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留一线生机
“大哥待你何等厚道?收你为子,视若亲生!结果呢?大哥尸骨未寒,你竟敢举兵谋逆?!”
越说越火,张飞抡起蒲扇般的大手,“啪!啪!”两记耳光狠狠抽在刘封脸上,
正反手交替落下,刘封眼前发黑,满口牙被打飞两颗,整个人摔趴在地,哀嚎不止。
“养子?”孟获一怔,“你不是大汉皇帝的嫡长子吗?怎又成了养子?”
“嫡长子?”张飞当场爆喝,“他也配?大哥一辈子就栽这一回,竟被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蒙了眼!”
“哐!”
一脚踹出,刘封身子腾空撞上墙砖,再重重砸落,嘴里仍断断续续哼着疼。
“叔父息怒,犯不着为这等人动气。”刘禅连忙劝道。
“大汉皇帝!”孟获突然高声喊道,“我是被他骗的!刘封谎称自己是嫡长子,说什么‘勤王保驾’,我才信了他的邪,跟着起兵,南中上下绝无反意!求陛下明察!”
孟获确是受了蒙蔽,可他心里何尝不知自己也在借势而起?
眼下这般急着撇清,不过是把锅全甩给刘封,好在刘禅面前博个宽宥之机。
此人虽是南蛮出身,身形粗壮,心思却半点不粗,能坐稳南中王位,岂是头脑简单的莽夫?
刘禅似笑非笑望着他:“哦?你是被骗的?”
“千真万确!”孟获连连叩首。
“你的事,稍后再议。”刘禅挥袖道,“朕先料理完刘封,再与你细说。”
“是是是……”
见刘禅语气尚算平和,孟获心头一松,赶紧挪到边上跪好。
“刘封,你不但趁先帝驾崩之际兴兵作乱,更在南中四处造谣,污蔑朕继位不正,此等罪行,死一百次都不够赎!”
刘禅话锋一转:“不过,你毕竟是先帝所收养子,若朕亲手处置,难免落个‘弑兄’恶名……”
原本瘫在地上装死的刘封一听,连滚带爬扑到刘禅脚边,额头磕得砰砰响:“陛下!陛下!臣知错了!求您开恩,饶小人一条贱命啊!”
“安静。”刘禅只吐二字,刘封立马噤若寒蝉。
他原以为必死无疑,可听这话里竟似还留一线生机?
顿时不敢再躺,只管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求活命。
“你方才不是说了,成王败寇?”刘禅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既然败了,那就改回寇姓吧,你这样的人,不配姓刘。”
“谢陛下!谢陛下!”刘封叩得更急,还以为只要改姓就能捡回性命。
“镇南将军寇封,你起兵谋逆,可认罪?”刘禅自顾自接道,“如今你不姓刘,与朕再无半分干系,拖下去,斩了。”
刘禅岂会放过刘封?当初没立时处决,只因罪证不足;把他贬去南中,本就是铺路设局。
如今铁证如山,叛逆坐实,他绝不会心软半分。
此前那一番话,不过是在戏弄刘封,先抛一点活命幻影,看他丑态毕露,再亲手掐灭所有指望!
刘封……不,现在该唤作寇封,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
刚还在拼命磕头求生,转眼仍是死路一条,所有挣扎全成笑话。
“刘禅!你这伪善小人!老子做鬼也要咬你喉咙!!!”寇封自知末日将至,嘶声狂吼,临死前拼尽最后一口气骂个痛快。
“哐哐哐!”
赵广、赵统抽刀在手,抡圆了臂膀一顿猛砸,寇封连声都发不出来,只蜷在地上抱头缩成一团。
“立刻张贴告示,把寇封的罪状写清楚,贴满全城大街小巷,让百姓亲眼看着他受刑。”刘禅语气平静,却字字沉甸。
不仅要让他身败,更要叫他名臭,钉死在史书里,永世不得翻身。
赵统、赵广应声而动,像拖一条瘫软的死狗,拽着寇封踉跄而去,青石路上拖出几道暗红血痕。
黄皓眼尖手快,不知从哪儿抄来一把长柄拖把,三下五除二就把血迹刮得干干净净。
刘禅转过脸,望向孟获,嘴角微扬:“南蛮大王?咱们该聊聊你的事了。”
“不敢在陛下跟前称王,陛下唤小王……或是直呼孟获,便好。”
孟获腰弯得极低,额头几乎要贴上地面,他只想活命,可不想落得和刘封一样,脑袋落地。
“你说,寇封骗了你?”
“是是是!”孟获忙不迭点头,“那寇封狡诈如狐,小人山野出身,见识浅薄,才被他哄得团团转!还请陛下明察!”
