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栽种甘蔗
长安之战后，汉、魏、吴三国曾短暂休兵，平稳度过一次秋收，即江夏对峙期间，大汉将蜀中存粮源源运往关中。
而眼下这场秋收，正是长安之战后的第二次收成。
按常理推算，两次收获积攒的余粮，足堪支撑一场大规模战事。
可惜，刘禅早用管仲故策，以天价收购阿胶、珍珠、蜂蜜、甘蔗，不动声色瓦解魏、吴农耕根基。
“颗粒无收？！”诸葛亮瞳孔微缩，难掩惊诧，“魏、吴农事竟溃败至此？”
身为掌管全国粮秣的丞相，他比谁都清楚“颗粒无收”四字背后的灾难性后果。
“孔明误会了。”糜竺摆摆手，“是魏、吴官府仓廪将空，并非百姓田里真的一粒不收。毕竟粗种薄收，撒下种子总能长出些粮食，不至于绝收。”
“子仲，其中关节，还请细讲。”诸葛亮当即虚心请教。
“诸位可知，如今一头驴在魏、吴市价几何？”糜竺自问自答，“两万钱！”
“嘶……”满殿文武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概念？几乎等同耕牛之价！
而驴相较耕牛，既不擅犁地，亦难负重，实用价值相差甚远，这般高价，纯属大汉一手推高所致。
“我朝重金采买阿胶，驴皮紧俏，活驴身价自然水涨船高。”糜竺娓娓道来，“此外，魏国幽州、青州，东吴扬州、交州沿海一带，渔民纷纷弃网捕蚌，只为取蚌肉熬胶、剖蚌取珠。”
“更有甚者，东吴会稽郡已有农户直接在良田里栽种甘蔗！”
“可想而知，魏、吴今秋粮产，必遭腰斩！”糜竺目光扫过众人，“这点收成，仅够百姓糊口度日，哪还有余粮缴入官仓？”
“与此同时，魏吴两国的百姓靠着阿胶、珍珠、蜂蜜、甘蔗这些货品，实实在在挣了不少银钱。”
“照常理推断，百姓手头宽裕了，自然会主动拿现钱去缴赋税。”
说白了，地里产的粮食少了，勉强够自家糊口。
可靠着这些副业，魏吴百姓腰包鼓了起来。
缴税时顺理成章改用铜钱顶替粮谷，谁不想省点力气、少扛几袋米？
结果呢？魏吴朝廷账面上堆满了铜钱，仓廪里却空空如也。
铜钱不能下锅煮，更填不饱四十万将士的肚子。
这就等于长安之战一结束，两国只收了一季秋粮。
区区一季收成，要养活四十万人马，能撑多久？
不出所料，两国兵马刚一开拔，大汉只需稳住阵脚，他们就会因断粮而被迫退兵。
“原来如此！”诸葛亮眼中一亮，声音都提了几分，“照此看来，魏吴的后勤已埋下大患。”
“大汉这是砸钱把魏吴今年的秋收给搅黄了？”张飞挠着后脑勺，一脸懵，“这买卖到底赚还是赔啊？”
“单论战局，咱们稳赚不赔。”法正开口道，“要是魏吴粮草充盈，咱们得处处设防、疲于奔命；如今他们自己掐住了脖子，咱们反倒轻松许多。”
“可若算银钱账，那确实亏了，高价收来的阿胶、珍珠，又派不上大用场……”
“孝直这话欠妥。”糜竺笑着插话，“殿下早有安排：收购的甘蔗全送进作坊榨汁熬糖，制成红糖囤积起来，再转手卖给魏吴的达官贵人，花出去的钱，很快就能连本带利捞回来。大汉非但不蚀本，还能落个厚利！”
“另外，华佗神医亲自调方，医部已推出阿胶蜂蜜丹，还有珍珠蜂蜜水粉。”糜竺笑得舒展，“前者清体润燥、养气驻颜，后者柔肤亮泽、细腻如脂。”
“商部正全力铺开声势，不出半月，这两样定成魏吴贵妇争相抢购的香饽饽，哪个女子不看重容颜？”
“红糖、丹药、水粉，三者都将跃升为紧俏的上等货。将来纵比不上茶、油、锦这老三样，也差不了多少。”
“一句话：大汉投出去多少银子，日后必从魏吴身上加倍收回来。他们休想从咱们手里白捡一文钱！”
“哈哈哈！”张飞仰天大笑，拍着大腿连叫，“妙！真妙！用他们的土产，赚他们的银子，痛快！太痛快啦！”
“子仲这商部尚书，功不可没啊！”关羽捋须含笑。
“呵呵。”糜竺拱手谦道，“全是殿下的高明布局，商部不过依令行事罢了。”
众人齐刷刷转身，目光灼灼望向龙椅上的刘禅。
“诸位爱卿，这仗是不是也没那么难打了？”刘禅笑意温然。
“阿斗，别耽搁，下令吧！”关羽催促道，“三路敌军已然现身，咱们怎么布防？”
