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失德
还有人说，皇帝宠信左丞相，纵容他贪赃枉法，鱼肉百姓，导致天怒人怨，才会降下这样的灾祸……
这些谣言，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恶毒。
但它们却非常有效地煽动了百姓的情绪。
那些原本就对朝廷不满的百姓，在这些谣言的煽动下，开始将矛头指向了皇帝。
他们不敢公开指责皇帝，但在私底下已经开始议论纷纷，表达着对皇帝的不满和怨恨。
“听说没有？那些死人，都是因为皇帝失德，老天爷降下的惩罚！”
“可不是嘛！我听说皇帝在南巡的时候，杀了好多人呢！那些冤魂现在回来报仇了！”
“唉！这皇帝当得也太不像话了！难怪老天爷要惩罚他！”
“就是！我看啊，再这样下去，这大周的江山，怕是坐不稳了！”
这些议论，如同瘟疫一般在京城中蔓延开来。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这些谣言。
他们对皇帝的敬畏和忠诚，正在一点一点地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不满和怨恨。
九皇子府，揽月阁。
萧景琰脸色铁青地坐在石凳上，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因为愤怒，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可恶！太可恶了！”他咬牙切齿地道，“左丞相那个老狐狸！他竟然利用这些惨死的人来做文章！煽动百姓对父皇的不满！简直是禽兽不如！”
宋安安坐在他对面，端着茶杯，神色平静地喝着茶。
她放下茶杯，淡淡道：“他本来就是禽兽，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中依然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可是前辈！他这样做，会让父皇陷入非常被动的境地！现在京城中的百姓，已经开始对父皇不满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宋安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你觉得，你父皇会在乎这些谣言吗？”
萧景琰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父皇……应该不会在乎，父皇一向认为，这些愚昧的百姓根本不懂朝政，他们的议论不过是无稽之谈。”
“那不就结了，”宋安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你父皇都不在乎，你在这里着急有什么用？”
萧景琰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宋安安说得有道理。
父皇确实不在乎这些谣言。
在他看来，只要手握兵权，掌握着军队和官僚机构，那些百姓的议论根本动摇不了他的统治。
但萧景琰心中还是感到不安。
他总觉得，左丞相这么做，背后一定还有更深层的用意。
他抬起头，看向宋安安，问道：“前辈，你觉得……左丞相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他难道真的以为，靠这些谣言，就能扳倒父皇吗？”
宋安安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当然知道，靠这些谣言扳不倒你父皇。”
“但他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扳倒你父皇。”
“而是为了……制造一种氛围。”
萧景琰微微一怔，不解地问道：“制造氛围？什么氛围？”
宋安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一种皇帝失德，天命已去的氛围。”
“当这种氛围在民间蔓延开来，当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相信，皇帝已经失去了上天的眷顾，那么。”
“当有一天，左丞相站出来，声称自己才是天命所归的时候，那些百姓，就不会感到意外，甚至会……顺理成章地接受。”
萧景琰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明白了。
左丞相不是在制造谣言。
他是在……为改朝换代铺路。
他想要在舆论上，先瓦解萧家皇权的神圣性和合法性。
等到时机成熟，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取而代之。
“他……他怎么敢……”萧景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难道就不怕事情败露，株连九族吗？”
“他当然怕，”宋安安淡淡道，“但比起害怕，他更想要那个位置。”
“权力，是会让人疯狂的。”
萧景琰沉默了。
他坐在石凳上，双手紧紧攥着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发现自己面对的那个敌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要狡猾，要阴险。
他不仅要对付一个在朝堂上经营了三十年的权臣，还要对付一只来自仙界的凶兽，现在还要面对一场针对他父皇的舆论战。
他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中，稍有不慎，就会被卷进去，粉身碎骨。
他抬起头，看向宋安安，目光中带着一丝迷茫和无助：“前辈……我们……真的能赢吗？”
宋安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能。”
“只要我们找到那只噬魂兽，拿到左丞相阴谋的证据，就能一举击溃左丞相。”
“那些谣言，不过是无根之萍，只要左丞相倒台，谣言自然会不攻自破。”
萧景琰听完，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对宋安安道：“前辈，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加派人手，全城搜捕那只噬魂兽的下落！”
宋安安点了点头，叮嘱道：“小心一些，不要打草惊蛇。”
萧景琰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揽月阁。
宋安安坐在桂花树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变得深邃。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然后抬头望向天空。
那只噬魂兽，到底躲在哪里？
它和左丞相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她隐隐感觉到，这一切的背后，似乎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一切。
她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院中那棵桂花树下，伸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干。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中的局势，变得更加动荡不安。
左丞相暗中授意散布的谣言，如同野火燎原一般，迅速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原本只是私底下的议论，开始逐渐变成了公开的指责。
甚至有一些胆大的书生，开始在茶馆酒肆中，公然抨击朝政，指责皇帝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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