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飞头斩
剑光笼罩下来。
那一剑从黄书剑手中递出，青蛇剑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青光，剑尖抖开一片剑芒，将船头三丈之内的空间全部封死。
小猴子彻底没有了逃脱的路线。
但它没有慌。
它陡然张嘴嘶吼一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铁钉划过玻璃，又像是婴儿的夜啼，在空旷的河面上传出很远。
船头的灯笼被音波震得晃了两晃，船舱里的谢灵儿皱起了眉。
紧接着，它全身缩成一团。
四肢收进怀里，脑袋埋进胸口，整个身体蜷成一个黑乎乎的毛球。
这个姿势把它的体型缩小了将近一半，暴露在剑光下的面积也减少了将近一半。
同时它身上的黑毛根根竖起，毛发之间渗出一种暗灰色的光泽，像是某种真气的护体之法。
剑光斩在它身上。
第一剑斩在背上，切开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黑色的皮毛翻开来，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
第二剑斩在肩头，削掉了一小块皮肉。
第三剑斩在后腿上，割断了一根筋腱。
顿时鲜血淋漓。
那些血溅在船头的甲板上，溅在栏杆上，滴进碧波河里，在水面上晕开一团团紫色的纹路。
但它扛住了。
九道剑光，它硬扛了七道。
那身黑毛的防御力比看起来要强得多，剑光斩上去的时候，毛发会自动绷紧，形成一层密密麻麻的屏障，卸掉了一部分剑气的力道。
虽然还是被斩得皮开肉绽，但没有一处是致命伤。
它滚在船头。
身体展开来，四肢着地，在甲板上滚了两圈。
滚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血痕。
它的后腿受伤了，站起来的时候瘸了一下，差点摔倒。
但它没有停，借着滚动的惯性，四条腿同时发力，猛地在船头的栏杆上蹬了一脚。
一个跳跃而起。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船舷，越过栏杆，朝着碧波河的河面落下去。
它浑身是血，仓皇逃命。
与此同时，河流水浪涌起。
碧波河的河面本来平静如镜，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但就在小猴子跳出去的瞬间，那片水面突然活了。
河水从中间隆起，向两侧分开，涌起一道三尺高的水浪。
那水浪的形状不是自然形成的，带着一种明显的操控痕迹，浪头的方向朝着小猴子，像是一只从河底伸出来的手，要把它接住。
但是下一刻，水浪静止。
那道即将触碰到小猴子脚底的水浪，突然僵在了半空中。
浪花还保持着向上涌动的姿态，水珠还挂在浪尖上，但它不动了。
整个河面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波纹，所有的涟漪，所有的水流，全部定住了。
【水法】！
水浪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小猴子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叫。
它脚下的水浪突然消失，整个身体失去了借力点，开始往下坠。
黄书剑没有给它调整的机会。
他盯着空中那只仓皇挣扎的黑色身影，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微微鼓起，腹部收紧，丹田之内的真气高速旋转，将一股精血从气海中逼出来，沿着经脉逆行而上，过膻中，过天突，最后凝聚在喉间。
他张口一吐。
【飞头斩】！
一股精血凝聚而成的月牙柳叶血刃从口中飞出。
那道血刃不大，只有巴掌长，柳叶的形状，薄得几乎透明。但它的颜色极艳，是一种浓缩到了极致的猩红色，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荧光。
血刃离口的瞬间，空气里响起了一声极尖锐的啸叫，像是金属高速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某种禽鸟的唳鸣。
血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从黄书剑口中到小猴子身前，十几步的距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岸上如果有人抬头看，只能看到一道红色的细线在夜空中划过，然后消失。
这只小猴子十分难缠。
黄书剑跟它交过几次手了，确切地说，是它几次三番在暗中对他下黑手。
这种对手比那些正面硬刚的更让人头疼，因为你不确定它什么时候会突然冒出来。
今天它在画舫上暴露了行踪，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如果不趁这个机会除掉它，以后再想找到它就难了。
而且这东西还在成长，等它再长大一些，神通更强，心智更狡诈，那还得了？
所以黄书剑哪怕直接动用消耗巨大的【飞头斩】，也要务必杀死这只小猴子。
血刃划过小猴子的脖子。
那一划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柳叶状的血刃从小猴子脖颈左侧切入，从右侧切出，带着一溜暗紫色的血珠飞了出去，然后在夜空中炸开，化成一团血雾。
血雾在月光下散开，像是有人在半空中泼了一碗朱砂。
脑袋抛飞而起。
小猴子的头从脖子上断开，翻飞着飞上了半空。
那头上的眼睛还睁着，暗红色的瞳孔里残留着一丝惊愕。
它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斩了，嘴张着，露出两排尖细的牙齿，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尸首分离，落向河流。
头和身体分成两个部分，一前一后地朝着碧波河的河面坠下去。
后面的谢灵儿满是讶异。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惊讶和忌惮之间的状态。
惊讶于黄书剑的这一手。
血刀速度极快。
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从黄书剑口中吐出血刃到斩下小猴子的头颅，前后不过一眨眼的时间。
她的飞刀术在临河城已经算是以快著称了，但她扪心自问，自己的飞刀绝对达不到这个速度。
如果刚才那一记飞头斩不是斩向小猴子，而是斩向她，她有把握躲开吗？
她想了想，答案是不知道！
如果是正面交战，有防备的情况下，也许能躲开。
但如果是战斗中第一次遇见这一招，没有任何心理准备，那道血刃突然从对方口中飞出，十有八九躲不开。
威力也极大。
小猴子的防御力她见识过，那身黑毛连黄书剑的剑光都能硬扛，却被血刃一刀断首。
谢灵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动。
她开始重新评估黄书剑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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