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归家
轧钢厂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李怀德以铁腕手段稳住了局面，关键位置全换上了自己人。
老书记快退休不愿掺和，李怀德平时又从不画大饼，跟着他的人都吃得五饱六饱。
杨为民的人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弃暗投明”了。
刘大柱在这次博弈中受益不小，已经坐上了副科长的位置。
李怀德虽然还是副厂长，但在旁人眼里跟厂长没有区别，差的不过是一纸任命罢了。
至于杨为民，背后的人不是没想过捞他，可一听说要直面王祥军。
一个个都很从心地缩了回去——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小小的厂长，得罪如日中天的王家。
杨为民虽不是敌特，但光是“识人不明”这条，就足够‘有心人’踩死他了。
而范德彪的名字，也第一次出现在上层人物的视野中。
老一辈的人听说范德彪性格乖张、睚眦必报后。
第一件事就是警告家中晚辈：得罪王祥军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但得罪了范德彪——那后果谁也兜不住。
没有为什么，王老虎的外孙，这一条就足够了。
这天终于完成了所有工作，范德彪拿着报告走进办公室，立正站好：
“报告王局长，唐所，此次行动全部收尾，涉案人员已全部审讯完毕。”
王祥军接过报告，低头扫了一眼——抓捕敌特及关联人员共计二十三人。
缴获长短枪支十七支、子弹两千余发、电台三部、密码本五册。
金银珠宝若干，以及大量尚未转移的图纸和技术资料。
他把报告合上，随手放在桌上：“行了，一会全部移交。我们也该撤了。”
“全部？大舅，你这可不厚道啊，那些东西总得留点给我们吧？”
范德彪当场就不乐意了，要知道这次缴获的钱财，粮食不在少数。
王祥军抬眼看他：“你这是跟组织讨价还价？”
“我哪敢跟组织讨价还价，”范德彪嬉皮笑脸，“我是跟您——我亲大舅——商量。
我们忙活这么多天，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您总得留点汤给我们吧？”
王祥军沉默了两秒，看向一旁的唐卫国：“唐所长，你说呢？”
唐卫国跟没听见似的，立马把头转向墙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地图挂歪了，回头得让人扶正。”
王祥军嘴角抽了抽，又转回来看向范德彪：
“行，粮食留一半，钱财留一成，算你们的辛苦费。”
范德彪眼睛一亮：“大舅敞亮！我还有一事……”
“咳咳。”
他还没说完，唐卫国就干咳两声，示意他见好就收。
范德彪假装没听见，继续说道：“大舅，我们那么大个派出所，就一辆车。
平时巡逻只能靠腿着，你们也不缺车，这次缴获的那辆，能不能给我留着？”
王祥军眉头一挑：“你还真敢开口，你去看看你们分局总共才几辆车？”
“那能一样吗，”范德彪理直气壮，“你堂堂GA局局长，我要是腿着巡逻，多丢您份啊！”
“再说了，与其上交了不知道分给谁，不如给我们所里发挥点实际作用。您说是不是？”
王祥军看着他这没脸没皮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这混蛋玩意咋就让他掏上了呢！
“行了，别演了，不准再提要求，赶紧滚吧。”
范德彪果断选择了见好就收：“得嘞，那我先撤了。”
他说着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还得是我亲大舅！”
“我倒想不是，照你这么薅下去，我迟早得秃。”王祥军没好气道。
范德彪也不在意，咧嘴一笑：“秃了也是我亲大舅。”
王祥军抄起桌上的搪瓷缸作势要砸。
范德彪眼疾手快闪了出去，门“啪”的一声在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他哼小曲的声音，调子跑得没边儿，但那股子得意劲儿挡都挡不住。
“行了，别装了。”王祥军收回目光，看向唐卫国还在研究地图的唐卫国。
唐卫国缓缓转过头，干咳一声：“王局长，我刚才……”
“行了，赶紧移交吧。事情办完，也好让同志们回去休息。”
王祥军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解释。
唐卫国也不装了，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外面，范德彪直接坐上吉普车，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此刻，他心里全是陈雨薇的身影。
这么久没回去，也不知道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难受。
等他把车停在院门口，熄火跳下来，院里已经有人听见动静探出头来了。
“哟，德彪？你可算回来了！开上车了？这是打哪儿弄来的？”
阎埠贵目光黏在那辆吉普车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范德彪顾不上搭理他，只丢下一句：“单位配的。”就大步往院里走。
身后阎埠贵还想追上来问两句，范德彪已经穿过垂花门，拐进了中院。
王张氏正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看见范德彪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腾”地一下站起来：
“德彪！你可算回来了！你这孩子，一走这么多天，可把雨薇担心坏了！”
范德彪脚步没停：“王大妈，回聊啊，我先回去看看媳妇。”
“哎！”王张氏应了一声，“你岳父岳母也在，这几天多亏了他们陪着。”
范德彪点了点头，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推开东跨院门的时候，陈雨薇正坐在堂屋的桌边发呆。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范德彪已经站在了门口，身上的外套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
下巴上冒出一层青灰色的胡茬，眼圈底下带着没睡好的青黑。
他看着她，咧嘴笑了：“媳妇，我回来了。”
陈雨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整了整他歪掉的领口，动作很轻：“……回来就好。”
范德彪一把抱住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担心。”陈雨薇把脸靠在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
范德彪搂着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是我的错，以后我哪也不去，天天陪着你。”
“嗯。”
陈父陈母听到动静出来，见抱在一起的小两口，又悄悄退了回去。
陈雨薇从他怀里稍稍退开半步，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你瘦了。”
“瘦点精神。”范德彪咧嘴笑了一下，“倒是你，看着气色还行，比我想的好。”
“爸妈这段时间一直在这陪着，姥爷也来过一趟。”
陈雨薇说着，伸手替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你饿不饿？妈已经在做饭了。”
范德彪点了点头：“饿，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陈雨薇转身往灶房走：“那你先去洗把脸，瞧你这模样，跟逃荒回来似的。”
范德彪伸手摸了摸下巴上那层扎手的胡茬，笑了一下，转身朝院子里的水缸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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