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城塌(4k求追订,五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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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球术!」
当雄壮的巨人举起骨棒,轰击上坚实的城墙、使人们感到脚下不住的震颤时,坎徳利安再度捏下臂膀上的一块肉瘤,将混杂疫源的血液碾碎成施法的材料,向墙角之下猛然砸去。
那分布在城墙上的各个施法者争先效仿,轰鸣与爆破震碎了太多人的耳膜。
城墙上的每个人只觉得噪音与嘶吼消退,耳边只剩下了尖细的嗡鸣。
一瞬间,卫兵们的世界里仿佛不再有其它,只剩下了那跃上城头的一个个兽人。
用长矛戳瞎他们的双眼,或死在兽人的斧刃下。
不断有候补顶上城墙,将侵略者阻挡在城墙上的方寸之间。
虽然没办法再让他们寸进半分,但没人知道这还能坚持多久。
人数上的缺陷,注定他们经受不住持久的消耗。
多日的集结让兽人组成了无法估量的大军,那是在大荒漠中夹缝繁衍了几百年的庞大人口,一如他们过去冲破南方长城的壁垒般、为风沙洲的防御带来沉重的压力。
他们是铁了心要敲碎这块南方仅剩的净土,将这风沙洲数十万的人口尽数化作他们繁育的兽栏、侵略的食粮。
这是他们立足于南方这片土地的第一步,兽人的决心从不比守城的卫兵更脆弱。
想到这里,戴蒙从天空中招来一道闪电,如长矛般将它投掷出去,刺入那远方逼近城门的攻城车它们被几十个地精组成的方队推动,每辆车的身旁都有数个无惧伤势的巨魔保驾护航。
他们尽可能藏匿在攻城车的后方,以至于几十个由冒险者所组成的施法者队伍,将【火焰箭】接连不断地射向巨魔时都被骨制的车子所阻挡。
那束闪电刺入为首的那辆攻城车,一道雷霆从它的尖端轰然爆发,湛蓝色的电光向周遭四泄、锁定著另外三辆攻城车跳跃而去。
闪烁之间、雷鸣的震荡炸碎了车辆,拖曳著火焰的箭矢将巨魔戳成了刺猬,焦灼著他们鼓动的皮肤使其再起不能。
当闪电落入最后一辆攻城车时,它身后的巨魔挡上前去,任由皮囊被雷霆劈成焦黑,瘫倒在黄沙之上、却让攻城车顺利地被推至城墙的古铜大门旁。
地精们呼喝著富有节奏的数字,呐喊之际扯动攻城锤,向著大门猛然轰砸:「轰隆!」
那声音一如闷哼的铜钟,就像是坚实的大门都为此感到呜咽。
而正是城门的这声鸣咽,将城墙上每一个将喉咙喊破的士兵拉回了现实对于香料与钢铁塑成的城门来说,一次的撞击其实并不意味著什么。
可对于厮杀在铁与血中的士兵而言,每一次撞击都不仅仅代表著那扇坚实的大门,而是他们内心的防线。
那意味著随时都要冲破城门的可能。
坎徳利安飞行至城门正上方,洒下自己的血液,浇灌出一堵由鲜血与肿瘤所构成的墙壁。墙壁的热能挥发至攻城锤两侧的地精,将地精们的血肉跟著溶解。
却偏偏无法让那骨架构成的攻城锤破损半分。
仔细打量,坎徳利安倍感疑惑:「魔法物品?」
一旦涉及到魔法层次,这看似摇摇欲坠的攻城车便存在了坚不可摧的理由。
可偏偏坎徳利安无法即刻通过【鉴定术】去理解它的本质,究竟是兽人们「俺寻思」出的作品、又或是其它什么造物但值得庆幸的是,战车只此一辆。
他只能认清这个现实,咬牙看向那前赴后继要用命去填堵这一次撞击的兽人、和被沉重撞击声震颤到的士兵们。
《战法师守则第七条》:士气是战争胜利的第二要义。
