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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开花弹炖肉汤


第431章  开花弹炖肉汤

    「呜」」

    一声沉闷的哱啰号响彻战场,夔州城门洞开,白杆兵手持长枪列阵涌出,很快在城前列成五个千人方阵。

    随后,战鼓擂起,白杆兵阵缓缓向前推进。

    中阵之前,一人持弓著甲,骑在马上,体态雄健,正是秦良玉。

    白杆兵能这么快出城列阵,说明早就在城内准备好了,城头上慌乱的人影只是幌子。

    张献忠意识到自己又著了道,大骂一声,然后扯著嗓子道:「汪兆麟!姓汪的,给咱老子滚过来!」

    身边亲兵道:「大王,汪主事已随骡马队进山了。」

    耳畔战鼓声越来越响,西军士卒左顾右盼,军心浮动。

    孙可望打马上前道:「父王,请安然入山,儿子将白杆兵挡下!」

    张献忠向四周看了一眼,大营中辅兵少说还有七万,走到日落或许才能全都进山。

    与白杆兵一战已是避无可避。

    秦老寡妇拒守城头时靠著坚城火器,老营兵不占优势,现下平地对垒,张献忠自认不落下风,唯一值得担忧的就是那些战船。

    他目光又看向江面,就这么说话的工夫,战船又近了数百步。

    粗略一数,战船足有四十多艘。

    孙可望也望了眼江面道:「南兵战船太少,就算每船都有三十人,也不过千余兵力,江水如此湍急,更不可能在江中放炮,不足为虑!

    儿子以为,这定是秦老寡妇的疑兵,她是想拖到马独眼的大军抵达!」

    张献忠沉思片刻:「有道理,继续进山。」

    「继续入山!」命令口口相传,喊声在大营中此起彼伏。

    数万人的大军缓缓入山,从远处看,就如一条移动的长虫。

    白杆兵的战鼓声愈发沉闷厚重,每一下都像捶打在人的胸口上,配合五个千人队整齐一致的脚步,震得地面发颤,西军士兵的呼吸都跟著脚步沉了下去。

    孙可望的老营兵正与白杆兵交手,白杆兵正面枪阵无敌,侧面还有人放火统,老营兵不敢直冲,用弓箭勉强对射,一时难分胜负。  

    张献忠本已打算随队进山,看到白杆兵如此拼命上咬,以至出了城墙射程,后路打开,正是个机会。

    他看了眼周围,喝令道:「狄三品!」

    正指挥手下进山的一个将领听令上前:「大王。」

    「带你的人马,从北面绕过去,狠狠地捅南兵的后背!」

    「遵令!」狄三品手下兵马有三千多,与孙可望的五千老营兵前后夹击,足能一举击败白杆兵!

    若一战将秦良玉擒杀了,说不定还能顺势攻破夔州城,直接逆转大局。

    张献忠的心思活络起来,又叫来部将王尚礼:「你领著手下在江边布防!不许放一个南兵上岸!」

    「是!」王尚礼一拱手,领著自己人马到江边。

    等他整顿好兵马,行至水边时,四十余艘大夏战舰距岸边仅剩二百余步。

    王尚礼看清敌甲板,立即喝令道:「散开!军阵散开。」

    与此同时,战船甲板上橘光一闪,接著隆隆炮声传来,葡萄弹尖啸坠地,将河滩乱石砸得火花四溅,不及分散的士兵转眼便被打倒十余人,还有七八个受伤的,倒在地上哀嚎。

    当前的一艘趴滩虎上,罗大鼓一手把住桅杆,一手持望远镜观察落点,迎面狂风将他全身衣物吹得鼓胀。

    「哈哈哈——————打得好!快些装填,使出吃奶的力气给老子打啊!」

    他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在江风中仍能听清,船头炮手装弹几平快出虚影,船的旋转炮也找准角度射击,一时将岸边贼兵轰得纷纷闪避。

