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街亭
随即，汉军主力拔营西进。原地仅留马岱率一万兵马驻守祁山。
六万大军尽数开拔：刘禅亲率两万人马挺进凉州；诸葛亮则领余部接管陇西、南安二郡。
临行前，刘禅特意寻到马岱。
“没想到叔父愿主动留下，本以为您也要随军西征呢。”
对马岱请命驻守，刘禅确有几分意外，毕竟西凉才是马氏根基所在。
“西凉有兄长坐镇，已足够稳妥，我去不去，并无分别。”马岱抚须而笑，“替殿下护住这条粮道，本就是末将份内之事。”
他心里清楚得很：马超、庞德必然西进；新降的姜维又深得倚重，刘禅定会带在身边委以重任。
马岱见势思变，索性主动请缨，既显担当，更可赢得刘禅信任。
眼下朝中，凉州一系已悄然成势。
而这股势力如何崛起，马岱心知肚明，全赖刘禅一手扶持、刻意提拔。
因此，效忠刘禅，便是凉州派立足朝堂的根本。
只要殿下满意，日后自有厚赏厚待。
“叔父务必珍重，大汉的退路，就托付给您了。”刘禅语气恳切，语重心长。
“殿下尽管安心！只要末将尚在，祁山寸土不失，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踏进一步！”
“告辞。”
“殿下保重。”
冀县。
城头之上，司马懿静静望着汉军主力陆续西去，分赴陇西、南安二郡，面色平静，不惊不扰。
手中兵力有限，能稳住天水，已是不易。
“督军，咱们……要不要有所动作？”马遵迟疑片刻，试探着问。
“静候援兵便是。”司马懿明白他的顾虑，淡然回应，“若有差池，责任在我，绝不牵连府君。”
“督军言重了！同为国效力，理当共进退。”马遵嘴上说得义正词严，心头却悄悄松了口气。
“府君所言极是。同为国效力，只是职责不同罢了。”司马懿笑了笑，“我是督军，军务上的事，自然由我担着。”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飞奔上城。
“启禀督军！左将军已自陈仓起兵，正兼程赶往陇西！”
“回禀左将军：天水仍在掌控之中，只待他兵至，便可反攻！”
“喏！”
司马懿转而望向西方，低声自语：“原来是以攻关中为幌子，真正图谋的是凉州。”
起初赵云佯攻关中，汉军主力现身陇西，他还以为对方意在夺取陇西。
可如今主力继续西进，他豁然醒悟，汉军真正的目标，是更西边的凉州。
甚至无需斥候细探，他便已断定无疑。
因为若真志在陇西，汉军休整这么久，接下来理应猛攻天水才是。
如今避而不打，赵云也只是虚张声势，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不久，派出的斥候带回最新军情，印证了司马懿的判断。
“启禀督军：六万汉军主力进入陇西后，又有两万兵马继续西进，直指凉州方向。”
“其余四万，则屯驻陇西，扼守河西走廊。”
刘禅与马超率军驰赴西凉，诸葛亮坐镇陇西，牢牢控住河西走廊。
目的再清楚不过：刘禅和马超率军直取西凉，诸葛亮则扼守通往西凉的咽喉要道，死死卡住魏军援兵的来路，不让他们插手刘禅的行动。
与此同时，坐镇陇西的诸葛亮，还能随时接应驻守祁山的马岱，确保粮道畅通、退路安稳。
“上陇的路，可不止一条。”司马懿嘴角一扬，语气冷峻，“西凉本就驻有徐邈的两万兵马，蜀军只派两万人过去，这不是往火坑里跳？”
“我军再调一支劲旅，紧随蜀军之后杀入西凉，前后合围，这两万汉军必成瓮中之鳖。”
“督军高明！”马遵赶紧附和，声音透着热切。
司马懿却没看他一眼，只沉声下令：“传令下去，速派人知会左将军。”
“得令！”信使抱拳转身疾步而去。
马遵略一迟疑，还是试探着开口：“督军，左将军……真会听您的调遣？”
他这个两千石的太守，不敢轻易招惹司马懿这般天子亲信的重臣；
可张郃不同，身为四方将军、两朝元老，战功赫赫，除了先帝曹丕，谁的号令他都不必放在眼里。
“我一个区区督军，哪敢指挥左将军？”司马懿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连想都不敢想。”
“派人去，不过是把局势说清楚罢了。”
“这么大的功劳摆在眼前，左将军若真不想伸手，旁人也拦不住。”
“但以他的眼光，断然不会错过，这两万汉军，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走一趟西凉，何乐不为？”
西凉本有徐邈两万魏军坐镇，汉军仅以两万人孤军深入，明眼人都看得出，胜算渺茫，根本啃不下整个凉州。
