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村民的羡慕,顾大山的懊悔
顾凡松开缰绳,语气平稳。
“牛是好牛,可右蹄磨得偏,犁地久了要歇。十五两,银子当面结清。”
卖牛人低头看了看牛蹄,咂了两下嘴。
“成,十五两归你。”
银货两清。
顾凡将黄牛拴在车后,又把空板车固定在马车上。
一车一马,一头壮年耕牛。
九十五两银子花出去,换来的是能赶路的车和耕田的牛。
美滋滋地出了镇后,顾凡绕进一处无人经过的树林,确认周围没有脚步声,才将马车、青黑大马、黄牛和布包一起收入空间。
空间里的菜地已经变了模样。
前夜种下的青菜、白菜和萝卜纷纷破土,嫩绿幼苗整齐铺在田垄间,黄瓜与豆角也顶开湿土,卷曲的嫩叶尚未完全舒展。
顾凡蹲下捻了捻泥土,发现土壤仍旧湿润,幼苗根系却已向下扎了不少。
照这个速度,不必等上太久,第一批蔬菜便能收获。
桃核与苹果种子仍埋在土里,没有发芽的迹象,他并不着急,果树本就比菜种生长得慢。
泉水另一边,猴头菇又鼓起几团白色菌簇,鸡枞菌多出了十余株幼菇,白松露附近的菌丝也扩张了一圈。
顾凡引来几股灵泉水,分别浇过菜地和菌菇,确认没有哪处积水,这才退出空间。
......
离村口还有一里多地时,顾凡停下脚步,朝四周看了一圈。
这一带距离村里的田地不远,偶尔会有村民经过。若他推着空板车回去,刚买下的马车和黄牛却凭空出现在家中,难免惹人怀疑。
顾凡推着板车拐进路旁一片树林,确认附近无人,这才心念一动,将青黑大马车、黄牛从空间里取了出来。
青黑大马甩了甩脑袋,黄牛也是低头嗅了嗅地上的草叶。
顾凡重新检查了一遍套具,把板车固定在马车后方,又将黄牛拴好。随后,他取出一些灵泉水,分别喂给青黑大马和黄牛。
两头牲口喝过灵泉水后,精神明显好了不少。
尤其是青黑大马,原本有些黯淡的皮毛仿佛多了一层光泽,左后腿落地时也稳当了几分。
顾凡这才牵着马车走出树林,沿着村道往前走。
快到村口时,几个扛着锄头回家的村民迎面走来。
众人先看见那匹肩高背宽的青黑大马,随后又看到了马车后方拴着的壮年黄牛,一个个不由停下脚步。
“凡哥儿,这是你买的马车?”
“后面还拴着一头牛呢!”
“好家伙,这马看着可不便宜。凡哥儿,你把那头黑熊卖了?”
“卖了。”
一个妇人围着马车看了两眼,目光又落在那头四肢粗壮的黄牛身上,忍不住问道:“这马车和牛都是你刚买的?得花不少银子吧?”