    即便一炮不中,葡萄弹打在乱石上形成的跳弹与迸飞的碎石子也能伤人,贼兵阵型愈发散乱。

    这些辅兵大多不会用弓,也没有火器,勇敢些的只能丢石头还击,其余士兵撒丫子就跑。

    八阵碛是纯河卵石构成的河滩,一株树木、一块巨石都没有,根本没有掩体,站著不动,就是活靶子。

    几轮炮击后,趴滩虎离岸边只剩百余步,葡萄弹威力大增,贼兵当之无不糜碎。

    每艘趴滩虎都有前后两门旋转炮,江上同时开火的火炮足有三四十门,很快便把河滩轰成一片绝地,漫天都是石粉,贼兵阵型崩溃,纷纷向后逃窜。

    最前一艘趴滩虎上,罗大鼓大声喊道:「左半舵!左舷扳梢!」

    趴滩虎没有舵轮,舵手直接在船艉操舵,只听船尾有声音回道:「微舵左!」

    船上的风帆早就收起,纯靠舵效,在江水中推著走。

    同时,有水手拿了长桨从左舷伸入水中,喊道:「左梢入水!」

    船只左舵,实际上是舵叶向右偏,利用水流阻力,才能向左转。

    而长桨左舷入水,则是向右扳梢,船身会向右转。

    罗大鼓的命令看似左右矛盾,实际是为降低船速,同时微调船身,为坐滩做准备。

    否则以这么快的船速直接往河滩上撞,必定船毁人亡。

    长江水急,转舵和扳梢的配合稍有不好,船只立马就会失控,在江面打横,然后被冲翻,这么急的江水里,人会游泳也没用,入水基本就死定了。

    即便以罗大鼓的悍勇性子,此时也屏息凝神,观察船身,小心应对。

    而船头、船尾的炮手不管这些,犹自猛烈开炮,甲板上满是辣嗓子的硫磺味,江风猛灌都吹不散。

    「八十步!」几息之后,便有水手叫道。

    「六十步!」不过片刻,那水手又喊道。

    「统领,该下锚了!」

    罗大鼓道:「慌什么!舵效再大些!」

    「是!」舵手应了一声,手上微调。

    船身倾斜程度更大,与岸边形成约三十度角,斜插而去。

    左舷扳梢的水手使尽吃奶力气扛住水压,浑身肌肉隆起,脸憋得通红。

    在长桨下端,还有三四名水手帮他一起用力。

    「五十步!」

    罗大鼓道:「不能再转,船身打正,扳梢再大些!」

    「是!」

    片刻后,测距兵道:「四十步!速度降了!」

    罗大鼓道:「半放艉锚!」

    「艉锚半放!」船艉碇手一边大喊,一边丢下船锚,锚链到底后,再多放了一二丈才用机括将锚链卡死。

    船锚的制动效果基本来自于锚链与水底的摩擦力,罗大鼓半放船锚,相当于轻踩刹车,减速的同时,也不把车开翻。

    全船被锚链拽得一晃,随后速度又肉眼可见地大降。

    「二十步!」测距兵大喊。

    罗大鼓喊道:「不行,还是太快,艉锚全放!」

    「全放艉锚!」

    随即船尾传来铁链哗啦啦的巨响。

    「十步!」

    罗大鼓大喊道:「伏低身子,准备坐滩!」

