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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你怎能是法兰克人?!


九月二十六日,克拉维兹市宪兵临时羁押所。

    昏黄忽明忽暗的光线打在那个被绑在铁椅子上的男人身上。

    他就是地鼠,那个在钟楼顶上差点一枪要了李维命的刺客。

    现在的地鼠已经完全没有了作为顶尖杀手的从容。

    他的右脚踝粉碎性骨折,是被理察硬生生拽下来的结果,右手手腕也被折断了,软塌塌地垂在扶手边。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他痛苦的,最让他痛苦的是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男人。

    阿尔布雷斯,金平原大区宪兵统筹协调厅厅长,从帝都被李维调来,过去在帝都就被各国情报机构无数次研究过的男人。

    「水……」

    地鼠的嘴唇干裂,发出嘶哑的声音。

    阿尔布雷斯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手里拿著一块浸透了盐水的毛巾。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把毛巾叠好,然后猛地按在了地鼠那只断掉的手腕上。

    「啊——!!!」

    地鼠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铁椅子上剧烈挣扎,铁链哗哗作响。

    剧痛像电流一样钻进他的脑髓,让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

    「水没有,盐水管够。」

    阿尔布雷斯的声音冷像冰块,他松开手,看著地鼠此刻的大口喘息。

    「我没时间跟你耗,先生!我的耐心在昨天看到幕僚长阁下倒下的那一刻就已经用完了!」

    阿尔布雷斯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那把刻满符文的长管步枪,那是地鼠的作案工具。

    「这把枪不错,还是法兰克王国兵工厂的定制货,上面的风系符文铭刻手法,是卢格敦那边的流派。」

    阿尔布雷斯把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别告诉我你是去那里旅游顺手买的。」

    地鼠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说吧,谁派你来的?你们又暗地里跟大罗斯勾搭了?还是你们国内那帮不甘心的疯狗?」  

    阿尔布雷斯盯著地鼠的眼睛。

    「那个叫林隼的家伙已经跑进山里了,科苏特正在漫山遍野地抓他,他活不了多久!你现在开口,我还能给你个痛快,否则,我会让你知道宪兵的手段比魔装铠骑士的拳头要残忍一百倍!」

    地鼠咬著牙,死死地闭著嘴。

    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他知道一旦开口就全完了。

    「不说是吧?」阿尔布雷斯点了点头,站起身,「很好,我就喜欢硬骨头。」

    「我们有的是时间……你知道吗?为了招待你这位贵客,我特意让人从帝都的宪兵司令部调来了一套最新的炼金审讯设备!它叫精神共鸣器,原理很简单,就是通过魔力直接刺激你的痛觉神经,把你的痛感放大十倍、一百倍,甚至一千倍!」

    阿尔布雷斯一边说著,一边从旁边的盘子里拿起一个贴著复杂符文的金属头盔,轻轻地戴在了地鼠的头上。

    「而且,它最妙的地方在于,它不会对你的肉体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无论你怎么疼,你都不会晕过去,你的神经会一直保持著最敏锐的状态,去品味每一丝痛苦。」

    地鼠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作为一名资深特工,他受过反审讯训练,他能忍受鞭打、烙铁甚至断指,但这种直接作用于神经的魔法刑具,是所有特工的噩梦。

    「我们开始吧。」

    阿尔布雷斯按下了开关。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瞬间在密闭的审讯室里炸开。

    地鼠的身体疯狂地抽搐著,眼球暴凸,脖子上的青筋开始扭曲。

    并没有什么伤口,也没有流血。

    但他感觉自己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又像是被无数把刀子在一遍遍地切割著神经,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让他恨不立刻咬舌自尽。

    「停。」

    十秒钟后,阿尔布雷斯关掉了开关。

    地鼠瘫软在椅子上,浑身被汗水湿透,口水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神涣散,仅仅十秒钟,他的精神防线就已经出现了裂痕。

