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直取长安
五虎上将之中，赵云声望向来最不显赫。纵有长坂坡七进七出的壮举，可比起其余四人，终究少了几分压阵的分量。
关羽、张飞早年便威震中原，魏国上下无人不晓；
马超凭潼关一役打得曹操割须弃袍，又曾与许褚大战百余合不分高下；
黄忠更是在定军山阵斩夏侯渊，震动朝野。
细数下来，赵云唯独缺一场斩杀敌方大将的硬仗。
但这一战之后，张郃再不敢拿他当寻常猛将看待，
既慑于他枪法如电、胆魄过人，更忌惮他身后那支尚未露面的汉军主力。
张郃打定主意：死守陈仓，按兵不动，只等曹真亲率魏军主力驰援。
天水。
“府君，姜维求见。”
“姜维？请进来。”
不多时，一名青年昂首而入，眉宇清朗，身姿挺拔。
“末将姜维，拜见府君。”
“伯约，你来找本官，可是有要事？”
“敢问府君，这份军报所载，是否属实？”姜维取出一封文书。
马遵扫了一眼，颔首道：“确有其事。蜀军先锋已抵陈仓，与左将军对峙多日。镇西将军已下令各地戒备。你觉着哪里不对？”
“府君，末将以为，这支先锋极可能是疑兵。”姜维语调沉稳，“对峙这么久，蜀军主力却迟迟未现，恐是另辟蹊径。”
“这……”
“旁处暂且不论，也不在咱们辖内。”姜维接着道，“但祁山道出口就在天水境内，何不遣人前去查探一番？”
“若无异常，自然最好；若真发现蜀军踪迹，府君提前洞察敌情，便是大功一件，镇西将军定然嘉许。”
马遵一听，觉得稳妥可行。不过是派几个斥候走一趟，耗时耗力都极少，便点头应下：“好，就依你一回。若真摸到蜀军动静，少不了你的功劳。”
长安。
司马懿快步踏入曹真帐中。
“下官拜见镇西将军。”
“仲达不必拘礼，坐。”曹真抬手示意。
“谢将军。”
“仲达寻本将，可是有何紧要之事？”
“将军，下官总觉得此事透着古怪。”司马懿面色凝重。
“仲达多虑了。”曹真不以为意，“张郃镇守陈仓，我又命郭淮领两万精兵增援，万无一失。”
身为西线统帅，曹真并未将全部兵力押在陈仓一地。
陈仓驻军五万，长安亦屯兵五万。
道理很实在：长安是西线命脉所在，绝不能空虚；
再者，魏军处于守势，本就难以预判汉军主攻方向，
倘若十万大军尽数堆在陈仓，虽保得一城安稳，却让长安门户洞开。
届时汉军主力一旦兵临关中，以九万人牵制陈仓，单用一万兵马便可直取长安，彻底切断西线与洛阳的联络。
所以最稳妥之策，便是两城分兵，倚仗坚城高墙，互为犄角，稳守待变。
如此布置，哪怕汉军倾力来攻，陈仓或长安，守上十天半月，绝无问题。
“将军，下官并非担忧陈仓失守。”
“那你究竟担心什么？”曹真略感意外。
“回将军，下官所忧，汉军主力，或许根本就没走褒斜道。”司马懿缓缓道，“如今赵云已在陈仓城外与张郃僵持许久，按常理，汉军主力早该从褒斜道杀出。”
“可至今毫无踪影，下官怕……咱们已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曹真闻言，眉头一拧，沉吟片刻，点头道：“仲达所虑，确有道理。若汉军真没走褒斜道，那他们会走哪条路？”
“莫非……直扑子午谷，直取长安？”曹真猛然抬头。
“不会。”司马懿摇头，“子午谷险峻难行，蜀军断不会冒此奇险。”
“若真选这条路，反倒便宜了咱们。”他顿了顿，语气转沉，“下官真正担心的是，汉军虚晃一枪，佯攻陈仓，实则挥师西进，直取陇西。”
“陇西？”曹真霍然起身，快步走向沙盘，脸色越来越沉，“若果真如此……”
“报，！！！”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进帐中，声音嘶哑急促：
“启禀镇西将军！天水太守马遵急报：祁山道内发现大批敌军，疑似蜀军主力，人数尚无法估测！”
“砰！”曹真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上，又惊又怒：“糟了！真被蜀军骗过去了！”
“七万蜀军主力一旦突破祁山，陇西几郡根本守不住。”曹真顿时乱了方寸，那边压根没成建制的野战部队，只靠地方乡勇维持局面。
先前全被赵云牵着鼻子走，认定十万汉军必走褒斜道，魏国西线十万精锐，尽数屯在关中严阵以待。
