眼：

    「【化兽为友】。」

    将腊肉放在哈士眼前，它顿时「斯哈斯哈」地吐出舌头，徘徊在夏尔缇的身边。

    她看向夜风，语气并没有太多变化，但在犯错的夜风眼里便等同于斥责：「我们是在潜入。」

    夜风只能挠挠头：「抱歉，职业病犯了。」

    「我还以为这对一个游荡者来说很熟练。」

    夏尔缇抚摸著哈士脊背，再时不时逗逗这只聪明的猎犬——接受了檀木林的赐福，作为妖精漫游者的她在抵御魅惑、或者实施魅惑时都具有妖精般的魔力。

    夜风则撇了撇嘴，无法反驳一个女人这件事，让他简直坐立难安。    自己当然是潜入的好手。但潜入本身难道不是只要不被人发现就可以了吗？这可是刺客的信条。

    当然，过去的经验显然不适用于现在，所以他认怂。

    夏尔缇则在他自我辩解的同时，释放下一道法术：

    「【动物交谈】。」

    她的耳边紧接著听到了哈士嬉笑声：

    「腊肉、这居然真的是腊肉！我真的太久没有享受到肉类的味道了，主人每天给我送来的饭菜简直难以下咽！」

    有那么一瞬间，夏尔缇竟然觉使委员会举报厨师长这件事，无法被称之为『造谣』。

    难怪他们一口答应下来，原来是心里造就埋藏著怨气。

    关上房间的大门，她紧接著说：

    「你叫什么名字。」

    「汪汪！」

    「我们来过的事情不要告诉你的主人。」    汪汪眨了眨懵懂的眼睛，转而问道：「为什么？」

    「因为……」

    一时间，她竟然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她承认自己不适合骗人，以往在冒险团队里她担任著火力的职责，交涉一类的事情向来都是依靠黑蛇与法尔托。前者更市侩，后者作为牧师更令人信服。

    只能以心声问向贝拉：「问问唐我应该怎么回答。」

    却又听到了贝拉疑惑的心声：「这么简单的问题直接问我不就好了？就说『不然以后我就没办法给你带腊肉来了』。」

    她以相同的话术告知汪汪，后者果然连连点头：

    「我绝对不会说的！」虽然它说的话主人也听不懂。

    原来这个回答真的很简单。

    夏尔缇意识到自己似乎缺少了些独立思考的能力，某种程度上讲，过去在依赖团队、如今在依赖唐

    甚至就连下面这段话，都是唐诉她的：

    「委员会那边出了些问题，典狱长拜托我们调查一下囚犯的档案，你知道他把类似的文件放在了哪里吗？」    妖精的魔力下，汪汪倒是没有设防：

    「他一般都会把东西放到书桌的柜子下面！」

    随著转述，夜风连忙走到书桌旁确认：

    「上锁了！」

    「能打开吗。」

    「不是秘法锁，但设计比较精巧。」

    夜风从舌头下取出一根铁丝，

    「需要给我一些时间。」

    夏尔缇有些好「为什么你会在嘴里藏一根铁丝。」

    夜风冷哼一声，他自有他的经验之谈：

    「等你被地底的那群沙滩的女儿抓过就知道了。」

    ……    委员会的争吵还在持续，甚至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典狱长有心劝架也无力说和。

    辩论双方似乎都是带著真感情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演技，以至于争执起来谁也不愿意饶过谁：

    「你还有脸说自己做的饭菜没问题？面粉、土豆、鸡胸肉、西兰花，甚至还有风沙洲的香辛料……食堂使用的食材，都是从领主联盟各地精选的优质食物，怎么到你手里就炖成了一锅烂泥！？」

    「什么叫烂泥？说话真难听，跟你们一批不懂美食的人争执实在没什么意思。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掌厨的这200年里称零差评就好了。」

