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撕开包围
“仲达！仲达！”曹洪拍着大腿大喊，“又进去了！又进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谁也答不上来。
当曹洪和司马懿亲眼看见这一幕时，便意味着战机已失。
司马懿心头一沉：人太多，反而束手束脚，根本调不动。
更棘手的是，营中缺得力大将，他连一道军令该下给谁，都拿不准。
他原本只是督军，不是统帅，这支兵马起初由曹洪、徐晃共掌，虎豹骑覆灭之前，司马懿连发号施令的资格都没有，充其量是个谋士。
直到许褚、徐晃等人相继战死，曹洪不得不倚重他，他才真正握上兵权。
可从八十里外匆匆赶来，哪来时间摸清全军底细？
“骠骑将军……”司马懿声音干涩，“依我看，此战，我军恐难胜汉军。”
曹洪脑子嗡的一声，按常理，二十万岂会打不过七万？
可眼前一幕幕，正不断印证司马懿的话，
汉军刚轻松歼灭己方一万精锐，眼下又在围猎第二拨入阵之敌……
而他，竟毫无应对之策，甚至想不出下一步该干什么。
不是他不想，而是能力就在那儿摆着，若不算平庸，也就不是曹洪了。
“真没别的法子了？”曹洪咬着牙，满是不甘。
明明汉军已出长安，明明己方兵力占尽优势，偏偏赢不了？！
他气得几乎想抽自己一记耳光。
司马懿略一思忖，沉声道：“骠骑将军，不如暂且围而不攻，您看如何？”
“把汉军团团围住，却不近身肉搏，改用弓弩远距离压制！”
“好！”曹洪眼睛一亮，精神大振，“仲达此计甚妙！快照此施行！”
司马懿勉强扯了扯嘴角，这哪算什么奇谋？
不过是因无法精细指挥，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最简明的号令统一全军，做些基础调整罢了。
但即便如此，已远超曹洪当下所能。
再粗浅的对策，也强过呆立原地、束手无策。
“咚咚咚，”
“呜呜呜，”
战鼓号角齐鸣，信号一出，全军立知进退，无需层层传令。
正在围攻的魏军闻声，缓缓后撤。
原先收紧的包围圈，随之重新舒展、松弛。
自高空俯瞰，魏军围成的大环正一点点向外退开，与汉军八阵拉开间距。
汉军八阵图纹丝未动，这正是阵法的先天局限。
八阵图结构精密、变化繁复，纵是诸葛亮亲自操持，也只敢在相对静止的状态下运转。
说白了，它本就是一套守中带攻的防御阵势。
一旦移动，尤其试图追击，阵型必然失序、松散，再难维持原有格局。
这其实不难理解：活生生的人，如何能在行进中严丝合缝地执行数十种联动指令？
唯有方阵、锋矢阵这类简明阵型，尚可在推进中保持整齐，八阵图显然不在其列。
“敌军欲以弓弩袭我，传令全军，备好连弩，随时还击。”
一看魏军摆出的阵势，诸葛亮立刻洞悉了对方的意图，当即开口下令。
抬着诸葛亮的几名士卒听到指令，迅速将他稳稳放下，随即围拢成圈，将他护在中央。
大汉丞相绝不能死于流箭之下，当年庞统之殇，教训犹在眼前。
军令传开，七万汉军齐刷刷从腰后抽出连弩。
全军配齐铁甲难如登天，但普及连弩却轻松得多。
前者靠精炼生铁，后者多用硬木榫接，工艺门槛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连弩早是大汉制式利器，早已实现全员配备，至少人手一把。
水军更甚，因倚重远程压制，干脆做到一人双弩。
魏军退至射程外，试图以弓箭远距离杀伤汉军。
可诸葛亮早料到这一步，汉军早已严阵以待。
再加上弓与弩性能迥异，汉军反倒后来居上、反客为主。
魏军刚搭弓拉弦，汉军已纷纷扣动扳机。
“嗖，嗖，嗖！”
七万弩手依次击发，每弩十矢，七十万支利箭如暴雨倾盆，劈头盖脸砸向魏军圆阵。
毫不夸张地说，天空霎时腾起一团翻涌的“环形黑云”，直直压向魏军头顶。
反观魏军虽有二十万人，哪怕人人张弓，一轮齐射也不过二十万支箭。
更何况汉军抢得先手，魏军弓弦尚未拉满，汉军连弩已尽数倾泻而出。
当魏军刚举起弓臂，抬头只见漫天箭影扑面而来，本能一缩身、一偏头，弓还没拉开，射势已被生生打断。
“呃啊！”
“唔！”
这般密度的箭雨史所罕见，而二十万魏军又挤作一团，
