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谢承鄞,我不会原谅你!
院门处肆意乱舞的冷风,即将呼啸至后院时。
主院这边。
“娘,来,我喂你。”十八蹲在床边,手里捧着药碗,小眼神担忧又殷切地盯着她。
叶风有事先行离开了,现下只剩十八一人陪在桑榕身边。
桑榕坐在床头,揉着她发涨的眉心,嘴角扯出一抹笑,“不用了,你陪了我够久了,下去休息会儿吧。”
十八:“不要,我要保护娘,一直守着娘亲。”
他撇着嘴,难过的道。
“娘这样赶我走,是不是今后等生下这个孩子后,就不要十八了。”
桑榕一愣,皱眉说,“说什么呢,我怎会不喜欢你,娘最喜欢十八。”
少年的俊脸一板。
“那娘就把这碗药喝完,喝完我就出去。”
好小子,在这等着她呢。果真只是装的乖巧。
“行吧。”
桑榕只能无奈喝下。
一时喝的有点急,稍微被呛到了。
“没事吧娘?”十八赶紧伸手给她拍背,跪在床边,一脸自责,“娘,是我不好……”
他真是好笨,连喂药都喂不好。
“娘不要生我的气……”若娘真是生气了,那他就把这手砍下来给娘,那样娘就不会不要他。
只是没想到,此刻盯上十八这只手的,另有其人。
“放开你的手——”
突然一道劲风袭来,刹那间逼至床前!
只听碗碟和桌椅碎裂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出现的男人,一把掐着十八的脖子,暗红色身影一闪,咚的一声,他已经将十八抵在了墙壁上!
“谁许你来这的!”
谢承鄞凤眸猩红,周身覆着暴怒气息。
手中的力道,更是没有收敛,俨然是要把十八掐死!
“谢承鄞,你做什么?”桑榕见此脸色大变,当即就要掀开被子下床,朝着这边着急赶来!
反观被谢承鄞大掌狠狠钳制的十八,脸色虽涨红难受,但他却一点也不怕,反而眉头一挑,不屑扬唇笑了。
凑到谢承鄞的耳边,少年眼神落在后面冲过来的桑榕那边,用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阴恻恻地笑道。
“好啊,那你最好……是现在就……杀了我。”
“快动手啊,谢承鄞。”
他快,等不及了呢。
杀了他,娘就会恨上他,那今后娘就是自己一个人的了。真好。
谢承鄞看出少年眼底,藏匿至深的掠夺,仿若看懂了少年那属于年少时不可言说贪婪的梦。
他眼神涌出一片阴翳的光。
“你敢!”
十八的故意挑衅,显然更大激怒谢承鄞!
他手中一个用力!
十八的脸,也从涨红变得青白发紫……快不行了!
桑榕已经冲了过来。
“谢承鄞,你松手,快松手!十八要死了!”
这一次他回来,当真像是变了一个人!先是对云鹤大打出手,现在又想杀了十八。
他究竟是要发什么疯!!
桑榕满脸急切,都快急哭了,不停拍打着谢承鄞。
“我让你放开他!”
“谢承鄞,你若真杀了十八,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谢承鄞看着她那副为了另一个男人着急到落泪,却对自己怒目相对,眼神里也全然只有冷色的样子,眉眼上更是覆上一层冰霜。
心底深处,如被人狠狠刺了一刀。
一寸一寸的难受。
桑榕见分不开两人,索性一口咬在了谢承鄞的胳膊上!
疼痛感无尽蔓延!
谢承鄞只是眉心微蹙,却始终面无表情。
只是他垂下的拳头,咔嚓作响,指尖泛白了一阵后……最终还是丢开了十八。
他终于松手的那一瞬,桑榕赶紧接过倒下的十八。
途中她不小心撞开了谢承鄞。
谢承鄞被她推得往后退去的瞬间,呲的一声,垂下的手腕,不小心被倒塌桌椅上,散落的药碗碎瓷片划伤。
瞬间鲜血横流。
桑榕一时并没注意到这些,只看着十八脖子上的红痕,“十八,你没事吧?”
十八委屈地靠在桑榕肩头,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娘,我没事。”
而后他抬眼,朝谢承鄞的方向扬唇挑衅地看去,眼底的那股不明意味更浓了。
他竟是故意的……!
谢承鄞还想上前,这次却被桑榕给拦住了。
“谢承鄞,我不知道你又在疯什么,但我不许再动他!”
桑榕挡在十八跟前,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谢承鄞猛地停下了步子。
她好像,是个人都会护着。
却独独不肯护他。
谢承鄞沾满鲜血的手,狠狠嵌入了掌心血肉!
十八在心头冷哼,就准你在外面招蜂引蝶,让女人找上门?他就是要为娘出气,让他也吃吃苦头!