    「感觉怎么样?」

    阿尔布雷斯端起一杯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

    「这只是第一档,而这台机器一共有十档,我们刚才只是在热身……现在,我再问你一遍,谁派你来的?你的上线是谁?那个叫林隼的家伙现在藏在哪里?」

    地鼠颤抖著抬起头,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杀了我……有种你就杀了我……」

    「杀了你?不,那太便宜你了。」

    阿尔布雷斯摇了摇头,放下了咖啡杯。

    「你差点杀了我的长官,差点让整个金平原陷入动荡!你会死,但绝不是现在!在榨干你脑子里所有的秘密之前,我会让你觉,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享受。」

    他又把手伸向了那个开关。

    「不……不!!!」

    地鼠惊恐地尖叫起来,身体拚命地往后缩,但铁链死死地锁住了他。

    「我说!我说!我都说!」

    阿尔布雷斯停下动作:「名字,身份,所属机构,任务目标。」

    地鼠喘著粗气,浑身刺痛无比。

    他知道自己完了,但他只想结束这一切。

    「我叫……皮埃尔;杜邦,代号地鼠。」地鼠的声音颤抖著,「我隶属于……法兰克王国对外安全总局,特别行动处第三科。」

    当法兰克王国这几个字从地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阿尔布雷斯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手里的烙铁晃了一下,差点真的烫在地鼠身上。

    「你说什么?」

    阿尔布雷斯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猛地凑近地鼠,那张平日里总是板著的死人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荒谬的表情。

    「你是法兰克人?!」

    法兰克人?

    怎么能是法兰克人!

    是谁都可以,不能是法兰克人啊!

    「是……我是法兰克人。」地鼠绝望地闭上眼睛,「我是奉命潜伏在金平原大区平原地带的,已经三年了。」

    「放屁!」阿尔布雷斯怒吼一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水桶,「你怎么能是法兰克人!你们法兰克人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

    阿尔布雷斯的愤怒不是因为对方是间谍,而是因为这个身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简直离谱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是荒诞到了极点!

    要知道,就在之前,枢密院刚刚批准了李维提出的婆罗多诸王盟计划。

    那个计划的核心就是联合法兰克王国,共同在海外殖民地给阿尔比恩帝国找麻烦。

    外交部的密使现在估计都已经坐在卢泰西亚的谈判桌上了,双方正在从仇敌转向某种程度的战略盟友。

    在这个节骨眼上,法兰克王国派人来刺杀奥斯特帝国的皇女和金平原的实际掌控者?

    这是什么操作?

    这是嫌自己国内的罢工和暴动还不够乱,想直接跟奥斯特帝国开战吗?

    还是说法兰克国王菲利贝尔二世突然了失心疯?!

    「你在撒谎!」

    阿尔布雷斯一把揪住地鼠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法兰克现在正求著跟我们合作!你们的国王恨不把亲女儿嫁给我们的皇太子!你们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搞这种自杀式的袭击?说!是不是大罗斯人收买了你,让你来栽赃的?」

    地鼠被勒喘不过气来,脸涨通红,但他依然拚命摇头:「没……没有撒谎……我真的是法兰克特工……我的上级是……是加斯东上校……」

    「那你为什么要刺杀皇女?!」阿尔布雷斯吼道,「你们的任务简报里写的是让你们来送死吗?」

    「我……我不知道……」地鼠一脸茫然和痛苦,「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刺杀皇女的任务……」

    「不知道?!」阿尔布雷斯气笑了,「你趴在钟楼上,枪口对著主席台,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接到的命令……是配合林隼执行东境动荡计划……」

    地鼠语速飞快地解释,生怕说慢了那个烙铁就会落下来。

    「林隼现在就是我的上线,也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他半个月前找到我,说是有个大任务,要利用金平原公路奠基仪式的机会,制造混乱,削弱奥斯特帝国对东境的控制力,为法兰克在谈判桌上争取筹码……他说目标是那个叫李维;图南的幕僚长,说他是金平原的核心,只要除掉他,金平原就会乱,奥斯特就会在东线被牵制,就无力西顾……」