顾凡没有报出实数,只沉静道:“往后要进山、拉东西,家里也要买田,马车和耕牛都用得上。”
“酒楼按整头收了黑熊,价钱还算公道,买下这些以后,剩下的银钱只够盖几间房。”
村民们听见这话,眼里的羡慕顿时压也压不住。
村里不少人家忙活一辈子,也未必买得起一匹马。
黄牛同样是庄户人家的命根子,谁家有一头正值壮年的耕牛,春耕秋收时不仅能省下大量力气,闲时替别人犁田,还能挣回不少粮食和铜钱。
如今顾凡一次便买回了马车和黄牛,甚至还准备盖砖瓦房。这样的家底,已经比村里大多数人家都要厚实。
“到底是黑熊,卖一头便把马车、耕牛和房子都置办起来了,往后初哥儿和晚晚可有好日子过了。”
“有了马车,凡哥儿以后进镇方便,山里的东西拉出去也省力。”
“这头牛看着就壮,等再买上几亩田,承山这一房的家业可算是彻底立起来了。”
“凡哥儿有本事,挣了银子又不乱花。马车能拉货,黄牛能犁田,这可是好买卖。”
也有人盯着那匹青黑大马和壮年黄牛,眼底泛酸,心里暗自盘算顾凡究竟卖了多少银子,却不敢当面说什么。
黑熊脖子上那道刀口还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谁都知道顾凡看着瘦,手里的刀快的很。
顾凡简单应了两句,牵着马车经过村口时,脚步微微一顿。
顾大山拄着拐杖站在老槐树下,脸上的皱纹皱得很深,目光黏在马车和黄牛身上。
那匹青黑大马肩高背宽,拉着的车架也是现成的。后面的黄牛正值壮年,筋骨结实,怎么看都不是便宜货。
顾大山活了大半辈子,自然知道这些牲口值多少银子。
马车加上黄牛,少说也得近百两。
可顾凡不仅一次拿出了这么多银子,听方才的议论,居然还准备盖砖瓦房、置办田地。
顾大山顿时在心里滴血,震惊、眼红、不甘和懊悔混在一起,连握着拐杖的手都微微发颤。
如果没有断亲,这匹马、这辆车,还有那头黄牛,都是老顾家的东西。
顾凡卖熊得来的银子,也该交到老宅,由他这个一家之主统一保管。
即便顾凡真要盖房,也该先给老宅翻修屋顶,哪里轮得到他关起门来,独自带着顾初和晚晚过好日子?
想到那张已经送去存档的断亲文书,顾大山胸口又是一阵发闷,当初他只觉得顾凡这一房是累赘。
顾承山已经死了,顾凡不过是个半大孩子,身边还带着两个只会吃饭的弟妹。留着他们,不仅帮不上老宅,还要白白浪费粮食。
谁能想到,断亲才过去几天,顾凡不但能从山里带回珍稀山货,还独自杀了一头黑熊。
如今连马车、黄牛和砖瓦房都置办起来了。
早知如此,他当初无论如何也不会那么痛快地在文书上按下手印。
顾大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摆出祖父的威严,上前问问那头熊究竟卖了多少银子。
可想到已经存档的断亲文书,他迈出去的脚又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两房财产各自承担,不得侵扰。
那张文书上的每一个字,都是老宅亲手按下的印。
顾大山若想反悔,也得先问县衙认不认。
他不敢明着阻拦顾凡,心里的怒火却越烧越旺,最后又迁怒到了自己的小儿子身上。
那个没用的东西,先前明明拍着胸口保证,会盯紧顾凡,见机行事,绝不会让这一房把所有好处都独吞了。
结果事情没有办成,人也一连两日不见踪影。
眼下顾凡已经把黑熊卖掉,连马车和黄牛都买回来了,小儿子却连半点消息都没有。
顾大山在心中暗骂,整日只知道偷懒耍滑,真正需要他办事时,却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若是他早些探清顾凡把银子藏在什么地方,或者想办法拿住顾凡的把柄,老宅又怎么会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好东西落进顾凡手里?
顾大山并不知道小儿子已经死了,以为小儿子事情没办成,害怕回来挨骂,不知道又躲去了镇上哪个角落。等人回来以后,他非得拿拐杖狠狠抽上一顿不可。
顾凡将顾大山变幻不定的神色收入眼底,却没有停下询问的意思。
他牵着马车从顾大山身旁走过,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
顾大山握着拐杖的手缓缓收紧,目光随着马车移动。直到那头黄牛也从眼前走远,他依旧站在老槐树下,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回到茅草屋,顾凡把马车赶进院子,将青黑大马拴在屋檐下,又把黄牛系在院墙旁的木桩上。
院子本就不大,突然多了一辆马车和两头牲口,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这也让顾凡更加确定,盖新房时必须把牲口棚和车棚一并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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