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加工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船在微浪中轻轻摇晃，除了水声，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
“起网吧。”林青棠看了一眼天边将明未明的微光，开口说道。
绞盘开始转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好……好沉！”负责拉网的两个年轻渔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脸都憋红了。
“都搭把手！”李三吼了一声，几个壮劳力立刻围了上去。
渔网被一点点地拖出水面，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随着渔网的大半被拉上甲板，借着火把的光亮，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网里，满满当当，全是活蹦乱跳的鱼！个头硕大，通体赤红，在网里不停地挣扎，激起一片片水花。
“是……是红尾石斑！”一个老渔民的声音都在发颤，“天爷啊，这么大的鱼群，我打了一辈子鱼都没见过！”
“发了！这下发了！”
“县主……县主您是海神娘娘下凡吗？！”
甲板上瞬间沸腾了，所有人都忘了寒冷和疲惫，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李三呆呆地看着那满网的红鱼，又看了看站在船头，神色平静的林青棠，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他走上前，没有多余的话，‘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林青棠，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县主，从今往后，我李三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他身后，黑压压的渔民们，也跟着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我等，愿听县主差遣！”
声音汇聚在一起，在微亮的天色和浩瀚的海面上，久久回荡。
林青棠看着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皇家渔场，才算真正地落到了她的手里。
码头上的狂喜过后，渔民们面对着堆积如山的红尾石斑，既兴奋又犯了愁。
“县主，这么多鱼，咱们得赶紧拉到镇上的鱼市去！晚了就不新鲜了！”李三搓着手，急切地说道。
“是啊县主，红尾石斑可是好东西，镇上的福满楼最喜欢收，咱们能卖个好价钱！”
林青棠看着那一张张质朴而急切的脸，摇了摇头。
“就这么卖了？”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码头瞬间安静下来，“太可惜了。”
李三愣住了：“县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这鱼不趁着新鲜卖，难道等它臭了不成？”
“李三叔，你们打了一辈子鱼，卖了一辈子鱼，可曾想过，为什么辛辛苦苦出海，到头来赚的还是那点辛苦钱？”林青棠问道。
这话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是啊，为什么？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风里来浪里去，可日子总是不见起色。
林青棠走到一筐鱼前，拿起一条仍在摆尾的红尾石斑，对众人说：“因为它从你们手里出去，到那些达官贵人的餐桌上，中间还隔着无数道手。鱼贩子要赚一笔，酒楼要赚一笔，真正的大头，从来都轮不到我们这些出苦力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自己做那个赚大头的人？”
“自己做？”李三更糊涂了，“县主，我们除了打鱼，啥也不会啊。”
“我会。”林青棠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从今天起，我们不卖鲜鱼。”
这话一出，比昨夜捞上满网的鱼还让人震惊。
“不卖鲜鱼，那我们吃什么？”一个年轻渔民脱口而出。
“我们卖更好的东西。”林青棠嘴角一勾，“把妇人们都叫来，手脚麻利的，今天开始，我教你们怎么把这鱼，点石成金。”
半个时辰后，渔场的空地上，所有渔民和家眷都围了过来。
林青棠让人抬来案板和快刀，亲自做起了示范。
“这红尾石斑，肉质肥美，最适合做鱼脍和鱼柳。”
她手起刀落，动作娴熟，不过片刻，一条鱼便被分解开来，两片雪白晶莹、不带一根刺的鱼柳被完整地片下。
“你们看，像这样处理干净的鱼柳，用冰块镇上，直接送到那些大酒楼，他们连厨子都省了，价钱是不是能比整鱼高上一倍？”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想过鱼还能这么卖。
林青棠又拿起剩下的鱼头和鱼骨，“这些也不是废物。鱼头炖汤，鱼骨熬高汤，都是上好的料。至于那些品相不好的，或是小一些的杂鱼，我们可以学着岛上那样，打成鱼糜，做成鱼丸、鱼饼。”
她看向那些妇人，温声道：“这些活，不需要多大力气，只要心细手巧就行。以后男人们出海打鱼，你们就在岸上做这些加工的活，多一份手艺，就多一份收入。”
一个胆大的妇人忍不住问：“县主，那……那我们真能拿到工钱？”
“当然。”林青棠点头，“不止工钱。以后渔场有了盈利，除了上交朝廷的份额外，剩下的，所有参与干活的人，人人有分红。”
“分红？”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陌生了。
“就是除了工钱，年底还能再分一笔钱，干得越多，分得越多！”林青棠用最直白的话解释道。
人群彻底沸腾了。这哪里是当苦力，这分明是给自己干活，是奔着好日子去了！
“县主，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我听县主的！”
李三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林青棠那张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的脸，心中除了敬佩，更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希望。
他大吼一声，“都还愣着干什么！按县主说的，动起来！”
妇人们很快学着林青棠的样子，笨拙却认真地开始处理鱼肉。
一时间，码头上充满了干劲和希望。
沈渡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热火朝天的景象。
“我早就猜到，你不会只满足于卖几条鲜鱼。”他走到林青棠身边，递过一个水囊，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当然。”林青棠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抹了把额角的汗，“这些加工好的货，寻常鱼贩子吃不下，也给不了好价钱。你的船，你的渠道，正好用得上。”
“没问题。”沈渡看着她，眼中带笑，“这些上品鱼柳，我直接安排人运到京城和江南的酒楼。至于那些鱼干和鱼糜，我的商队可以销往内陆。价钱，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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