直到他指缝间的血,滴答滴答……好似都要流尽了,她也没有要转过头,看自己的意思,谢承鄞眼神一点失落暗下,最后闭上眼,漠然转身。
“等等……”身后的桑榕,突然出声。
她终于朝着他的方向看来,表情漠然,但说出的字句,却是带着一丝沙哑低沉,睫羽轻颤,好似用尽了她此刻剩下的所有力气,轻声问他。
“谢承鄞,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关于那个秀儿的事,难道他,不想给她说个清楚明白。
谢承鄞凝眉,侧头看去靠在她肩头的十八。
说什么?难不成还想让他,去亲自给这个小子,赔罪道歉不成?
还是,想让他去说,她明明是他的人,为何在他失忆后,要和这些男人牵扯不清吗!!
“没什么好说的。”谢承鄞冷漠说完,大步离开了主院。
没什么好说的……
他说,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这就是,他的答案了?
桑榕眼圈一阵阵发红,却是冷静的可怕。
她站在屋中,盯着他漠然离去的背影。
直到男人的暗红长袍,顺着冷风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在门后阴影下消失不见……
……
从主院离开后,谢承鄞的步伐越来越快!
因为他知道,自己若不离开,一定会忍不住杀了十八!
所以他才没有半点停留。
方才不过是给那小子一个警告,她都用那样的眼神看他,若真杀了十八,她还不得吃了他!
虽然,杀一个人对于他来说是无所谓,可是一想到,她那恨恨看着他的样子,他心头就烦躁至极!
那些人,对她就那么重要吗……想着十八那故作委屈的样子,明明最委屈的人是他好不好……
心中本就怒气四窜,无比沉闷,现下出来后,浑身的怒火再也克制不住,几乎到了爆发的边缘。
可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混沌的他,甚至都不知自己的怒火,到底从何而来。
不就是一个女人,还是背叛了他,怀了其他人孩子的女人。他居然能生气成这样?
“太子……”
秀儿出现,走到了他身边,看到他手上一直滴落的鲜血,忍不住惊呼!
“太子怎么受伤了,我来给你包扎。”
谢承鄞凝眉,在她要触碰到自己时,一把将染血的手背在了身后,沉声道。
“谁让你来的!滚,有人会给我包扎。”
秀儿往后缩了缩。
“太子,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太子……太子手上都是血,不知是谁胆敢这样对太子,真是不要命了……”
谢承鄞:“我给她的胆子,不行吗?”
她伤了他,他乐意!
“还有,我已经给你了你该有的一切,你可以走了。”
秀儿咬着唇,“太子,我知道,我出身卑微,不配待在太子身边……”
“太子不想看到我,我这就走……”
谢承鄞对于她如今这副可怜模样,没有一点反应。
秀儿刚要准备离去,另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谢承鄞跟前。
是玄灵!
“太子!查到了。”
玄灵先是看了眼转身的秀儿,而后恭敬上前,附耳对谢承鄞道。
“这个秀儿,果真有问题……”
经调查,秀儿的弟弟的确是失踪了。但奇怪的是,二狗不见的时候,秀儿根本就没回客栈。按理说,今日秀儿很早就出门了,再也没回去过。即便二狗真的失踪,她也应该不知道才对。
又怎会……
而秀儿离开客栈快一天了,除了在他们别院门前出现过,剩下的时间,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何处,又是否见过了什么人。
谢承鄞听完玄灵的禀报,凤眸加深。
他侧头,看着那可怜缩着身子,失落离去的秀儿,深邃眼眸一点点眯起,突然道:“你可以留下。”
秀儿闻声,顿住步子!
她激动回头,不敢置信,“太子殿下,真的?”
谢承鄞站在树影下,轻嗯了声,目视前方。
“我会替你找弟弟。但这几日,你只能待在别院房间,哪里也不许去。”
玄灵看了眼主子,又看去欣喜若狂的秀儿,眼神闪动,当即猜到主子的用意。
秀儿跪在地上,对谢承鄞感激涕零。
“谢过太子,我一定会听话,不会乱走,也不会再去乱惊扰旁人的!”
“我这就回屋子!”
秀儿离去后。
玄灵皱眉,对谢承鄞低声道:“太子,把她这样贸然留下,恐怕……”
“我自有决断。”谢承鄞打断道。
玄灵说:“属下知道,太子您有自己的用意。只是,留下她,桑姑娘知道了怕是会不高兴的,这件事太子还是要亲自给桑姑娘说清楚才是。”
他留下个女子,她……会不高兴?是吗?
谢承鄞第一个反应,是经不住扬眉,嘴角都经不住给高高钓起!
连看着手腕上那道血流不止的口子,也不觉得刺眼了。
而后想到什么,他的眼神,再次陡然一暗。
回想着先前在屋子里,她那护着旁人时紧张的样子,她会因为他不高兴吗?怕是不可能吧!
“太子还是,赶紧去找桑姑娘说清楚吧。”玄灵再次提醒。
“知道了,我等下有空去。”谢承鄞好似听得有些烦,拿出白帕随意把伤口缠住,而后不耐地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玄灵无奈退下,“是……”
虽然谢承鄞可不信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其他男人的女人,会因为他的事不高兴。但他不介意过去看一眼。
可等再次回到了主院,这里此刻,却是隐隐透着一种古怪的死静……
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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