刘禅深吸一口气，起身离座，声沉如钟：“关羽听令！”
“臣在！”关羽单膝跪地，甲胄铿然。
“加授荆州牧，总领荆州水陆诸军事务，统兵十万，专责抵御魏吴进犯；荆州战事，你可全权决断，不必请示于孤！”
顿了顿，刘禅扬声续道：“赐先帝双股剑之一！凡有违抗军令者，不论官阶高低，立斩不赦！”
黄皓捧剑趋前，“请大将军接剑！”
关羽双手高举过顶，郑重接剑，朗声道：“关羽，领命！”
先帝佩剑，比假节钺更重三分，近乎实打实的生杀予夺之权！
“法正听令！”
“臣在！”
“授大将军军师之职，辅佐仲父，共参军机。”
关羽坐镇一方，刘禅必须赋予他至高调度权；
但他性情刚烈、处事偶有疏漏，由法正随行查缺补漏，方能万无一失。
马良才学出众，可资历尚浅，在关羽面前难以服众，屡劝不听；
倒不如将法正派去坐镇，再调马良赴魏延麾下任参军，各得其所，两全其美。
“臣遵旨。”法正伏身领命。
“诸葛亮听令！”
“臣在！”
“加司隶校尉，总督关中诸军事，统兵七万固守长安；赐先帝双股剑之一，节制骠骑将军、卫将军及所辖两万铁骑！”
“长安军政，你可一言而决；朝中文武，须一体遵令；若有抗命者，斩！”
长安现有七万步卒，赵云、马超各领精骑一万，合计九万雄兵。
以诸葛亮为帅，赵云、马超为左右翼，堪称铁壁铜墙，
一位武庙十哲名宿，配两位五虎上将，长安安如磐石。
诸葛亮双手捧剑，俯首叩拜：“臣诸葛亮，领命！”
“张飞听令！”
“在！！！”
“加益州牧，总督蜀中诸军事，统兵三万，南征平蛮，剿灭叛逆刘封！”
“得令！”张飞响亮应下，旋即压低嗓门嘀咕，“大哥的佩剑咋没给我……”
“噗嗤，”群臣忍俊不禁。
“益德莫急。”诸葛亮连忙道，“我一个书生，舞不动剑，不如让给你使。”
“不要！那是阿斗给你的，我抢了像什么话？”张飞赌起气来。
“哈哈，”刘禅缓步走下玉阶，朗声笑道：“叔父莫恼，孩儿话还没说完呢。”
“哎？大哥还藏了第三把剑？”张飞却没半点喜色。
“当然有！”刘禅拍拍胸口，朗声应道，“孩儿亲手为叔父铸剑！更愿为叔父先锋，亲执长矛，与叔父并肩破敌！”
张飞独当一面，确有惊世之能：
能横刀断桥，当阳一声吼，吓退曹军千军万马；
能强攻江州，生擒严颜，反以义气感化；
能巧设奇谋，阵前诱敌，一举击溃张郃主力。
可他也极难驾驭，醉酒失徐州，便是明证。
猛则猛矣，却如烈火，既可焚敌，亦易燎己。
能真正稳住他、引他入轨者，此前唯刘备一人而已。
刘禅哪敢让张飞独自带兵南下？就怕他性子一上来，甩开膀子直闯南中密林，跟那些蛮族在瘴气弥漫的山野里玩命周旋，真要这么干，非出乱子不可！
反复琢磨，刘禅认定：自己必须跟张飞同进同出，才能真正压得住他。
否则就算派诸葛亮去当军师，恐怕也是白费力气。
一个急性子的人一旦热血上涌，耳朵就跟聋了一样，谁劝都没用。
“阿斗要跟我一块儿出征？”张飞瞪圆了眼，满脸意外。
“万万不可！！！”
武将们没吭声，可文官们，包括法正、诸葛亮，立马齐声反对。
“殿下登基大典就在数日之后，一国之主怎能亲赴险地？”法正急得直摆手。
“此言差矣。”刘禅抬手示意，语气沉稳：“其一，孤早不是初上战场的新手，更不是血气方刚、头脑发热的毛头小子。”
“其二，太祖高皇帝、世祖光武帝、先帝昭烈帝，哪一位不是策马扬鞭、亲手打下的江山？怎么轮到孤这儿，反倒不能提刀上阵了？”
刘邦、刘秀、刘备，全是拎着剑拼出来的开国雄主。
别以为刘邦全靠韩信，他自己亲率兵马打的硬仗，少说也有十几场，打仗水准绝非泛泛之辈。
刘秀就更不用提，连天降陨石都能召来……这事儿实在没法讲理。
“若想重振汉室、一统天下，岂能缩在长安城内空谈？”刘禅声音洪亮，“等四海归心、天下太平，孤自然不必再披甲执锐！”
“此事已定，诸位不必再劝。”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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