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神魂搅拌机，天界主司的流水线
督战塔崩塌留下的坑洞足有百丈深。
焦黑的砖石混杂着暗金色的阵法残渣，散落在坑底。
刘波掌心的焦黑残痕烫得冒烟。
“抓到了！”
他一掌在控制台上拍下一枚旧火按键。
三千城前线的军魂塔顶端，一道牵引光束垂直刺入，生生钩住了坑底一块正在熔化的金属残片。
残片只有巴掌大，泛着铅灰色，上面布满树根般的死寂纹理。
“逆向抓取完成，王庭防御层正在重组，耗时三秒。”
刘波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那块残片的数据直接拍在接待厅的虚空屏上。
屏幕上的代码不是蓝星通用的军符，也不是天界现行的仙隶，而是一种古旧阴沉的楔形刻痕。
秦卫国戴上一副老花镜。
他的权限依然被锁在“只读”状态，但这不妨碍他调出教育部最深层的典籍库。
残破旧卷翻动的沙沙声从通讯器里传出。
“找到了。”
秦卫国枯瘦的手指滑过古籍的焦黑边缘。
“天元纪年第三纪，王庭设天工司，后改名主司房。”
“其职权只有一项：涤除因果。”
林萧靠在阵心的石柱上。
苏妲己端来一杯温水，水面漂着两片淡金草叶，透着安神的草木香。
林萧咽下一口，压住了喉咙里的血腥干涩。
“涤除因果是什么意思？”他问。
秦卫国抬起头，屏幕上的光映得他的白发一片惨淡。
“寻常生灵，生于天地，必有父母、同族、生死羁绊。”
“但在神话战争中，因果就是靶子。大能可以通过咒杀、血脉牵连、甚至命线回溯，隔界将神明生生拔除。”
“为了打造绝对服从、且不会被任何人顺藤摸瓜的死士，天界主司开始研制‘无因战偶’。”
秦卫国翻过一页，古籍上露出一尊被挖去心口的人形剖面图。
“造这种战偶，需三道死坎。”
“第一，抽高位格的神话残魂，当动力核。”
“第二，洗干原主的记忆和名字，只留杀人本能。”
“第三，烙上空白帝印，随时替主子腾地方。”
横在膝头的铁棒无声转了半圈。
孙悟空睁开金瞳，眼底寒意直往外冒。
“难怪俺老孙刚才砸烂督战塔的时候，觉得那些锁链眼熟。”
他冷笑一声。
“当年押俺上斩妖台，用的就是这种斩断因果的勾天索。”
刘波那边的数据解析猛地跳到百分之八十。
“天界这帮道貌岸然的杂碎。”
刘波咬碎了后槽牙，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他们不光拆地球旧部的残魂，连天界那些犯了天条、战败被俘的仙官神将，也一股脑往池子里填！”
“这哪是兵营，这是神魂搅拌机！”
屏幕上的数据链瀑布般下坠，展开了一份望不到底的生产名录。
密密麻麻的冰冷代号排成看不到头的送葬队伍。
【甲字十七号样本：残缺度82%，原属地仙界灌江口斥候营……】
【乙字四十九号样本：残缺度91%，原属西海巡天部……】
【丙字三百号样本：残缺度77%，原属南天门直属执戟郎……】
朱清妍握紧了拳头，指甲刺进掌心，渗出细小的血点。
她向来清冷，骨子里却是个宁折不弯的纯正武者。
拿浴血厮杀的战士当耗材回炉重造，已经越过了所有底线。
“天焦也是其中之一？”朱清妍低声问。
林萧望向天界后营方向。
天焦依旧跪在破碎的军旗旁，浑身的血污凝成了黑硬的甲壳。
他胸口的那枚空白帝印虽然黯淡，但皮肉翻卷的裂缝深处，露出的骨头泛着惨白色。
那颜色，和方才碎裂的泥塑如出一辙。
“他是高档货。”
夜迦忽然冷冷开口。
她咬破指尖，凌空画出一道暗红符印。
符线穿透虚空，生生扣住天焦的影子。
“他的命线被剪断过，但王庭故意没磨碎。”
“主司房是在养皮囊，等大人物借尸还魂。”
米迦勒踏前半步，金白双瞳扫过那根虚空符线，语调精密如冰。
“推测成立。天界神明跨界降临，必遭天地法则排斥反噬。”
“但若有一具天界原生血脉、又被剥夺全部因果的肉身做鞘，反噬会被彻底抹平。”
林萧猛地按住人皇剑。
心口发凉。
他终于想通了天帝为何非要把天焦推到前线当靶子。
天帝根本不要天焦招供。
天帝是要借林萧旧火点名的因果震荡，顺水推舟震死天焦残存的微弱神智，彻底完成换魂的最后一步！
“我们刚才，险些成了天帝手里的刻刀。”
林萧声音很沉。
若刚才那一剑强行点下天焦的真名，因果反冲之下，天焦的人格当场就会崩解。
空白帝印瞬间就会落锁合缝。
跪在前线的残兵，转眼就会变成王庭主司的牵线傀儡，甚至是天帝本尊的神降之躯。
“账房先生，把戏耍到俺老孙头上了。”
孙悟空把金箍棒横在手中掂了掂，地砖被压出一圈蛛网裂纹。
“知道了路数，这出戏他就唱不下去了。”
通讯台内，白破天的声音带着滚雷般的动静压了过来。
“林小子，镇北军前哨顺手捞了几个天界后营跑出来的溃兵。”
“嘴硬得很，老子卸了他们两条胳膊都没吐半个字。”
林萧当即制止：“别动重刑，白将军。”
“那些多半也是神魂动过手脚的残次品，逼急了当场神爆。”
白破天骂了一声粗话：“那这烂摊子怎么接？”
林萧侧身，看向身旁的苏妲己与嫦娥。
“天焦的命，必须保住。”
“他要是被换了芯，索人阵底下的三十七具残骸，还有南门守线营的底账，全得烂在泥里。”
苏妲己偏过头，九条狐尾在背后无声张开。
尾尖那一抹粉色狐火压得极薄，寒意刺骨，再无半分平日里的娇媚。
“大王安心，论摆弄魂魄修补命数，天界那帮穿长袍的牛鼻子，连给轩辕坟当花肥都不配。”
嫦娥指尖微动，一根莹白剔透的太阴玄针自袖中悬浮而出。
“月华定形，太阴锁灵。”
“只要他还有一口真气，神仙也拽不走他的人格。”
孙悟空咧开嘴角，伸手拔下脑后一根救命毫毛，放在掌心里迎风一吹。
毫毛化作一根金芒流转的细丝，在接待厅的旧阵上空盘旋游弋。
“再加上俺老孙这一道真灵索。”
“俺倒要看看，天界那个穿白袍的杂毛主司，怎么把脏水泼进俺护着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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