司马懿把消息递到张郃案头，张郃岂会视而不见？
只需率三万精锐衔尾而入，再与凉州刺史徐邈里应外合，汉军立刻腹背受敌。
而司马懿自己，则稳坐天水，牵制住诸葛亮，让他无法西进支援。
表面看，魏军已稳操胜券。
“粮草运到了没有？”
诸葛亮目光未离地图，低声问身旁的王平。
“回丞相，不出今日，必至营中。”王平答得笃定。
“嗯。”诸葛亮轻轻点头，“西去凉州千里迢迢，后勤绝不能出半点差池。传令下去，务必准时送达，误期一日，太子那边就要断炊。”
“遵命！”王平抱拳领命，随即挥手示意下属即刻传令。
见诸葛亮仍埋首图上，王平忍不住问道：“丞相，自殿下启程后，您日日盯着地图琢磨，莫非是在挂念殿下那边？”
“不。”诸葛亮摇头，“阿斗身边有马超将军坐镇，凉州之事，十拿九稳，出不了乱子。”
“不到陇西，真不知左将军在此地的声望竟如此之盛。”他感慨道，“咱们刚到陇西那会儿，不知从哪儿涌来一群羌人，一听是左将军麾下，争着抢着要参军。”
“可不是？”王平也啧啧称奇，“左将军在陇西竟有这般号召力，实在出人意料。”
“可想而知。”诸葛亮摇着羽扇，神色从容，“待他兵临凉州，怕是四方羌部闻风而动，壮丁蜂拥而至，争相投军。”
正因亲眼见识过马超在西北人心中的分量，诸葛亮对凉州战局毫无忧色。
别看汉军只有两万，等真正踏入西凉，恐怕早已滚雪球般扩至四万、五万，大汉届时反将手握压倒性兵力。
“那丞相日日研读地图，究竟在盘算什么？”王平越发不解。
既然西凉战事无忧，何必天天对着地图凝神细察？
“我在防魏军的援兵。”诸葛亮抬眼，神情转为凝重，“万一他们也杀进凉州，太子他们就会陷入夹击。”
“毕竟凉州原有徐邈两万守军，再添一股援兵，胜负便难料了。”
“丞相，不是有咱们守在这儿吗？”王平一愣，“河西走廊由您亲自坐镇，谁能闯得过去？”
“上陇之路，不只陇西这一条。”诸葛亮手指轻点地图，“往北还有一处隘口，翻过陇山，直插凉州腹地。”
王平凑近一看，脱口而出：“街亭？”
“正是。”诸葛亮颔首，“走街亭也能越过陇山，直抵凉州，可此地，目前不在我们掌控之中。”
眼下，诸葛亮已拿下陇西、南安二郡，天水郡仍在司马懿手中；
而街亭所在，恰恰位于更北边的安定郡境内。
“我担心魏军援兵一到，绕开咱们，径直取道街亭，抄近路扑向凉州，追着太子他们杀进去，那就麻烦了。”
“先生，什么麻烦了？”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一道清朗声音。随即一名青年快步掀帘而入，恭敬向诸葛亮行礼。
诸葛亮脸上顿时浮起笑意：“幼常，你怎么来了？”
“陛下得知先生收复陇西二郡，料定太子殿下即将西征凉州，唯恐粮秣不足，特命学生押运大批粮草前来，以供西征之需。”
马谡解释道，“此番粮草浩繁，须得专人统带，学生便主动请命，亲赴前线。”
“辛苦你了，幼常。”诸葛亮温言道，“这一路可还顺当？”
“先生放心，一切稳妥。”马谡一笑，“出祁山时，马岱将军还特意嘱我稍候片刻，怕那司马懿中途劫粮。”
“学生细问之下，得知先生已屯兵陇西，马岱将军又扼守祁山，便断定司马懿绝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大摇大摆，一路直抵营前。”
“果不其然，他纹丝未动，学生这才顺利见到先生。”
诸葛亮闻言眉头微皱，语气转严：“幼常此举太过冒失！倘若司马懿真发兵截击，你身边既无强兵护卫，粮队岂不危在旦夕？”
马谡见他蹙眉，非但不惧，反而含笑应道：“正因学生确信，只要司马懿敢动粮队，先生必挥师断其归路。”
“学生主动请缨，充当诱饵，倘若司马懿出城迎战，先生便可趁势攻取天水。”
“倘若他按兵不动，学生也能安然抵达预定位置。”
“你啊你！”诸葛亮摇头轻笑，“还是这般轻率，总爱显摆机灵劲儿。”
“先生错怪了。”马谡辩解道，“学生此举，实为效法太子殿下。当年殿下亲冒矢石引敌深入，诱使魏将吕常中计授首，今日之举，正是依样而行。”
(https://www.balshvzhal.cc/ibook/44525/44525299/64057974.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v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v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