食物的短缺、屡次守城的疲惫、援军的失联————自长城告破以来、风沙洲面临的一切都在削减著他们心中的防线。
在兽人无休止的攻伐之中,那堪堪支撑起来的薄弱意志又在屡次撞击中濒临崩溃。
他看得出来每一个人脸上的惶恐。
却偏偏无可奈何。
他拥有疫源、拥有力量,可这却并不足以推翻整个僵持的战局。就像是他拥有无数把钥匙、偏偏没有打开门锁的唯一一把。
而现实很残酷,没有钥匙就是打不开门锁。
只能眼睁睁看著脚下的黑潮发疯般地涌上城墙,搭起的云梯被地精们用肉体牢牢固定在风沙中,再也无法推倒撼动。
恍然间,他仿佛回到了两百年前的那个黄昏。
那屹立不倒的长城上。
在战争之初,他们也曾以为那不过是兽人们又一次无果的尝试。
毕竟所有人都认为,没有什么能推倒那堵伫立几百年的城墙。
当翌日的黎明升起,他们还会将这群侵略者驱赶到荒漠之中。
直到领主联盟发生动荡,那个象征未来的领导者死去,以太壁垒出现了短暂的失灵。
直到他们一步步推向内墙、一步步逃离长城、一步步沦为兽人的食粮————
当士气的缺口出现了动摇,眼前的僵持便只能成为崩溃前的顽抗。
该死,那埋藏的记忆似乎又一次复苏了。
坎徳利安机械似地降下一道又一道天火,这无关他对【火球术】的钟情,只因为它是手中最廉价、却也具范围与杀伤的法术。
明明每一次炸裂,都伴随著一次生命的消亡。
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还是无力去改变一场战局?
他到底缺失了什么?
「咚咚!」
沉重的擂鼓震颤著他的心脏,迫使坎徳利安猛然向一幢塔楼的方向望去
那是战前轰鸣、提振士气的擂鼓。那鼓声没有一刻停歇过,却早早应该在喧嚣的战场上被人忽视。
如今却仿佛压过了兽人的嘶吼、城门的撞击、天火的轰鸣。
让每个人的耳边,都只存在它的声音。
坎徳利安看向那个夺过鼓棒、敲响擂鼓的男人,看到他借著自己所敲响的节奏所放声歌唱:「呼号如雷鸣般响起,像滚滚浪涛般拍击。
迎面而来的铁蹄,是千年未尽的仇敌。
现在我要问你,谁能守护这片土地?
当然全靠我们自己!」
他在唱战歌?坎徳利安瞪大双眼。
他并不为战歌本身而讶异,那或许正是一个吟游诗人,应该在战场上所唱响的歌谣。
真正让他感到惊讶的是——————
「为什么它能传入到我的耳朵里?」
在如此喧嚣的战场上,为什么这激昂的歌声竟如此清晰,就好像歌手真的在他们耳边呐喊一样明明他们相隔数百米的遥远。
他转而意识到,这歌声似乎蕴藏著魔法。
而那魔法的根源————
坎徳利安看到了属于唐奇的冒险小队,晨曦、夏尔缇、夜风三人以一个相对距离、依次站在东侧城墙边缘。
而就在晨曦的盔甲上、夏尔缇的箭袋下、夜风的披风外,一张高声歌唱的嘴皮正不断攒动:「热血在胸膛中奔涌,烈火在刀锋间流溢。
放眼满目狰狞的绿皮,嘶吼也彰显蛮力。
现在我要问你,如何在城墙屹立?
当然全靠我们自己!」
「那是————【魔嘴术】!?」
他竟然将自己的歌声储存到了【魔嘴术】中,从而实现了如同音响般的作用?
坎徳利安承认唐奇的想法极具创意,却又不明白这还能意味什么?
难道他真以为,一个吟游诗人只需要唱唱歌,就可以把消磨的士气重新拉拢回来么?
更何况,那些因为爆炸而耳鸣的士兵们可听不到他的歌声!
坎徳利安不断捏碎肿瘤、洒下血液,可当他扫视城墙时,却又转而发现一切并没有他想像地那么简单。
那些原本神情惊恐的士兵们,似乎真的感到了些许振奋。
而那份意志,正在随著歌声的响亮不断坚定:「战争无关荣耀正义,这并非什么秘密。
守护的不止身后安宁,是我们的一线生机。
所以我要问你,怎样才能获得无畏勇气?
