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好戏开幕
韩王当即颤抖不止,连连作揖磕头:“好岁岁,求你了岁岁,咱们就这样恩爱过后半辈子不成么,我发誓我保证,我一定待你好,我还会跟皇兄请旨,册封你为正妃,绝不让你当个侍妾这般委屈。”
听了这话,岁娘笑容越发冷冰讽刺。
侍妾,正妃?
想当初,她还活着的时候,对他一片真心。
别说什么正妃了,就连侍妾都没想过,就一心一意只图他这个人。
回报她的,却是残酷又恶劣的手段。
“我若答应你了,让那些枉死的姐妹该怎么想?她们该如何咽得下这口气?这样吧,我也不是无情之人,这些时日与你相伴,多少有了些心软,你只要让那些命丧你手的女子一人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我便求她们放了你,也准你这辈子侥幸活下去,如何?”
“什么?”韩王听傻了。
岁娘冲着他左右招呼道:“都听见了吗,姐妹们,你们只管出气好了,这男人难得有悔过求饶之心,且让咱们瞧瞧这份心有几分真。”
话音刚落,韩王身边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一张脸。
泛着青灰死气,那张脸张开血盆大口咬在了韩王的侧脸上。
顿时,他沉浸在惊恐剧痛中,拼命扑打挣脱想要逃开。
那张脸的主人早就恨毒了他,如何肯放。
硬生生从他脸上撕扯下一块肉来,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很快,更多的人脸出现在韩王身边。
韩王无法躲藏,在屋子里横冲直撞。
先是绝望求饶,见得不到岁娘的半点回应,他恨意泛上心头,又被咬下一块肉时,他嘶吼着骂道:“你这狠心遭瘟的臭娘们!当初我待你不薄,拿你做个神明供奉,你受了多少香火,如今倒来怨我,说我的不是!我若不是好东西,你也一样要下地狱——滚,滚开!你们怎么不去咬她?”
端坐上首岁娘用一把鲜红的梳子轻轻打点着头发,一缕缕一寸寸,梳得乌色光润。
她静静地看着他。
在她的视线里,韩王渐渐被咬成了一个血葫芦。
不成人形。
只剩一口气了。
岁娘放下梳子,走到韩王跟前吹了口气。
原本已经失去神采的双眼亮了亮,韩王又站了起来,像是没事人似的理了理衣衫。
“回去把自己好好收拾一下,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岁娘柔声吩咐,还交给韩王一盒水粉,“拿这个涂一涂吧。”
韩王木木接过,像一具行尸走肉出了房门。
外头,明月高悬,鲜红如血。
翌日,皇帝的御驾准备启程。
韩王又像没事人似的出来筹备一切,瞧他那张玉面脸蛋,半点瞧不出昨日被怨鬼咬过的痕迹,他自己也像是全然不记得那可怖的一幕,依然玉立潇洒。
用罢了早膳,最后整顿行装,皇帝牵着黎阳夫人的手坐上马车,离开鄯州之前,他们还要环城一周,告别百姓。
也算是皇帝的个人爱好之一。
百姓们夹道欢呼,高呼万岁。
瞧着一众众百姓恭敬磕头的模样,皇帝郁郁多日的不快似乎也冲淡了不少。
紧接着,百姓们开始给皇帝的御驾四周抛鲜花。
一路缤纷,五颜六色的丽色随着御驾前行的速度纷纷散落,那画面宛若天神下凡。
皇帝很喜欢。
昨夜,韩王已提前与他说过,说这是鄯州百姓爱戴尊敬陛下的一片心,那些鲜花也都是经过韩王府检查,必不会有事。
都是轻飘飘又鲜丽漂亮的花瓣,能有什么危险呢。
很快,皇帝却察觉不对了。
每每花瓣撒到御驾旁,都能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是一把豆子撞了上来。
不轻不重,却无法让人忽视。
皇帝顿时警觉起来:“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他问黎阳夫人。
黎阳夫人正快活得意着。
像这样与皇帝一块接受百姓朝贺还是头一遭。
恍惚间,她以为自己已坐在凤位上,正母仪天下。
突然听皇帝这么一问,她眯起眼:“什么不对,哪里不对?”
