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来，杀我！
前军想跑，后军还在往前涌，中军被夹在中间，自相践踏。
有人被推倒，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踩成了肉泥。
有人扔掉武器拼命跑，可两条腿哪里跑得过洪水。
那面黄罗伞盖下，周预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回头，望向那道席卷而来的水墙。
雨水打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瞳孔里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黄色巨墙。
在洪水的倾泻之下，吕布、马超等人和他手下大军全都被阻隔而来。
周预站在高台上，环顾四周。
洪水已经将他和主力大军彻底隔开，他身边只剩下二十几个亲卫，而且人数还在因为洪水的不断冲刷而减少。
高台一侧，几个亲卫拼命用长枪去捞水中的同袍，却一次又一次被激流冲开。
周预沉默地站着，忽然眼角余光扫到了什么。
山崖上，孙坚的身影如一头出笼的猛虎，从树丛后现出。
他身后，一排排弓箭手、刀牌手跃上岩石，朝高台围拢过来。
再后面，山越蛮兵的影子影影绰绰，像雨后从土里钻出来的毒虫，密密麻麻。
“周预！”
孙坚的声音穿透雨幕，在山谷间回荡，盖过了水声。
“我在此等你很久了。”
周预看着那道水墙，又看了看前方突然出现的的孙坚，忽然笑了。
两人遥遥相望。
周预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下来，落在眼角。
他抬手抹了抹，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山崖上每个江东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孙坚，我也等你很久了。”
孙坚瞳孔一缩。
周预早就知道了！！！
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畏怯，只有一种赌徒孤注一掷的狂热。
“放箭！”
铺天盖地的箭雨射向高台，周预亲卫们挥舞兵刃格挡，但箭矢太密，转瞬间已经倒下一片。
接着，山越蛮兵如洪流一般从山崖上涌下，朝高台杀来。
周预拔刀。
刀出鞘的那一刻，天地间仿佛亮了一下。
高台边的亲卫已经全倒在了箭雨里。
周预没看他们。
他站在尸堆中间，四周是数不清的山越蛮兵，像潮水一样往上涌。
这些蛮兵赤着脚，嘴里喊着含混不清的号子，手中的柴刀和木盾在雨中挥舞，眼神里尽是贪婪和兴奋。
在他们的想象里，前面不过是个寻常的将军，人多就能把他淹死。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蛮兵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砍下这颗头颅后该去换多少粮食。
他只看到了光。
一道亮白色的，像盛夏正午劈下来的闪电，然后他的世界就永远黑了。
周预出手了。
刀光如练，横扫千军。
冲在最前面的那排蛮兵只觉得一股气浪撞过来，连人带刀被掀上半空，身体还没落下，已经被第二道刀光切成两段。
鲜血如暴雨倾泻，浇在后来人的头上脸上，热得发烫。
“杀！杀了他！”有蛮兵头领在人群后面嘶吼。
但前面的人已经开始犹豫。
周预像一台绞肉机，刀锋所过之处没有完整的人形。
有人想用盾牌抵挡，刀光一闪，盾牌连着半边身子一起滑落。
有人想从侧面偷袭，周预头也不回，反手一掌，那颗脑袋在脖子上旋转了半圈，脸朝向了自己的后背，然后整个人软软栽倒。
山越蛮兵们怕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杀人。
山里的猎户杀野猪、杀熊瞎子，也杀人。
但他们从来没见过一个人杀起人来，像掰玉米棒子一样轻巧。
周预每一次出手，至少有三四个人同时飞出去。
高台之下尸体越堆越高，后面的蛮兵几乎要踩着前面人的尸块往上爬。
周预似乎有些无聊了。
他收刀入鞘，开始用拳头。
一拳打出去，冲在最前面的蛮兵半个脑袋爆开，人还站了一瞬才往后倒。
另一拳砸在个胖子胸口，那胖子飞出去砸翻了七八个人。
他抬脚一踹。
踢中的那个像石子一样飞起来，撞在崖壁上，整个人嵌了进去。
“鬼……鬼啊！”
有人终于崩溃了，转身就跑。
但高台周围全是洪水，跑了几步就无路可退，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撞倒在地，然后被无数只脚踩进泥里。
周预一步步往前走，蛮兵们一步步往后缩，挤成一团，像受惊的羊群。
石崖上，孙坚脸色铁青。
“太史慈！周泰！带人上！”
太史慈提枪跃下石崖，周泰抡开双戟紧随其后。
两人从两侧夹击周预。
跟在后面的还有黎戈等蛮将，带着最后的数百精兵，呐喊着杀了过来。
太史慈一出手就是全力。
他知道周预的厉害，不敢有半点保留。
长枪如龙蛇舞动，枪影重重，直取周预的面门、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每一枪都快如疾风，枪尖在雨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但周预只是侧了侧头。
第一枪贴着他的耳朵擦过去，第二枪直刺心口，周预身子微微一偏，枪尖从他腋下穿过。
刺空！
刺空！！
刺空！！！
太史慈心中大惊，这已经是他最快的三枪，对方竟然只动了动上半身就全部躲开。
第四枪还未刺出，周预出手了。
他右掌探出，穿过重重枪影，准确无比地拍在枪杆上。
“啪”的一声脆响，精铁打造的长枪从中间断成两截，太史慈虎口剧震，两条手臂瞬间没了知觉。
紧接着，那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
噗的一声。
太史慈整个人飞了出去，像断线的风筝，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在雨中。
轰！
后背撞在崖壁上，发出沉重的闷响，然后软软滑落在地，挣扎了几下，竟站不起来。
“子义！”
周泰怒吼着扑上，双戟如同恶虎的双爪，带着风声砸向周预的后脑。
周预也不躲，任由那铁戟砸在肩上。
只听得“铮”的一声，铁戟像是砍中了钢柱，火星都溅了出来，周预纹丝没动。
周泰愣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周预回手一掌，拍在周泰的右胸。
周泰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像座山一样倒下去，胸甲凹陷，一口口鲜血从嘴里涌出来。
“太弱。”周预淡淡说了一句。
戈黎等蛮将对视一眼，咬牙并肩冲上。
周预看也不看，一拳一个，这些人还没近身，拳风已经把他们掀飞出去，狼狈地摔在泥水里。
四周一片死寂。
雨还在下，落在满地的尸体上，血水和雨水混成一条条猩红的小溪，向低处流淌。
周预站在尸体之间，甲胄上还在滴血。他慢慢抬起手，手指勾了勾：
“来，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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