    地鼠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全是委屈和恨意。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要杀皇女!他只说那是必须要除掉的障碍!我直到开枪前,才意识到不对劲……但是林隼那个疯子已经引爆了炸弹,我没选!我如果不补枪,我也走不了!」

    阿尔布雷斯松开了手,地鼠重重地摔回椅子上。

    此刻,阿尔布雷斯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旋转著。

    他结合自己掌握的情报,尤其是之前作为宪兵高层接触到的关于婆罗多计划的机密,一个极其荒谬但又极其合理的推论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信息差。

    这是该死的信息差,或者说是时间差!

    法兰克王国的对外安全总局内部肯定不是铁板一块。

    那个所谓的东境动荡计划,很可能是几个月前,甚至半年前就已经制定好的长期潜伏任务。

    那时候,法兰克和奥斯特还是剑拔弩张的竞争对手,在边境制造混乱、刺杀关键人物符合法兰克的国家利益。

    但是,局势变化太快了……

    李维的横空出世,金平原的初期整合速度,以及那个天才般的婆罗多计划的提出,让两国关系在极短时间内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奥斯特帝国帝都贝罗利纳,和法兰克王国王都卢泰西亚的高层或许已经达成了默契,准备联手搞阿尔比恩了。

    但是,这种最高级别的战略转变,传达到这种长期潜伏的底层特工或者是中层激进派指挥官手里,是有滞后性的!

    那个叫林隼的家伙,要么是个还没收到停止行动命令的蠢货,手里拿著过期的战略意图在蛮干。

    要么,他就是法兰克情报局内部那些激进反奥派系的死硬分子,为了个人功绩,或者是为了破坏两国的缓和,故意在这个时候发动袭击!

    「你们……你们这群蠢货!」

    阿尔布雷斯指著地鼠,气手指都在发抖。

    「你们法兰克人的情报网是用信鸽传递消息的?现在两国高层都在等著看奥斯特和法兰克联手!你们倒好,在这个时候往我们执政官头上扔炸弹?」

    地鼠听著阿尔布雷斯的咆哮,看著对方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虽然是个杀手,但不是傻子。

    如果两国真的正在走向结盟,那他们这次行动就不是什么立功,而是叛国!

    是把法兰克王国往火坑里推!

    「林隼……那个混蛋!」

    地鼠的脸瞬间变煞白,眼中涌现出滔天的恨意。

    「他坑我!他早就知道……他肯定知道!他是在利用我!他想死还要拉我垫背!」

    地鼠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林隼在行动前那么急躁,为什么林隼对具体的撤退路线含糊其辞。

    那个疯子根本就没想过要活著回去,或者说,那个疯子根本就是想用这场惊天动地的刺杀,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包括他,也包括法兰克王国!

    「那个该死的骗子!」地鼠绝望地吼叫著,「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阿尔布雷斯冷冷地看著崩溃的地鼠,心里的怒火慢慢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

    这事儿大了……

    如果真的是法兰克人干的,那这就不仅仅是一次刺杀,而是一场巨大的外交灾难。

    如果公署把这个真相公布出去……

    奥斯特帝国国内的仇法情绪会瞬间爆炸,皇室为了面子也不不对法兰克宣战或者进行严厉制裁,婆罗多计划将彻底破产,阿尔比恩人会笑掉大牙。

    这绝对不是李维想要的结果。

    「把他看好,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跟任何人接触。」

    阿尔布雷斯转身对守在门口的宪兵命令道。

    「从现在开始,他的名字叫未知嫌疑人,谁要是敢透露他是法兰克人,我就把他和这只老鼠一起扔进焚化炉!」

    「是!厅长!」

    阿尔布雷斯大步走出了审讯室,外面的冷风一吹,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必须立刻去医院,把这个荒谬又致命的情报汇报给李维。

    ……

    九月二十七日。

    克拉维兹市医院,特护病房。

    李维靠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左肩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

