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侦察兵庄大牛
一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晚上他们就在市政府腾出来的一间宿舍休息。
虽然条件比不上家里，不过比当初在学校的时候还是好上不少。
一夜无话，第二天范德彪三人早早的就起床洗漱。
在食堂简单吃了口早饭，范德彪刚放下碗，就看见周明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打头那个二十七八岁，方脸，走路带风，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
后面那个年纪相仿，瘦高个，戴着眼镜，手里拎着个旧公文包。
周明走到桌前站定：“彪哥，这两位是昨天市长说的人，今天来报到。”
范德彪抬眼打量了两人一眼。
方脸那个先开了口，声音洪亮：“报告，庄大牛，前来报到！”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食堂里几桌人都扭头看了过来。
范德彪嘴角抽了一下，拍了拍他肩膀：“小点声，这是食堂。”
庄大牛脸色一红，随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是，习惯了。”
瘦高个也在这时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孙文远，去年转业的，之前在部队做文书。”
范德彪点了点头：“行，先坐下吃饭，吃完再说。周明，去给他们打两份饭过来。”
周明应了一声，转身去窗口打饭。庄大牛和孙文远在范德彪对面坐下。
庄大牛坐得笔直，两手放在膝盖上。孙文远倒是显得松弛些。
见此，范德彪笑了笑：“大牛，不用那么紧张，放松点。你之前在部队是做什么的？”
庄大牛听范德彪这么一说，面上看着松了些，可两只手还是规规矩矩搁在膝盖上。
“俺在部队是侦察兵。”
“哦？侦察兵？那怎么转业了？”范德彪有些好奇道。
要知道侦察兵可不是谁都能干的，能进侦察连的，身体、反应、脑子，样样都得拔尖。
完全不亚于后世的特种兵，这样的人部队轻易是不会放人的。
庄大牛听范德彪这么一问，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俺家本来兄弟四人，我排行老四。大哥牺牲在朝鲜，二哥倒在五三年东山岛。
三哥……也是在那个时候没的。我爹本来身子骨就不好，前年闹饥荒，没熬过去。
家里就剩我老娘一个了。我娘身体不好，腿脚也不利索。前阵子村里写信到部队。
说老太太一个人摔在院子里，半天没人知道。领导找我谈话，这才让我转业了。”
等他说完，周围安静了下来。
范德彪感觉自己心里堵得慌，他见过不少烈士遗属，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但像庄大牛这样的真不多，这种情况部队让他转业，也在情理之中。
“你几个哥哥，都是好样的。”范德彪长出一口气。
庄大牛点了点头，没说话，眼圈却微微泛了红。
"你也是。能进侦察连的，没有孬的。你娘现在怎么样了？"
庄大牛听范德彪这么一问，眼里那点红还没退，脸上却先浮起一层笑意：
"多亏了政府，我转业回来之后，政府给安排了住处，就在城南那边。一间房，够我们娘俩住了。
部队和地方上还帮忙给我娘送去医院治疗，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就好。" 范德彪点了点头，"你几个哥哥为国尽忠，你在家尽孝，也算补齐了。"
庄大牛挠了挠后脑勺："俺娘也这么说。她说政府没忘了咱家，让俺好好干，别给政府丢脸。"
范德彪没再多说安慰的话，转了个话头："你来了正好。我这边缺的就是你这样的 。
我们现在的工作，就需要下街道摸排，你侦察兵出身，跑片、摸情况，也算转业对口。"
庄大牛一听这个，眼睛亮了亮："这个俺拿手！俺在部队，地图判读、侦查摸排 ——"
"小点声。" 范德彪又提醒了一句。
庄大牛赶紧压低嗓门，但脸上的兴奋藏不住："俺肯定好好干！"
李来福在旁边瞅了庄大牛两眼，凑过去小声问了一句：“哥们，你真是侦察兵？”
庄大牛嘴里还塞着窝窝头，含混地应了一声：“嗯。”
“身手咋样？”
庄大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憨厚地笑了笑：“还行。”
李来福一听这话，眼睛亮了，刚准备说有空练练，就被范德彪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范德彪又转向孙文远："你呢？文书出身，笔杆子应该不赖。"
孙文远推了推眼镜，说话不急不慢："报告范组长，我在部队写了八年材料，总结、简报、报告都写过。
我了解过我们的工作内容，您要是不嫌弃，台账归置、材料整理这些，都可以交给我。"
"不嫌弃。" 范德彪说，"我这边正缺你这样的人才，周明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俩搭个手。"
孙文远点了点头："没问题。"
周明端着两碗粥和一碟咸菜走过来，放在两人面前："先吃，吃完再说。"
庄大牛端起粥碗，也不嫌烫，三两口就喝了大半。
孙文远吃得慢，一口一口，斯斯文文。
等他们吃完后，范德彪开始安排今天的工作：“小虎，一会你开车把我们送到区政府。
然后你们带着大牛继续去摸排，文远和周明跟着我去参加会议。周明你多带带文远。”
于小虎应了一声，接过车钥匙。
完了他又看向庄大牛交代道：“你跟于小虎一起，不懂的可以问他。”
庄大牛一听让他跟着于小虎，立马表态："是！俺保证好好跟于哥学！"
话音刚落，李来福就凑了上来，一脸热切：“彪哥，其实我也能带人的！
小虎事情够多了，让我帮他分担点。大牛交给我，我保准给他带得明明白白的！”
范德彪眼皮都没抬："你？"
"我咋了？" 李来福挺了挺胸脯，"我跟您这么长时间，那也是见过世面的 ——"
"常威都让你带成啥样了？我还敢让你带大牛？" 范德彪直接怼了回去。
李来福当场噎住，憋了半天，才小声嘟囔："那…… 那是常威自个儿傻，不赖我。"
范德彪白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把帽子扣上："走吧，小虎送我们去区政府。
你们仨顺路去东华门。来福，路上别光贫嘴，多跟小虎学学其中的门道。"
"哦......." 李来福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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