    「那是因为之前监狱在警戒状态之前，还能够去南方长城开小灶，我们作为一批外人不好指责你什么！至于那些囚犯根本没！谁知道你往里面添了什么东西，做的饭菜这么难吃！」

    「简直是血口喷龟！什么叫我往饭菜里掺东西了，大家吃的饭菜都是一样的，偏偏只有你们几个拉肚子——你们怎么不想想自己的问题？」

    「你他妈——」

    「等等！」

    典狱长将体内的放声设备调至最大，喊声压过了所有喧嚣。

    站在人群之后的唐只看到他忽然转过头去，将目光放在了厨师长的身上：

    「你是说每个人的饭菜都是一样的？」

    「当然。」厨师长挺起在龟壳重压下内倾的胸膛，「放心，就连你的狗，也会被这份营养均衡的饭菜养的胖胖的！」    话虽这么说，但想到今天遇到的那个蛇人，他总觉师长这两天像是有什么心事，以至于在很多地方产生了疏漏——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委员们不会骗人。他们没有理由。

    那么万一、万一在某个环节疏漏了什么，导致整个饭菜出现了偏差……

    实话说，他有些担心自己的狗：

    「这样，你们先继续争吵著，让我先回办公室处理公务。等你们调查出厨师长下毒的证据、或者厨师长有什么其它可以为自己证明的证据，一并提交上来之后我再著手立案。」

    委员们知道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什么，当然不愿意他就此离开：

    「不、等等，典狱长你要为我们主持公道！」

    「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证据，我怎么立案？」

    他们当然拗不过一个450磅体重的构装体，眼见他匆匆挣脱、离开，唐刻意识到计划正向著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快收手！」

    他用心声向贝拉传递道，

    「典狱长要回去了！」    ……

    「这么快！？该死，还差一点……」

    夜风不断用铁丝撬动著锁芯，只不过毕竟是藏匿机密文件的地方，它内部的机关过于繁琐、而他手中的铁丝又区别于盗贼工具、不够专业，这让他们浪费了许多时间。

    贝拉有些急切地催促道：

    「还需要多久？我已经看到他正向著办公室的方向走过去了！」

    「马上！」

    她的劝告拉高了夜风的心率，让他的呼吸更粗重。耳边萦绕著自己跃动的心跳、如同钟表摆动的「滴答」声，更像是一颗计时的炸弹——

    恍然间，他仿佛回到了离开地表之后的一个夜晚。

    那时的周围也只剩下了他的心跳，迫使自己焦急地用这根铁丝撬动著锁孔，想要将死亡的阴影从眼前争分夺秒地驱赶出去……

    夏尔缇估算著时间与距离，想到两个房间虽然相隔对角，需要绕过半个环形的回廊，却终究因为身处在同一层而不算遥远：

    「我们可以先撤出去，等待下一次机会。」

    「我们哪来那么多机会！？」    快要被过去吞噬的夜风，几乎是咆哮著回答。可他转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连忙低垂眼眸低声回答，

    「抱歉。我的意思是……好不容易撬开了门锁，谁知道下次的机会又会发生在几天之后？

    「难道还要以饭菜的理由对厨师长进行二次起诉吗？

    「一个借口没办法使用两次，更何况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在监狱里。」

    在他低声回应的过程中，手中的锁具清晰迸发一声「咔擦」。

    「打开了！」

    夜风猛然打开抽屉，将里面的一沓文件分发在夏尔缇手中，

    「快、在他赶来之前快速浏览一遍。」

    「他要到了！」但贝拉却焦急提醒道。

    「给我们争取点时间！」

    ……

    「典狱长、典狱长先生！」    贝拉迎头走向那急匆匆赶来的战俑，焦急地向他招手，

    「抱歉，也许是我之前闲逛时太粗心了，导致我回到寝室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腰包不见了——

    「但我确信它一定丢失在我来时的路上，能麻烦您帮我找一找吗？」

    「抱歉，这不在我的责任范围。」

    典狱长头也不回地掠过她的肩头，以冷漠地机械音回答道，

    「另外，你又一次违反了监狱规定。我会从你当月的薪酬中再减一笔费用。

    「但——也许那个腰包对你来说很重要，所以我允许你自己在附近找找看。

    「记点回到寝室去。」

    贝拉眨了眨眼。回过头来、还想说些什么。

    典狱长没有丝毫犹豫，「砰」地一声打开自己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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