    希尔薇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正在削苹果。

    她的动作很笨拙,苹果皮断断续续的,削坑坑洼洼,但她削很认真,仿佛那是她手里最重要的工作。

    可露丽则坐在床尾,手里依然拿著那个笔记本,正在向李维汇报著双王城的接管进度。

    「霍恩多夫将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控制了双王城的城门和火车站,第七集团军没有抵抗,甚至主动让出了防区……施特莱希上将提交了一份深刻检讨,并附上了一份长达三十页的涉案军官名单,他说这是他连夜审讯出来的结果。」

    「三十页?」

    李维笑了笑,虽然笑容牵动伤口让他吃痛了一下。

    「看来我们的上将阁下这次是真的吓破胆了,把家底都抖出来了。」

    「他这是在断尾求生!不过,这也省了我们不少事,按照这份名单抓人,第七集团军基本就被清洗一遍了。」

    可露丽合上笔记本。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李维说道。

    阿尔布雷斯推门而入,他的脸色凝重,甚至带著一丝古怪。

    他看了一眼希尔薇娅和可露丽,欲言又止。

    「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李维看出了他的顾虑。

    阿尔布雷斯深吸一口气,走到床前,压低声音说道:「阁下,那个刺客招了。」

    「哦?是谁?大罗斯的黑手套?」

    李维漫不经心地问道。

    在他看来,这次刺杀大概率是大罗斯帝国在背后指使的,毕竟他们是最不希望看到金平原稳定的。

    「不……不是大罗斯。」阿尔布雷斯的表情变非常精彩,「是法兰克人。」

    「什么?」

    希尔薇娅手里的刀一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大的:「法兰克?他们疯了吗?!」

    可露丽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详细说说。」

    李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这事儿太不对了!

    于是,阿尔布雷斯把审讯的过程,地鼠的供词,以及关于林隼利用时间差或者是激进派独走的推断,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听完汇报,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这也太……」

    希尔薇娅张了张嘴,半天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太乌龙了吧?他们自己人都没搞清楚状况就来刺杀我们?」

    这简直就像是一出滑稽戏。

    两个国家的高层正在把酒言欢,准备结拜当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合伙一起去打隔壁村的恶霸,结果下面一个小弟拿著去年的旧日历,冲上来给了未来盟友一刀。

    「这确实是个乌龙,但这更是一个巨大的危机。」

    可露丽捡起笔,眉头紧锁。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婆罗多计划就完了……我们不可能跟一个刚刚刺杀了皇女的国家结盟,国民不会答应,军队不会答应,皇帝陛下也不会答应。」

    「那就等于把法兰克重新推回了我们的对立面,甚至可能把他们推向阿尔比恩,这可是阿尔比恩最想看到的局面,甚至……这可能也是那个林隼背后的激进派想要看到的局面。」

    李维的脑子飞快地运转著。

    愤怒?

    当然有。

    任谁被这么莫名其妙地打了一枪都会愤怒。

    但作为金平原的幕僚长,他不能被愤怒冲昏头脑。

    他必须从这堆烂摊子里,找到对公署,对国家最有利的那条路。

    如果公开真相,那是爽了,可以直接向法兰克宣战,或者逼他们道歉赔款。

    但那样一来,帝国将在西线继续承担压力,东线的大罗斯压力还在,南边的七山半岛也不会一直稳,再加上还要对付阿尔比恩……

    四面树敌,这是取死之道。

    而且,婆罗多那边的布局已经开始了,虽然还没有开始投入,如果现在终止,但对未来的损失不可估量。

    「不能公开。」

    李维做出了决断,声音坚定。

    「可是……」希尔薇娅有些不甘心,「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你差点死了!」

    「当然不能算了。」

    李维冷笑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这可是法兰克人送上门的一份大礼,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他转头看向阿尔布雷斯。