他们本为合围汉军，阵列密不透风，人贴人、肩碰肩，连转身都费劲。
再者，魏国仅三万虎豹骑披挂铁甲；其余如天子禁卫、亲随扈从或许也有重装，
但眼前这二十万步卒，清一色只着皮甲。
七十万支箭，射入密集人群、穿透薄软皮甲，后果可想而知。
不过连弩只有一轮齐射，再发需更换箭匣，耗时费力。
魏军虽首轮失手，但只要缓过神来，举臂便能再射。
每人少说带五支箭，一轮二十万，五轮就是百万箭雨。
显然，身处圆心的汉军绝扛不住如此狂轰滥炸，毕竟他们身上穿的，也是皮甲。
诸葛亮深知此险，故连弩刚停，便再度传令，誓不给魏军二次放箭的机会：
“命赵云、马超、庞德、陈到四军即刻突击，凿穿敌阵！”他语速极快，“余下四军收缩阵型，固守原地，随时接应！”
这道命令极为果决，竟让四支主力主动撕开包围。
同时，八阵图规模骤减一半，由剩余四军就地重组为紧凑版阵型，岿然不动，继续防御。
“杀！！！”
号令经传令兵飞驰送达，赵云、马超、庞德、陈到四人闻令即动。
他们统兵向来干脆利落：无需多言，策马提刀，率先撞入敌阵。
将士们见主将冲在最前，自然紧随其后，这便是名将坐镇战场的分量。
四支汉军自不同方位发起强攻，直扑魏军环形防线。
刚挨过七十万箭雨，魏军阵脚本就松动；
如今汉军反守为攻，更令魏军猝不及防。
尤其四位主将个个势不可挡，魏军无人能挡其一合，顷刻间便打出“一点破面”的奇效。
四人合力撕开几处薄弱缺口，身后士卒顺势涌入，小口子越扯越大。
二十万魏军为围困汉军，铺开一个巨大圆环，
覆盖范围极广，却注定纵深单薄，兵力摊得太开，厚度自然被稀释。
这是无法兼顾的困局：既要拉长战线，就难保阵型厚实。
鱼与熊掌，终难兼得。
于是当四员猛将闷头猛冲，直贯一点，很快便捅穿环阵，跃出包围之外。
四人相继突围成功，原本严丝合缝的圆环，顿时裂开四道豁口。
整座大阵，由一个完整圆环，硬生生割成四段弧形残阵。
指挥失灵、呼应中断，魏军当场陷入混乱。
“杀回去！”赵云钢枪高擎，率部调转方向，重新杀回环内。
四支汉军先破围而出，再择机返身突入，
重返核心后，立即汇入缩编后的八阵图休整；
另四支则接力而出，接替冲击。
如此轮番突进，循环不息。
魏军那庞大的环状阵，在汉军持续凿击下，不断崩裂、脱节，彼此隔绝。
最终，二十万大军被切成无数碎块，建制全毁：
下级寻不到上官，校尉找不到麾下，号令彻底失联。
无人能聚拢溃兵，稍好些的局面，也不过是以校尉为首，聚起数千人勉强自保。
可这根本于事无补。面对七万汉军严整如一的攻势，魏军早已乱作一团，各部脱节、号令不一、进退失据，压根儿谈不上协同配合，更遑论发挥正规军应有的整体战力。
“废物！蠢材！饭桶！”司马懿气得原地跺脚，声音都劈了叉，“为何不两翼齐出？为何不两翼齐出啊！”
他指的，是汉军凿阵突入时，若魏军能及时响应、左右夹击，汉军极可能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
可惜，战场不是沙盘推演，更不是指尖点点就能调兵遣将的游戏。念头刚起，命令尚在喉咙里打转，汉军锋线已如利刃般撕开阵列。
司马懿立于高坡远眺，看得清楚，却也正因站得太高，才忘了脚下是血肉横飞的实战场，那是靠双腿奔走、靠人声传递、靠一层层口令接力的活生生的战场。
等他那道“左右包夹”的急令，经传令兵狂奔数里，在人堆里扒出校尉，再由校尉逐级下达到百夫长、什长、伍长耳中……汉军早把阵势凿穿三回了。纯属事后诸葛，毫无用处！
二十万魏军围成的大圆阵，光是直径就绵延数里。一道细微调整的指令，要穿过层层人墙、跨过漫漫距离，最终落到最前沿士卒耳中，哪还来得及？
司马懿脑中闪过的应对之策何止十种，但现实不是纸上谈兵，想法再妙，落不到实处，就是空中楼阁。
他此刻就像个通晓全部连招的高手，清楚知道该在天音波滑行途中预判闪避、接R技腾空踢、再借势反向打出“马氏三角杀”。道理全懂，可真上手，手速跟不上，节奏卡不住，按键全按错，空有一身本事，硬是打不出一个完整连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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