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高攀不起你
老四抓起饭票回座位，耳朵又红了。
午市忙完，老四跟着李国顺回车队，一下午开会登记货单，脑子里却总惦记那两百块钱。
快到出车时间，大强拿着运输单进调度室，老四立刻把他叫住。
“大强，你先别走，我问你个事。”
“有话快说，县纺织厂那批棉纱等着送呢。”
老四把门往里带了带，压低声音：“大妮到底啥想法？”
“啥想法？”
“找对象的想法。”
大强瞅着他：“人家上午说得够清楚了，不拿婚事换钱，欠的债自己还。”
“我问的也不光是钱。”
老四来回搓了两下手，憋了半天才开口：“她要是真想嫁人，我也不是不能娶她。”
大强先是一愣，随即被气笑了，“你说啥？”
“你小点声！”
老四朝外面看了一眼，“我说，我跟她也算知根知底。她脾气虽然厉害，干活倒是勤快，人也正派。我工资不少，单位还分了宿舍，那两百块钱我也拿得出来。”
“可别。”
大强抬手拦住他，脸上的笑也淡了，“我堂妹高攀不起你。你上午还怕她家是个无底洞，这才几个钟头，又摆出一副勉强收下她的样子。你还是另外找吧，何春兰不合适，就让马大娘再给你介绍几个。”
“我啥时候说勉强了？”
“你自己听听那话，什么叫你也不是不能娶她？我堂妹缺胳膊少腿了，还是嫁不出去了，得等你大发慈悲点头？”
老四急得往前一步：“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啥意思？”
大强把运输单卷起来塞进口袋，“大妮从老光棍手里逃出来，受够了被人挑挑拣拣。她想嫁谁，也得自己看得上。你连句喜欢都说不出口，先摆出算账的架势，她凭啥嫁你？”
老四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
大强懒得再跟他磨蹭，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我还得出车，你的婚事自己操心。大妮那边你别去招她，要是你说话不中听，她可是会打人的。”
“大强，你回来，我真没嫌弃她！”
回应他的只有卡车启动的声音。
老四站在调度室门口，看着大强把车开出院子，胸口堵得发闷。
李国顺从办公室出来，把一本记录册递给他。
“聊明白了？”
“明白个屁，大强跟吃了火药似的。”
“换我，我也得骂你。”
“我都说愿意娶了，还想咋样？”
李国顺拍了拍他的肩膀：“媳妇得靠自己追。你那话听着像挑剩下以后，觉得大妮还能凑合。她能给你好脸才怪。”
老四这回没顶嘴。
当天晚上，李国顺吃完饭，帮彭晓芳把丫丫哄睡，又把炉门压好，这才回里屋。
李国顺反手关好门，脱下棉袄搭在椅背上，凑到炕边便去搂她。彭晓芳怕吵醒外间的丫丫，抬手推了他一把，压着声音骂道：“一身凉气，先烤热了再过来。”
“我在外头冻了一路，就指望媳妇给我暖暖。”
“少耍贫嘴，炉子就在那边。”
李国顺嘴上不肯听，身子却老老实实挪到炉边烤了一会儿，等手脚都暖和了，才钻进被窝里，把彭晓芳连人带被搂进怀里。
彭晓芳被他闹得喘不过气，抬腿踢了他一下。
“你轻点，丫丫刚睡着。”
“我知道，门都插好了。”
“插门干啥？”
“怕爹娘半夜进来瞧见。”
“你还要不要脸？”
“跟自己媳妇要啥脸？”
李国顺憋了好几天，哪里肯松手。彭晓芳开始还怕动静大，后来也顾不上了，只能咬住被角，免得惊醒睡在外间小床上的丫丫。
屋里炉火烧得旺，被窝里折腾出一层热汗。
过了许久，李国顺才心满意足地躺下，伸手把被踢到炕角的棉被扯回来，将彭晓芳严严实实盖住。
彭晓芳累得胳膊都不想抬，靠在他肩上喘了会儿，抬手掐住他腰间的软肉。
“你今晚吃啥了？哪来这么大的劲？”
“中午在饭馆吃了两大碗盖浇饭，留着力气回来伺候媳妇。”
“滚一边去。”
李国顺忍着笑，把她往怀里揽紧些，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两人安静躺了一阵，外间传来丫丫翻身的声音。彭晓芳侧耳听着，确定孩子没醒，这才小声问道：“国顺，我问你个事。”
“问呗。”
“你得跟我说实话。”
“我啥时候骗过你？”
彭晓芳迟疑片刻，手掌搭在他的胸口上。
“周哥马上就要有孩子了，你是不是挺羡慕的？”
李国顺愣了愣，低头看她。
“我羡慕啥？”
“你别装。周哥回车队报喜，你们一帮人肯定都闹腾了。他快三十才当爹，嘴都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你看着人家有自己的孩子，心里真没想法？”
“我早就有丫丫这个闺女了，还用羡慕他？”
“丫丫到底是我带来的。”
这句话刚出口，李国顺的脸便沉了下来，“你这话啥意思？”
彭晓芳抿了抿嘴，没敢看他。
“我也没别的意思。丫丫跟你没血缘，你平时对她再好，别人也会说她是继女。你爹前些日子还问我身子养得咋样，又说你是李家的独苗，我听得出来，他想让我给你生个儿子。”
“老头子整天闲着没事，净操心这些。”
“他也是为了李家。”
“那也轮不到他来安排你生孩子。”
彭晓芳听他语气发硬，赶紧解释道：“我没说不愿意。你要是真想要个自己的孩子，我也可以生。”
李国顺盯着她：“真的？”
“真的。”
“那你咋安排？”
“得再等等。”
彭晓芳掰着手指给他算，“我姐刚怀上，头三个月离不开人，饭馆的账都交给我管了。大妮会炒菜，新来的嫂子能洗碗择菜，可进货、记账、招呼客人都得有人盯着。我这时候要是也怀上，万一吐得厉害，饭馆可就乱套了。”
“等我姐生完孩子，身子养好了，能回饭馆坐镇，咱们再要。晚个一年半载也不碍事，我年纪又不算大。”
李国顺越听脸越难看，翻身坐了起来。
“彭晓芳，你把我当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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