    「把地鼠的口供,照片,以及魔力水晶留声,签字的文件,还有那把刻著铭文的枪,全部给我封存好,作为最高机密档案,除了在场的我们,谁也不许看,谁也不许提。」

    「是!」阿尔布雷斯应道。

    「对外……就说是极端分裂势力勾结境外反动组织策划的恐怖袭击!至于这个境外组织是谁……」

    李维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大罗斯帝国最近不是一直想在七山半岛搞事情吗?阿尔比恩在但泽不是很不爽吗?这口锅,我看他们背著挺合适的,反正他们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啊?」希尔薇娅愣住了,「栽赃给大罗斯和阿尔比恩?」

    「这叫合理的政治推测,毕竟那个林隼还没抓到,谁知道他到底是法兰克人还是大罗斯人?或者说,他虽然是法兰克人,但他是不是被大罗斯收买了呢?这都有可能嘛。」

    李维纠正道。

    希尔薇娅眨了眨眼,突然觉李维说好有道理。

    「那……那个地鼠怎么办?」可露丽问道,「杀了他?」

    「不,留著他。」李维摇了摇头,「他现在可是个宝贝,是个活著的把柄,他就是一个双面筹码。」

    李维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更舒服一些。

    「对内,这份证据我们要握在手里,死死地握在手里,等到合适的时机,比如我们在婆罗多需要法兰克出更多力,或者需要他们在贸易上做出更大让步的时候,我们就把这份证据稍微漏一点给他们的特使看。」

    想像一下那个画面吧。

    当法兰克的大使正准备在谈判桌上狮子大开口的时候,奥斯特这边微笑著递过去一份文件,上面详细记录了法兰克特工如何利用时间差,差点把奥斯特第二皇女和大区公署幕僚长炸上天的全过程。

    那个大使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他们会懵逼,会恐慌,会为了掩盖这个巨大的丑闻而不不答应奥斯特提出的一些合理要求。

    这就是政治讹诈。

    「法兰克人既然捅了我们一刀,那他们就用血来偿还,但这血不能流在战场上,流在他们的国库里,流在他们的利益输送管道里。」

    「这……这也太坏了吧?」

    希尔薇娅虽然这么说,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说李维干漂亮。

    「这叫物尽其用。」

    李维笑了笑,然后看向阿尔布雷斯。

    「阿尔布雷斯,你去安排一下,给地鼠换个好点的牢房,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疯了……告诉他,只要他配合,我就不杀他,甚至……未来某一天,我也许还会放他回去。」

    「放他回去?」

    阿尔布雷斯不解。

    「一个背叛了祖国,出卖了所有情报的特工,放回去比杀了他更有用。」

    李维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会成为我们在法兰克情报网里的一根钉子,或者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雷。」

    「明白!我这就是去办!」阿尔布雷斯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敬礼后转身离去。

    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好了,既然这事儿定下来了,那我们就该把戏演全套。」

    李维看向可露丽。

    「发布通告,严厉谴责大罗斯帝国和阿尔比恩帝国支持的恐怖主义行径!我们要把声势造大,要让全帝国的人都愤怒起来!这样,我们接下来对金平原内部的清洗,对第七集团军的整顿,就有了最完美的借口!我们这是为了国家安全,为了清除内奸!」

    「明白。」

    可露丽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

    「我会让宣传部门配合,把这股怒火引向我们需要的地方。」

    「还有……」

    李维看向希尔薇娅,眼神变柔和了一些。

    「你这几天辛苦了。」

    「哼,知道就好。」

    希尔薇娅把削坑坑洼洼的苹果递给李维。

    「吃吧,虽然丑了点,但应该很甜。」

    李维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确实很甜。

    「对了!」

    希尔薇娅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既然我们要在私底下敲诈法兰克,那你是不是给贝拉写封信?稍微……嗯,暗示一下?」

    「不用暗示,等那个林隼被抓到了,或者是他的尸体被找到了,我们再写…那时候,筹码才算是真正凑齐了。」

    「嗯……法兰克人,这笔帐,我们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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