    也恰在此时,艉锚放到底,船身被狠狠一拽,全船都发出嘎吱声响。

    随即船艄传来巨响,船头直接驶上河滩,乱石摩擦船底,发出吱嘎巨响。

    全船士兵都被震得左摇右晃,靠双手死死把住栏杆,才能稳住身形。

    片刻,震动稍歇,罗大鼓抬头,见己船稳稳停在河滩上,几乎完全出水,船头破损严重,可船身稳固,没有倾斜。

    岸上满是贼兵逃窜的身影。

    「哈哈哈————开炮!快开炮!」罗大鼓狂笑道,他随即跃起,一把扯开船中的油纸,露出底下那门三十磅臼炮。

    白炮旁还有军火箱和撬棍,都牢固地固定在船体上,丝毫未损。

    罗大鼓一把夺过撬棍,将军火箱撬开,满铺的稻草中,显露出六枚开花弹来。

    开花弹彼此都用杉木板隔开,全无磕碰,完好如初。

    此时炮兵已从船舱中拿了火药、引药管、湿泥等物,飞快将臼炮装填完毕,测距兵大喊:「两百步!」

    炮长从怀中掏出射表核对,片刻便道:「全装药,仰角二十二度。」

    两个装填手一人清理炮膛,一人拿来帆布药包,待炮膛清理完毕后,塞入炮管再塞入毛毡弹垫和木弹托。

    在装填手清理炮膛,准备发射药时,引线手正仔细处理引药管,引药管是个手指粗的杉木棍,中间有慢燃火药,在杉木上,还有对应的刻度。

    引线手用特制小锯,在「200」刻度上,将引线管锯开,在引线管头上插入一小截引线,将引线管插入开花弹,再取来湿泥,小心地在引线接口处抹匀。

    这一套动作做下来,用时和装填手几乎相同。

    引线手将炮弹小心塞入炮管。

    之后瞄准手点火发射,臼炮发出轰然巨响,船体被后坐力震得猛地一颤。

    片刻后,开花弹下落,近三十斤的铁疙瘩落在泥巴地里,嵌进泥巴里大半。

    慢燃火药尚在嘶嘶燃烧。

    在开花弹四周,是列队进山的辅兵,因是行军队列,所以阵型密集。

    大夏开花弹形制与大明不同,没有明显的外露引线,因此有人不屑笑道:「想靠这铁疙瘩砸死人,恐怕要费些力气!」

    周围人一阵哄笑。

    下一刻,慢燃火药燃尽。

    「轰!」

    开花弹瞬间膨成一团暗红光球,一丈内的士兵被光芒吞噬,两丈内的士兵全被掀翻在地。

    铅弹向四面八方射出,空中铅弹尖啸不绝,四丈以内的辅兵一阵血气激射。

    待烟柱腾空而起,泥巴如雨般落下,地上只剩一个青烟缭绕的泥巴坑,周围散落断肢、兵刃,还有数具七窍流血的尸体。

    一炮之威下,五丈以内的士兵非死即伤,密集的军阵像被强行扯开一个窟窿。

    越靠近弹坑,尸体的死状就越是凄惨。

    粗数之下,这一炮足足轰死了十多人,还有二十多人受伤。

    西军辅兵还未及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便听见江边炮响声不绝,片刻后十几个三十斤的大铁球陆续砸下。