“这些百姓撒着的花瓣不对,停下!”皇帝前不久刚遇刺,警觉早就拉到最高。
御驾缓缓停住,皇帝下了马车。
从这儿往来时路看,一片五彩鲜艳落了满地。
再细细看去,花瓣底下好像还藏着点别的……
皇帝用鞋底踩上去碾了碾,顿时神色不对,快速用鞋尖拨开了那些几乎被碾成泥的花瓣,底下居然安安静静躺着好几枚新崭崭的铜板!
皇帝倒抽一口凉气。
这么说来,刚刚百姓们是拿着花瓣加铜钱一块抛过来的吗?
鄯州就算这几年不错,百姓们的日子越过越好,可也没有拿着这些大钱出来到处撒的!
而且是冲着皇帝的御驾来撒!
这是大不敬!!
皇帝面色发沉,周身弥漫着冷厉之气。
正好,一个孩子挤出人群,朝着皇帝脚下又撒了一把花瓣,叮叮当当一阵响,几枚铜钱照旧滚落在地。
孩子欢快道:“恭送陛下,愿陛下踏五彩祥云而去,龙气绕身,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微微抬手。
御龙卫将那孩子拦住。
“为何要撒钱?”皇帝问。
“这是祝福陛下,钱多好办事嘛,图个吉利。”孩子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笑呵呵答。
“你们……家中不缺银钱?”
“鄯州有的是钱,如果百姓家中没钱,还可去韩王府拿,我们韩王可好了,多少铜板大钱碎银子,取之不尽!”孩子脆生生道。
“为何有这么多银钱呢?”皇帝已经觉察出不对,耐着性子笑着问。
“我不知道。”孩子摇摇头,依然满脸天真,“可能是因为这些银钱都是从山里采出来的吧。”
坐在御驾里的黎阳夫人清清楚楚听到这些对话,吓得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陛下,孩童的话岂能相信,撒花撒钱大约是鄯州百姓的当地风俗,是想送别陛下。”黎阳夫人顾不得许多,忙撩起帘幔,满脸堆笑,“陛下快些回来吧,咱们赶路要紧。”
皇帝没回应她,负手环视一周。
百姓们都在看,日头升起,照得满地花瓣铜钱泛起暗哑的铜色微光。
韩王原本在最前头领路。
察觉御驾停下,他忙赶回看看情况。
皇帝指着满地铜钱,冷笑道:“鄯州之富,真是超出朕的想象,便是在京城也无人敢这般撒钱;鄯州可有铜矿银矿?你最好从实招来。”
韩王一听,忙跪地:“陛下……”
“不说的话直接推出去砍了。”
御龙卫刚要动手,韩王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哭道:“皇兄手下留情!我说,我都说……鄯州确实有矿脉,确实有。”
“这些银钱都是你私铸的?你知不知道,鄯州虽为你的封地,但你并未获得铸币权,你这样朕便是砍了你的脑袋都不够!”
龙颜大怒,吓得当街百姓纷纷跪倒。
再不见刚刚热闹非凡的气氛。
韩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皇兄,这事儿我本就想第一时间告诉您的,但黎阳夫人说……想给皇兄一个惊喜,便跟臣弟说暂且不告知您,让您瞧瞧臣弟封地的富庶,也会对臣弟另眼相看。”
“皇兄,您知晓臣弟的,自小臣弟就胸无大志,没什么本事……从前也不被父皇所器重,要不是皇兄照拂着,哪有臣弟的今日,是以臣弟很想被皇兄好好夸奖一回,臣弟一时糊涂,没有即刻告知,还请皇兄降罪。”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封明绸包裹的东西,高举过头顶呈了上去,“皇兄请看。”
皇帝打开一瞧,里头竟是一封陈情信,另有两张矿脉地图。
“皇兄,臣弟本想您今日离开鄯州时献上的,臣弟真的没有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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