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灭顶之灾
如今捷报一出，那些顾虑，自然烟消云散。
长乐宫内。
“娘娘！娘娘！”一名宫女雀跃奔来，脸颊泛红，“天大的喜事，陛下在成都大破敌军啦！”
正懒洋洋啜饮珍珠奶茶的孙尚香闻声抬眼，眸光一亮，一把接过捷报。
这份战报经御书房润色，本就为提振人心，故措辞上添了几分神采，
虽未虚报斩首之数，却浓墨重彩描摹刘禅临阵之从容、运筹之缜密、陷阵之勇烈……
孙尚香一边吸着奶茶，一边读着文字，唇角不自觉扬起，杏眼弯如新月。
“她们人呢？”她随口问道，想把好消息说给儿媳们听。
“回娘娘，几位贵人都在院里跳绳呢。”
“没出息！”孙尚香嗤笑一声，摇摇头，“小阿斗一句话，一个个争着讨好卖乖，谁还端得住架子？”
近来姑奶奶憋得慌：长安封城，出不得宫门，更别提策马狩猎；整日困在长乐宫，连最爱的“斗三国”都凑不齐人手。
偏生诸女只顾跳绳取悦陛下，没人陪她解闷，心里早有微词。
她踱到窗边往外一瞧，满院莺燕正挥汗如雨，腾跃翻飞。
宫中无外人，尽是女子，为图利索，皆着轻薄小衣，平坦或微凸的小腹裸露在外，白皙晃眼，无人欣赏。
孙尚香看得分明：众人产后微隆的小腹竟尽数收平，肌肤紧实柔滑。
若刘禅此刻在场，定会惊喜发现，其中几人腰线纤劲，已有隐约人鱼线、分明马甲线，待他凯旋归来，怕是要爱不释手，细细摩挲那盈盈一握的蜂腰。
她目光扫过众女柳腰，下意识低头，手往衣襟里一探，笑容忽地凝住。
弓腰姬久未骑射，又贪喝奶茶，腰腹竟悄悄浮起一圈软肉。她心头一紧，急忙掀衣细看。
表面瞧着尚不显眼，肉乎乎的倒还有几分憨态，可孙尚香哪里忍得？顿时蹙眉道：“去！给我也寻一根跳绳来！”
“啊？”宫女一愣，“娘娘您……也跳绳？给谁看呀？”
诸女跳绳是为博君王欢心、争宠献媚；
孙尚香练这个，图个啥？
“闭嘴！”她脸一沉，“叫你去就去！记住了，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喏……”宫女委屈退下，暗自嘀咕：这话也没错啊。
不多时，跳绳送到。孙尚香悄悄溜回寝殿，反手闩紧宫门。
片刻后，殿内便响起绳子抽打空气的“嗖嗖”声，夹杂着她略带喘息的节奏……
天光初透，一夜过去。一万五千羌骑陆续起身，抖落晨霜。
“埋锅造反。”马超坐在篝火旁，声音沉稳，“战马喂饱，豆粕全数下肚，水要灌足，这一顿，怕是它们最后一顿安稳饭食。”
他心里清楚：此战之后，骑兵能剩几成难料，可战马十有八九要力竭倒毙。
不过西凉既在手中，大汉便不愁良驹，死便死了，来日再育便是。
徐庶治西凉井井有条：氐人务农，羌人牧马，耕牧并举，生机盎然。
山丹军马场，昔年霍去病所筑，如今徐庶依旧址重建，已成大汉骑兵最可靠的战马补给之所。
“大哥，人马俱已饱食饮足。”马岱快步上前禀报。
“出发！”马超霍然起身，翻身上马，“全军压进，给魏军让条道，好让他们追得痛快些！”
他再不玩轮番袭扰的把戏，天刚放亮，便率全部骑兵直扑魏营，专等虎豹骑“一网兜尽”。
“轰隆隆，”
两军相距本就不远。马超刻意压低行军速度，为的是省马力气，可转眼已抵魏军营前。
今日羌骑布阵极为松散，三五成群，星罗棋布，教人一眼难辨虚实，魏军见状，极易误判：汉军骑兵已倾巢而出。
“机会来了！”司马懿目光如电，当即拍案，“蜀军全数出动，天赐良机！虎豹骑即刻衔尾急追，务必一举尽歼其骑！”
此前魏军还愁汉军轮番骚扰，难以聚歼；
谁知对方主动送上门来，岂非天助我也！
曹洪按捺不住，锵然拔剑，厉声咆哮：“虎豹骑，全军突击！！！”
“轰隆隆！！！”
三万虎豹骑全军压上，声势如山岳倾塌、大地撕裂！
马超稳坐鞍鞯，目光扫过这浩荡阵势，神色沉静如水，只淡然吐出一句：“箭阵待命！”
马岱迅速从怀中取出牛角号，仰头吹响。
“呜，呜，呜，”
号声悠长而铿锵，羌骑闻令齐齐引弓搭箭，待虎豹骑闯入射程，刹那间万箭齐发，如暴雨倾泻。
对面的虎豹骑亦毫不迟疑，弯弓回射，双方弓力相当，射程本就一致。