    大营内爆炸声此起彼伏,不时有尸体被冲击波炸上半空。

    列密集队列的辅兵顿时遭到灭顶之灾,一轮炮火下去,便死伤二三百,全营陷入惊恐。

    这些士兵本就没什么战斗意志,连遭半个月的恐怖伤亡,现在又要进山区逃命,士气已跌到谷底。

    加上此时不是战斗队形,没有督战队压阵,被开花弹一轰,全营立刻大乱。

    所有人都争相逃命,往山路上挤去。

    张献忠已看得呆了,全军崩溃,只在瞬息之间,他根本来不及下令。

    只见数万辅兵阵型散乱,像滔天洪水一般,朝他冲来。

    「收紧阵型!」

    「保护王上!」

    他麾下老营兵将校大喊,接著溃军猛烈地冲击军阵,老营兵再悍勇,也不可能砍杀十倍于己的敌军,只能在溃军浪潮中苦苦坚守。

    只是这样一来,西军阵型更密集。

    一发开花弹坠地,光靠砸都能砸死两三人,爆炸之后,活像一锅浓稠肉汤里冒了个泡,浓稠汁水混杂肉沫漫天飞溅。

    趴滩虎上,旋转炮也在不停开火,将近处残敌扫射干净后,就换实心弹往远处抛射,整片坐滩区都被浓浓的硝烟包裹。

    甲板上,罗大鼓纵声狂笑:「别停,别停啊!哈哈哈————」

    他回头一望,已有二十余艘趴滩虎成功坐滩,江面上,还有十余艘船正在减速、转向。

    有船转舵失衡,被江水推得打横,很快整船侧翻,船员不知所踪。

    汛期长江水路凶险,顺江而下,本就凶险无比。

    罗大鼓手下本有五十条趴滩虎,路上便翻了五艘,减速坐滩时又翻了三艘。

    好在四十二门臼炮猛插敌侧,已足以对贼兵造成毁灭打击。

    随著成功坐滩的船越来越多,同时射击的臼炮也越来越多。

    整个八阵碛上的西军大营就像烈火烧浓汤,水泡一个接一个。

    连续的炮击和爆炸声响震得地动山摇,便是滔滔江水也黯然失声。

    炮击不过一炷香时间,西军死伤便直线飙升,混在溃兵中的西军部将王尚礼逃亡中也不慎被开花弹炸死。

    西军大营中,张献忠目眦欲裂,拔刀大吼道:「杀过去,随咱老子杀!」

    他麾下的老营兵将校死死拉住他:「大王,南兵火炮厉害,咱们不是对手,该撤了!」

    「王上,老营尚在,骡马辎重尚在,还不到拼死的时候。」

    「唉!」张献忠重重叹一口气,对手下道,「给孙可望传令,叫他迟滞半个时辰,随后后撤入山,只带老营,不————不用管其他!」

    说罢,张献忠一拽缰绳,指挥麾下一千老营兵向大巴山逃窜,不多时便消失在山林之中。

    而张献忠溃兵足有数万,一时根本走不干净,全都在营门前挤作一团,被开花弹狂轰滥炸,成百上千地被炸死。

    奉命包抄白杆兵后路的狄三品一看这态势,当即命令全军进山。

    孙可望的老营兵本就处于下风,再加后路被轰,友军溃散,张献忠也逃了,士气更落到低谷,已有人转身逃跑,接著就像雪崩一样,逃跑的人越来越多。

    明明死伤不重,却自行溃散。

    孙可望大吼:「回来!擅退者死!守住阵线!」

    他手下亲兵道:「大西军败了,咱们也跑吧!」

    「跑你娘!」孙可望破口大骂,可他往身前一看,只见所有老营兵全都向北山跑去。

    白杆兵像抓猪一样,在后面追逐。

    而在他身后,开花弹的爆炸声不绝,铅子和铸铁片穿过密集的人体,发出咚咚的闷响,因人群密集,杀伤甚众,以至这闷响声都异常清晰。

    而在孙可望身边,仅剩五六名亲兵。

    见此情景,孙可望也无可奈何,只能涩声道:「向北进山!」

    他一调马头,刚刚往前行了五六步,便听身后有风声袭来。

    一亲兵大喊:「将军小心!」

    孙可望马术极佳,早在听见风声时,便强行一拽马头,马身微侧,一阵疾风掠过,一枚铁疙瘩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泥水飞溅,地面都跟著颤了颤。