谁料汉军竟悄无声息，从陇西方向骤然杀出！
“将军不必惊惶。”司马懿沉声劝道，“祁山路程最远，蜀军此刻多半仍在山道中跋涉，尚未真正出山，咱们还有回旋余地。”
“再说马遵既已察觉，必已着手布防，不如细问究竟。”
“对对对！”曹真立刻稳住心神，转头望向报信的斥候，急切问道：“马遵是怎么盯上蜀军的？是凑巧撞见，还是……”
“回将军，天水太守早派斥候专程巡查祁山道，唯恐蜀军从此处突进，结果真就迎头遇上。”斥候答得干脆，“按马府君估算，蜀军要抵达陇西，至少还得耽搁数日，这才命小人火速赶来求援。”
“哈哈！”曹真抚掌大笑，“这马遵当真了得！未战先知，立下头功！”
不出所料，身为姜维顶头上司，马遵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自始至终，半个字也没提姜维。
“确是首功。”司马懿嘴角微扬，“汉军胜在猝不及防，可一旦被我方识破意图，胜负便已去了一半。”
“你即刻返回天水，告诉马遵：他这份军情至关重要，本将定亲自上表天子，为他请功。”
曹真接着吩咐：“再传话给他，让他就地征调民夫加固城防，援兵不日即到，务必稳住阵脚。”
“喏！”斥候抱拳领命，转身疾步离去。
曹真目光一转，看向司马懿：“眼下城中已无可用将领，不如由你率军驰援天水，如何？”
“愿效犬马之劳！”司马懿应声而起，毫不迟疑。
他替曹操效力多年，始终未握实权；如今兵权近在眼前，岂有推辞之理？
“好！”曹真当即拍板，“本将拨你三万兵马，即刻开拔，直赴天水！”
“蜀军虽有七万，但若凭坚城固守，三万人足可周旋良久。后续还有援军陆续北上，仲达尽可放心。”
司马懿心头一动，试探道：“莫非镇西将军已有计较？”
“正是。”曹真冷笑一声，“赵云不过虚张声势，这次，就叫他葬身关中！”
汉军主力行踪既已败露，赵云那支三万人马，便彻底成了孤悬于外的死棋。
陈仓孤军，再无后援。曹真决意将其围歼，吃掉赵云，张郃、郭淮等人便可腾出手来；再增兵陇西，一举击退汉军主力，此战大局可定！
“镇西将军高明！”司马懿拱手赞道，“赵云乃刘备帐下五虎猛将，若能阵斩此人，既振我大魏军威，又重挫蜀军士气，此役必胜无疑！”
“借仲达吉言！”曹真连连点头，立即下令：“速传军令予左将军，命他出城迎击赵云，务必咬住这支蜀军，绝不许其脱身！”
“本将亲率两万精兵，绕道截断其归路，叫他插翅也难飞！”
赵云身后再无主力接应，长安自然无忧。曹真打算挥师出城，扼守褒斜道出口，彻底封死赵云退路。
祁山道内。
诸葛亮与刘禅面色凝重，盯着被无当飞军擒获的魏军斥候，心知行军踪迹已然暴露。
“该死！”王平低吼，“敌军此前早已撤回所有探子，怎会突然又派人折返？”
这事确实反常，既然已撤哨，照理不会再冒风险重返险地。
可事实摆在眼前，众人只能面对。
更棘手的是，诸葛亮为求万全，特意多等了三天才启程，如今要走出祁山，仍需不少时日。
而这段时间，魏军必然火速向陇西诸郡增兵布防。
原本指望奇袭破局，眼下怕是难了。
“先生，加快行军吧。”刘禅开口道，“现在拼的就是脚力，谁先赶到陇西，谁就占住先机。”
诸葛亮略一点头：“阿斗说得不错。不过……”
“不过什么？”刘禅追问。
“咱们这边泄露行踪，子龙就危险了。”诸葛亮眉头紧锁，“我们尚困于秦岭腹地，连个信使都派不出去。”
“眼下也只能信季父了。”刘禅语气笃定，“季父骁勇绝伦，应当无虞。”
诸葛亮听出了弦外之音，赵云本人性命无忧，但三万将士呢？
当年长坂坡，赵云能单枪匹马护着幼主杀出重围；如今没了这个拖累，突围不难，可这支军队还能剩下几成？答案显而易见。
“全军加速前进，另派快马驰告子龙！”诸葛亮果断下令。
人人都清楚，等信使赶到，恐怕早已尘埃落定，此举，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刘禅俯视地上跪伏的俘虏，冷冷问道：“你若句句属实，孤饶你不死。”
“小人不敢隐瞒！”斥候连连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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