羌骑刚松弦，战马已调转方向疾退；虎豹骑的箭簇尚在半空，他们人马却已奔出原地，箭矢尽数落空。
而羌骑射出的箭，正迎着虎豹骑冲锋的方向呼啸而去，对方收不住势，直直撞上箭雨。
“跟住敌速，边撤边射，箭矢随意抛洒！”马超最后一道将令斩钉截铁。
此后，整支羌骑便如行云流水般运转起来：
始终与虎豹骑保持同等奔速，既不拉远，也不被追及；
骑士伏于马背，频频回首，箭矢如飞蝗般向后泼洒。
羌骑在前驰骋，虎豹骑在后狂追；
回射之箭迎面而来，虎豹骑奔势越猛，撞上的箭就越密、越狠。
虎豹骑虽也频频放箭，可羌骑奔行在前，箭矢同向飞行，等箭落下，人马早已掠过原处，
箭尖只擦着马尾掠过，噗噗扎进空地，连根毫毛都未曾伤到。
“散开！快散开！”徐晃嘶声高吼，“别挤成一团！照蜀军骑法，拉开间距！”
阵型越密，羌骑箭矢越易命中；一散开，中箭几率立降。
文钦立刻传令，虎豹骑迅速效仿羌骑，由密集方阵化作疏朗游骑。
于是战局成了这般光景：羌骑跑，虎豹骑追；
羌骑毫发无损，虎豹骑却不断有人中箭坠马，血染黄沙。
眼见精锐接连倒下，许褚、徐晃心头如刀绞，
这些全是魏国最硬的脊梁，如今却要用一条条性命，硬生生蹚出一条胜机，代价重得令人窒息。
若真能歼灭汉军骑卒，尚可告慰；倘若此计落空，对魏国而言，无异于一场灭顶之灾。
“战马撑不住了！”文钦急喊，“必须换马续战！”
虎豹骑拼尽全力疾驰，速度惊人，可马力损耗更惊人。
“减速！”徐晃当机立断，号令出口，全军应声缓势。
“兄长。”马岱回头一瞥，低声道，“魏军停下了。”
“定是换马，趁这空档，给我往死里射！”马超脱口而出，这事他早盘算透了。
虎豹骑先慢步，再驻足，翻身下马，又跃上新骑，动作再利索，也需几息喘息。
羌骑岂会错过？趁其手忙脚乱、弓难再张，箭如骤雨泼向后阵，魏军顷刻间惨叫迭起，尸横遍野。
“追！给老子接着追！”许褚双目赤红，咆哮震天。
虎豹骑咬牙再启，再度衔尾狂奔。
羌骑哪肯停步？一边纵马飞驰，一边频频回身放箭。
又奔出数里，马超估算火候已到，果断下令：“放血！再撑一段！”
“喏！”马岱应声再吹号角。
羌人闻令，齐刷刷抽出腰间唯一腰刀，此刀还是今日决战临时加配。
众人俯身，刀锋精准划过战马耳后皮肉。
“嗤，”
战马吃痛长嘶，耳后血珠迸溅，随即暴烈狂奔。
人畜皆知：剧烈奔袭时，血流加速、心跳狂跳、血压飙升；
马匹一旦血脉郁滞，极易猝然倒毙。
马超未必懂其中医理，但自幼与马为伴，深知放血可泄其亢奋、延其气力，这法子，是羌地祖辈用血汗试出来的活命经验。
战马负痛发狂，羌骑再次甩开虎豹骑一大截，追兵连回射都够不着了。
“传令兄弟们，准备换马！手脚麻利些，别摔断骨头！”马超扬声高喝。
他胯下坐骑是里飞沙，与赤兔同级的神骏，一口气奔到长安都不带喘，可普通羌骑仍得换马。
很快，便有战马轰然栽倒，前蹄一软，轰然扑地。
可羌骑早有预判，常于马身失衡前一瞬腾身跃起，轻巧翻上旁侧备用战马，稳稳落鞍。
换马不歇，这是羌人刻进骨子里的本事，一息不耽搁。
当然也有贪功多跑几步的，结果马失前蹄，人随马翻，当场殒命。
但这类情形极少，折损者寥寥无几。
换上新马，羌骑重新控速，再度与虎豹骑齐头并进，箭矢又如飞蝗般向后倾泻。
这一路，只为不断削其筋骨、耗其元气，唯有如此，才能为赵云留下那致命一击的时机。
七十里路程转瞬即逝，这场生死竞逐，已至终章。
虎豹骑已换第三匹战马，而羌骑的第二骑，也到了强弩之末。
“轰隆隆……”
耳边马蹄声越来越响，如闷雷滚过大地，赵云心知马超已将追兵引至附近，当即低喝一声：“全军披甲，即刻备战！”
五千汉家骑兵迅速行动起来，两人一组，彼此帮衬着穿戴护具。
一层、两层、三层、四层，
整整四重鞣制牛皮甲裹上身，层层叠叠，严丝合缝，防御力堪比铁甲，柔韧度却更胜一筹；唯一的不便，是身形略显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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