“照你这么说,倒是个老实人?”刘禅笑意里带着几分戏谑。
“嘿嘿……”孟获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让陛下见笑了。”
还真有那么点憨厚劲儿,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刘禅没再揪着这点打趣,话锋一转:“你被人骗,是你自己眼力不够,不是推脱罪责的由头。”
“带兵犯我大汉边境,你认不认罪?”
“陛下,小人真没祸害百姓,就……就顺了些粮草……”孟获声音越说越小,一脸委屈。
“哼!”刘禅冷哼一声,“若非念你未伤一民,朕早叫你人头落地!”
孟获顿时哑火,脖子一缩,再不敢硬顶。
“死罪免了,活罪难饶。”刘禅声调沉稳,“日后南中归大汉直辖,不能再由你们自行其是。你,即刻启程赴长安,充作质子。”
“将来南中若有叛乱,第一个祭旗的,就是你的脑袋!”
孟获心头一紧,浑身发凉,这跟砍头,差不了多少。
他脑子飞转,赶紧又磕了个头:“陛下,小人斗胆说一句,这法子怕是压不住局面。”
“哦?说来听听。”刘禅不动声色。
“陛下明鉴,小人虽被擒,可沙摩柯已逃之夭夭。”孟获接着道,“小人若回不去,他必自立为王。他巴不得小人死在长安,定会借陛下之手,除掉小人,再起兵反扑。”
“呵。”刘禅轻笑一声,“你们南蛮不是一向淳朴?怎么还懂‘借刀杀人’这一套?”
“呃……这……”孟获连连叩首,“求陛下开恩!小人回南中后,一定严加约束部众,绝不再犯!”
“这样吧。”刘禅忽然换上一副和气神色,“你现在传令,命南蛮各部撤兵。朕将你们整编入朝廷军中,往后每月发饷、供粮,再不用为吃喝发愁。”
孟获一听,心里直打鼓,他图的就是回南中当山头老大,可不是给大汉扛枪卖命。
“陛下此议甚好,小人也愿效死力!只是……小人若不亲自回去,沙摩柯未必肯听号令。”他咬咬牙,又补一句,“不如陛下放小人回去一趟,小人定率全军归附,誓死效忠!”
嘴上说得恳切,心里盘算得明白:只要踏出城门,立马钻进深山老林,汉军再强,也拿他没法子。
丛林游击,古往今来都是天堑,当年鹰酱何等强悍?除了核武器没用,什么新式家伙都上了,结果在越南泥潭里栽了跟头,就因对方专钻密林、打完就跑,打得他们焦头烂额。
大汉既无飞机,也无火炮,南蛮往林子里一隐,真就束手无策。
“你这是表面服气,心里不服吧?”刘禅一语戳穿,“既不愿效忠,拖下去,斩了。”
“陛下!小人罪不至死啊!”孟获慌忙高喊。
“嗯,确也不至于死。”刘禅略作思量,缓声道:“既然你不服,那就打到你服。”
“朕放你走,稍后咱们再战一场。”他笑意朗然,“你赢了,封你为南蛮王,世代镇守南中;你输了,就得真心实意为大汉效力,如何?”
孟获脱口而出:“好!”
“实不相瞒,刚才那一仗,小人确有不服。若大汉能在阵前堂堂正正击溃蛮军,小人从此俯首听命,绝无二心!”
“一言为定。”刘禅抬手示意,“你可以走了。”
孟获爬起身,连滚带爬出了城门,半刻不敢耽搁。
“阿斗,这厮真敢回头再打?”张飞皱眉怀疑。
刘禅没接话,只问:“蛮兵伤亡报上来了吗?”
“回陛下,约两万。”黄皓立刻答道。
方才那一战,差不多削掉蛮军近半,杀伤之重令人咋舌,而汉军几乎毫发无损。
“正好。”刘禅看向张飞,“若孟获真敢来,双方兵力相当,叔父拿他们练练兵,应当不难吧?”
“当然不难!”张飞拍胸脯,“头一仗打得利落,新兵也都见了血,再来一场,士气更足,谁还怵他蛮兵?”
“不过……”刘禅笑了笑,“他八成会跑。出了城,转身就往南中蹽,这才是他最稳妥的路。”
“阿斗不怕?”张飞挑眉。
“叔父放心,他跑不了。”刘禅笃定道,“若听见他逃遁的消息,还请叔父即刻引兵追击。”
“包在我身上!”张飞应得干脆。
成都城里。
寇封被锁在囚车中,正沿主街缓缓巡行示众,引来满街百姓驻足围观。
“出啥事了?”有人刚推开门,冲着左右邻居急切地问。
一个壮汉手舞足蹈地嚷道:“刚才就是这小子带蛮兵打成都,想来烧杀抢掠,结果陛下亲自出手,当场把他擒住!”
旁边一位老者拄着拐杖插话:“还不止呢!我听人讲,这人是先帝收养的义子,竟敢动歪心思,妄图篡夺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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