当然全靠我们自己!」
高歌的唐奇很清楚,自己的歌谣之所以能被听到,全要依靠【妖精歌喉】的专长,使得自己的歌声不再局限于物理意义上的传播、而产生了妖精魔法的效应。
这意味著,就算士兵们因为喧嚣而耳鸣,这歌声也能穿透他们的耳膜、直达他们的心
灵。
从而展现他【希望灯塔】的风度在面对危机时,你的言辞将更令人信服,更容易领导那些深陷绝望的落难者。
而对于那些跟随在你身边的人而言,你具有无穷的魅力,仿佛能驱散他们的一切恐惧,提升士气、使他们重振旗鼓。
【魔嘴术】使得歌声的范围更广泛,叠加【妖精歌喉】的魔法效应更具穿透力。
那随著战争僵持而消磨的士气,正被他一步步从深渊中拉扯回来:「我们深知要守护土地,誓要赢下战争的胜利。
我们已然在城墙屹立,直面残暴肆虐的绿皮。
我们怀揣无畏的勇气,抱有以身赴死的决意!
是时候告诉我,谁才能击溃眼前的仇敌唐奇高声歌唱道。
「当然全靠我们自己!」
士兵们振奋回答。
他们不知道那歌声来源于谁,只知道它似乎牵引著自己,也要放声歌唱一般。于是高举手中的长矛,刺入兽人的咽喉。鲜血如柱、喷溅在他们的铁盔上,反倒让刚刚冲上来的地精们「哇啊」吓了一跳。
而双腿如同扎根在了城墙之上,一步也不再向后退却他们知道,退却一步、便会一无所有。
作为高环施法者、亲自领导士兵们的戴蒙眼看士气渐长,看向坎徳利安,连忙以低声【传讯术】的方式传递讯息:「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技艺精湛的人手!」
他指的是那些被安排在北方城墙上的冒险者与佣兵。
哪怕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卫兵,在面对职业者时也总会因他们层出不穷的手段而捉襟见肘。
由于兽人大军是自南方长城的方向集结而来,习惯性攻击坎徳利安所把守的城墙东侧。而为了让东、北两侧城墙的防御力量达成平衡,争取不给兽人一丁点可乘之机。
于是在他们的商议之下,便形成了戴蒙、坎徳利安带领多数卫兵与疫源施法者守东,乌哈领导少数卫兵与更混乱、技艺却精湛的职业者们于北方驻守。
而今兽人全面总攻东侧,借助唐奇的歌声维稳士气、形成僵持局面,只需要再为这僵
持添上一把火,攻守之势或许便会就此变换。
坎徳利安打量了一眼击鼓高歌的唐奇。
这家伙带给他太多惊喜,用声音的钥匙打开了在他眼中无解的门锁。可谁知道他的喉咙还能支撑他唱响多久?
抽调职业者,让北侧城墙的士兵们继续待命,遇到意外时还能及时驰援。
压下更多的质量,泯灭更多的数量。
这是相当合理的决策,他想不到其它意见:「我们该速战速决。」
交换了意见,戴蒙当即拿出传讯石呼唤乌哈,调动驻守北侧城墙的职业者。
而那北侧城墙的点点火光,也开始逐一穿行密布的街巷,向东侧涌来每一个冒险者都为之而兴奋。
他们在这片南方的土地上受过太多屈辱、追赶、奴役————而如今,他们能将多日以来积攒的所有怒火宣泄出去。
最重要的是,他们在战后能得到相当丰厚的报酬。
一想到这里,他们不禁匆匆加快了脚步:「老子今天就要拿那群绿皮的脑袋装酒!」
「结束了再去抱两个黄蛇巷的姑娘!」
「火铸,你干脆拿钱加装两条大长腿得了?」
「去你妈的,【火焰箭】!」
一束火花从火铸的掌心向斜上方射去,但他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谁,干是那束火花便在冒险者的哄笑声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砰然坠落地面「轰隆!!!」
巨大的震颤声使得急行的冒险者脚步不稳,甚至有几个在趔趄中摔倒在地。
他们瞪大双眼,看著同样诧异的火铸大骂道:「这他娘的是【火焰箭】!?」
火铸懵懂的摇摇头,指向火焰箭的落点,只看到一道焦黑的痕迹:「剪掉他的山羊胡子,这跟老子可没什么关系!」
有冒险者率先反应过来声音的方向,于是连忙回过头去,却在下一秒跌落在地上:「你你你——你们快看!」
冒险者们望向他指尖的尽头,只看到卷起的风沙密布在他们来时的方向,等到沙尘随著狂风飘散、显露出来时道路的影子时,他们的心脏仿佛跌入了谷底,「城墙————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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