    「不好!」孙可望死里逃生,不仅没有庆幸,反而大惊失色,他猛地抽打马匹,想要发足狂奔。

    就在这时,铁疙瘩猛地爆炸。

    猛烈的冲击波,将孙可望连人带马掀翻出去,铅子四射,四周亲兵全部中弹。

    等孙可望回过神时,他已趴在泥中,双耳失聪,双眼全是血红,自腰部以下失去知觉,口中吐血不止,他强撑著向前爬了十几步,终于气绝,身后肠子拖了一地。

    趴滩虎足足炮击了半个时辰,收到秦良玉的命令才停止。

    此时西营被炸得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所有泥土都被型了一遍。

    除却弹坑之外,就是残肢断臂,越靠近大营北门,尸体就越是密集。

    一个白杆兵千人队上前,将还活著的西营兵俘虏,还有一队负责警戒,另三队由秦翼明统领,进山追剿张献忠。

    城楼上,马家兄弟全程目睹了此战,已被惊得说不出话来,马万春道:「火炮才是真的万人敌!哥,我要学打炮!」

    马万年赞道:「好兄弟,有志气!」

    到正午时,白杆兵已俘虏战俘超过两万人。

    秦拱明派人从城中运出成箱的麻绳,将这两万人以百人一组捆起来,随后让他们打扫战场。

    城头上,卞骁看见这一幕目瞪口呆,喃喃道:「皇天老爷!连绳子都备好了?」

    当晚,秦良玉在夔州府衙中清点战果,秦拱明上前道:「总镇,此战西军贼兵死伤四万余,俘虏两万。我军战死五百,伤千余。」

    坐在下首的卞骁激动得发抖,此等伤亡悬殊的大捷,别说生平未见,便是遍览史书,都是罕有。

    而秦良玉只是淡然道:「知道了。

    」

    她接著又问向罗大鼓:「海军损失如何?」

    罗大鼓正坐在上首,闻言起身拱手道:「路上翻了八艘船,折损两百人,除此以外,再无死伤。

    不过————趴滩虎,哦,就是平底海狼舰都有不同程度损伤,大部分船头都破了,还有的断了船锚,有的被震塌了甲板,至少得大修半个月。」

    「嗯。秦翼明处如何?」秦良玉又问。

    「黄昏时大哥遣人送信,他已率军入山二十里。三弟、四弟的伏击网也在向南包,张献忠跑不了。最快明早,最迟明晚,就能追上。」

    「嗯。」秦良玉应了一声,才谨慎说道,「罗统领,你和麾下兵士,请在军营暂住。」

    罗大鼓笑道:「遵命,有热水澡就好了。」

    下午的时候,趴滩虎上的火炮、装备便被拆卸放入城中了,现在河滩上只剩四十二艘搁浅的破船,已无守卫必要。

    秦拱明道:「这简单,我现在便命人烧水。」

    大捷之后,堂上气氛舒缓,秦良玉并不在意麾下说两句俏皮话,又道:「卞将军,城内仍有你的兵士戒严。张献忠极为狡诈,极可能去而复返,勿要懈怠。」

    卞骁拱手道:「末将领命!」

    秦良玉道:「秦拱明,你即刻派快马至重庆,发烽讯汇报军情。另派一队人马向东接应马祥麟部。」

    秦拱明拱手应是。

    秦良玉心中思量一阵,确认没有遗漏,笑道:「此战诸位辛苦,诸位尽早歇息,等张贼授首之后,本将再为诸位表功!」

    所有人一起起身拱手告退。

    是夜,军营中满是灶火啪、沸水翻涌之声。

    次日一早,秦拱明又出城监督战俘打扫战场。

    算上之前攻城的伤亡,夔州以东到八阵碛的广阔土地上布满了西军尸体,总数约六到七万。

    尸体有的被踩进了泥土里,有的被糊在了岩石上,清理起来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得亏有俘虏做免费劳力,不然让守军自己清理,恐怕半个月都清理不完。

    不过秦拱明只是在城东待了片刻,便带了一队人匆匆回城,又往城北而去。

    此时卞骁正带人填城墙根下的反坑,破张献忠的地道时,这些反坑中丢了大量的碳热剂。

    据秦良玉的说法,碳热剂的毒气无色无味,在地道这种密闭环境中会经久不散。

    是以填坑前得先扩坑散气。

    卞骁看见秦拱明匆匆走来,好奇问道:「做什么去?」

    秦拱明神秘兮兮道:「咱们发财了。」

    说罢便出城而去,他身后还跟著一连串俘虏。

    出了夔州城北门,就是卧龙山,一行人在山中走了一刻,一俘虏看看周围道:「就是此处了,我前天晚上起夜,亲眼看见汪主事把财宝埋这了,几十个大箱子!

    埋完之后,汪主事便把动手人都杀了,我没被看见才留了条命。」

    随行的白杆兵蹲下身子,在地上扒了扒道:「土新翻过,上面盖了一层旧土。」

    秦拱明道:「挖!」

    白杆兵们都拿著锹镐,闻言动手掘地,挖了五尺左右,锄头上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白杆兵俯身把浮土扫掉,果然显出一个箱面。

    打开之后,坑上众白杆兵不由哇了一声。

    只见箱内是满满的玉器、翡翠,用皮草粗粗做了分隔,堆得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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