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人生中第一次发言
不知过了多久，周明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范德彪都没发觉，依然认真的看着手中的资料。
“范组长，时间快到了，我们现在过去吧。”周明声音不大，语气恭敬。
范德彪没立刻抬头，把最后两行看完，才把资料放在桌角。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九点二十。
“行，走。”他站起来，顺手把帽子扣上。又朝于小虎和李来福扬了扬下巴，“资料带上。”
于小虎应了一声，把桌上的材料拢好，装进挎包。
李来福也赶紧整了整衣领，又回头冲范德彪小声问了一句：“彪哥，我这领子没歪吧？”
范德彪瞥了他一眼：“歪了也没人看你，走了。”
李来福“哦”了一声，赶紧跟了上去。
周明侧身让开门口，等三人出来，才快步走到前面带路。
李来福东张西望，嘴张了好几次想说话，被范德彪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上到四楼，走廊尽头是一扇对开的深色木门。
周明在门前停住，侧过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范组长，进去吧。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范德彪点了点头，周明抬手推开门，侧身让开。
会议室比他想象的要大。进门先看到的是主席台，高出地面一截。
铺着深绿色的桌布，上面摆着话筒和茶杯，后面一排椅子，空着。
主席台下面，是一排一排的长条桌椅，漆面磨得有些发亮，一看就是用了不少年头。
桌椅一排一排朝主席台方向延伸，中间留一条过道，把座位分成左右两半。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范德彪扫了一眼——前几排坐得比较满。后面几排稀稀拉拉。
靠墙还加了一排折叠椅。大多数面孔他都不认识，只有一个，他见过。
第一排正中间偏左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腰板挺直，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
正是那天陪市长去街道办调研的东城区，区长张德明。
周明脚步没停，径直把他们往第一排引。
走到张德明旁边，周明侧身让开，低声说了一句：“范组长，您坐这儿。”
他指的位置，就在张德明旁边。
范德彪没有直接坐下，而是客气地，朝张德明打了个招呼：“张区长。”
张德明侧过脸来，看见是他，脸上浮起一层笑意：“范德彪同志，来了，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遗憾，“那天去得匆忙，都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聊聊。”
范德彪刚坐下，正要客气两句。
张德明又补了一句：“一会儿散会了，你可别急着走。好好跟我讲讲，你这个网格化。”
他目光直直地落在范德彪脸上，不是那种官场上敷衍的客套，是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范德彪心里动了一下，点了点头：“一定，张区长。”
张德明“嗯”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往后扫了一下。
范德彪顺着他的目光，也往后看了一眼。
有的在翻报纸，有的凑在一起低声说话，有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周明刚才在门口简单介绍过，今天来的是全市七个区加上几个相关单位的代表。
可范德彪一眼扫过去，真正像“领导”模样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大部分人，看年纪、看坐姿、看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劲儿。
就是被派来“听个会、回去交差”的。
张德明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估计，推广不会太顺利。”
他说着又往后看了一眼，下巴微微朝后面扬了扬，意思再明显不过。
范德彪跟着他的目光又扫了一圈，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谢谢张区长提醒，不过我早就想到了。”
张德明看了他一眼，才点了点头：“那就好。”
两人没再多说，大概又过了一两分钟，会议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张德明还很贴心地给范德彪介绍了起来。
“吴市长身后那位，是副市长冯二平，再后面是办公室主任沈泽西。”
范德彪微微点头，目光跟着张德明的介绍，一个一个认过去。
吴市长走上主席台，在正中的位置坐下。冯二平坐在他左手边，沈泽西坐在右手边。
另外两个秘书模样的，在主席台侧面靠墙的位置落座，一人面前摊开一个笔记本。
吴市长扫了一圈台下，目光在范德彪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项新的政策。下面，请范德彪同志上台来，给大家讲讲。”
张德明偏过头，看了范德彪一眼，低声说了一句：“去吧。”
就两个字，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托底。
范德彪点了点头，站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朝主席台侧面的发言台走去。
从第一排到发言台，不过七八步的距离。但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站到发言台后面，先转过身，面朝主席台。立正站好，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吴市长微微点了点头，冯二平和沈泽西也先后点头致意。
范德彪放下手，转过身，面朝台下，又敬了一个礼。
他放下手后，直接开始讲了起来，没有发言稿。
因为不需要，他直接把网格化是什么、怎么划片、怎么配合、台账怎么记。
纠纷怎么闭环，一条一条讲了一遍。他讲得很干净，没有多余的废话。
虽然他讲得头头是道，但台下的人只有张德明和周明，在认真听，认真记。
其余人大多没怎么认真听，要不是碍于市长在场，估计都有人提前离开了。
这一切，范德彪都看在眼里。不过他没放在心上，把该讲的讲完。
等说完，他退后一步，转过身，面朝主席台，再次立正，敬礼。
吴市长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范德彪放下手，从发言台后面走出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讲得不错，脱稿演讲，我还是第一次见。”张德明夸赞道。
范德彪谦虚地笑了笑：“张区长过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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