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这手法已经很熟练了！
他拿木锨把粮堆从上到下翻了一遍，刚好把底下的热气和上头的凉气搅匀。
翻完又照原样封好，拍了拍手上的粮食末子，大功告成！
林建国把缸盖重新压好，转过身来，看着林玉刚和张国林。
两人正站在旁边，一个抱着胳膊，一个叉着腰，都拿眼睛瞅着他，等着他发话。
＂玉刚哥，国林哥，＂
林建国走到水盆边上洗了把手，
＂方才蒸粮、摊晾、拌曲、入缸、封口，这一整套，你俩记住了没有？＂
林玉刚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了一声：
＂记住是记住了，就是怕自个儿上手的时候手生。”
“你教的那些个道道儿，俺脑子里都过了一遍，可这事儿不光靠记，还得靠手上摸得准。＂
张国林倒是痛快，直接说：
＂建国你放心，俺俩不是那笨人。”
“你看一遍，俺记一遍；你要是不放心，俺俩现在再做一缸给你瞅瞅，你看着，哪儿不对你指出来。＂
林建国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指了指剩下的粮袋子：
＂那行，你俩照着我方才的流程，再做一缸高粱的。”
“我在旁边看着，不插手，你俩自个儿从头到尾走一遍。＂
林玉刚和张国林对视一眼，两人挽起袖子就动了手。
林玉刚蹲下去解开麻袋，把高粱倒进木盆里淘洗，张国林去灶膛前捅火添水。
两人配合得还挺默契，一个淘粮一个烧火，嘴里也不怎么说话，手脚倒是利索。
蒸粮的时候，林玉刚拿竹筷戳了两回。
头一回戳进去觉得还夹生，又盖着笼屉多蒸了一炷香的功夫。
第二回再戳，高粱粒绽了口，里头芯子透亮，他捻了一粒搁嘴里嚼了嚼，抿着嘴点了点头，朝张国林一挥手：
＂起笼。＂
高粱倒在苇席上，两人各抄一把木锨翻搅散气。
翻了一会儿，林玉刚拿手背试了试温度，又转头看了看林建国。
林建国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林玉刚心里有了底，让张国林把酒曲拿来，捻碎了撒在粮堆上，两人一左一右开始翻拌。
翻的功夫比林建国方才多翻了几十下。
林玉刚觉着差不多了，停下来拿手抄了一把粮，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酒曲的味儿已经匀匀地裹在高粱粒上了，闻着跟方才建国拌的那锅差不离。
他朝张国林一抬下巴：＂入缸。＂
两人抬着苇席把粮倒进缸里，林玉刚又学着林建国的样子，用手掌把粮面拍平整了，在中间掏了个窝眼。
张国林递过来油布，他盖上去，压上木板，拍了拍缸沿，长出一口气，转头看林建国。
林建国这才从门框上直起身来，走过来绕着那口缸转了一圈。
他掀开油布一角往里瞅了瞅，又伸手摸了摸缸壁的温度，脸上露出一丝笑来：
＂行，差不离了。玉刚哥你这手比俺还稳当，那窝眼掏得比俺的都圆乎。＂
林玉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道：
＂俺就是照着你方才的样儿描的，有啥不对的地方你直说。＂
＂没大毛病，＂
林建国把油布重新盖好，
＂就是拌曲的时候，你翻的功夫多了点儿，粮堆的温度降了些，不过不打紧，差个几度的事儿，出酒慢一两天的事儿。下回你少翻个二三十下就正好了。＂
林玉刚点了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张国林在旁边笑道：＂俺就说建国这脑子跟俺们不一样，人家心里头有杆秤，啥时候该翻几下都给你算得准准的。＂
林建国摆摆手：
＂熟能生巧的事儿，你俩多做几回，手上自然就有数了。＂
忙活完这一缸，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中。‘’
灶房里的粮食味儿混着柴火烟，暖融融地弥漫了一院子。
张翠花从里屋探出半个身子，朝灶房这边喊了一嗓子：
＂建国！忙完了没？饭好了！赶紧叫你玉刚哥和国林哥进屋吃饭！＂
张翠花今儿个心情不错。
昨儿夜里林建国跟她说了要请玉刚和国林帮忙酿酒的事儿，她一大早就起来忙活开了。
灶台上的大铁锅里炖了满满一锅酸菜五花肉。
酸菜是入秋时候自家渍的，五花肉是年前杀的那头年猪留下来的，切成厚墩墩的片子，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炖了一个多时辰，炖得油亮亮的，酸菜的酸味儿和肉香搅在一起，馋得人直咽口水。
张翠花又在案板上擀了面条。
她手脚麻利，面和的硬，擀得薄，切得匀，一把一把抖散了搁在篦子上。
这时候大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她把面条抖进锅里，拿长筷子搅了两圈，盖上锅盖等开锅。
林建国领着林玉刚和张国林进了堂屋，三人洗了手在炕沿上坐下。
林二牛这小子则是早就帮着在灶房捞面条了！
张翠花端着两海碗炸酱面从灶房走进来。
碗里码得冒尖儿，面条上头浇着一层油汪汪的肉酱，酱里头掺了豆腐丁和蘑菇末。
她又转身回去端了一盆酸菜五花肉，连汤带肉满满登登一大盆，往桌上一搁，热气呼地腾起来。
＂玉刚、国林，别客气，多吃！＂
张翠花一边解围裙一边招呼，
＂你俩帮建国忙活一上午了，可得吃饱。＂
林玉刚端起面条碗，拿筷子挑了一筷子送进嘴里，顿时眯起眼睛＂唔＂了一声：
＂翠花婶子，你这面擀得绝了，又筋道又滑溜。这肉酱俺得学学，回家让俺媳妇也做一回。＂
张翠花笑得眼角都是褶子：
＂爱吃就多吃，锅里还有呢。＂
张国林夹了一筷子酸菜五花肉，连汤带肉扒拉进碗里，就着面条稀里呼噜地吃了大半碗，才抬起头来抹了一把嘴，朝着林建国道：
＂建国啊，你这酒要是酿成了，往后咱们靠山屯是不是也能喝上自个儿出的酒了？＂
林建国端着碗喝了一口面汤，慢悠悠地道：
＂只要这头一批成了，往后年年都能做。到时候不光自己喝，还能往外卖。咱们这地方水土好，粮食也地道，酿出来的酒不比外头卖的差。＂
林玉刚吃得满嘴油光，接话道：
＂那敢情好！往后俺们也算有个营生了。＂
四人边吃边聊，张翠花又端上来一碟腌萝卜条，一碟蒜茄子，都是她自己渍的小菜，爽口解腻。
灶房的大锅里还剩着半锅面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满院子都是饭菜的香气。
林建国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搁在桌上，靠墙坐着摸了摸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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