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三千铁骑
刘禅生怕伤及根本，一直不敢亲近女色。
如今早已由短刃化为长锋，只待北垡功成，便可放心放箭。
“什么叫双响？”孙鲁育仰起小脸，一脸懵懂。
“到时候小虎妞自然明白。”刘禅逗她一句，闭目养神，“大虎妞别闹了，乖乖睡觉。”
“哦……”孙鲁班这才把手抽了出来。
数日后，
十万北垡将士齐聚南郑城外，刘备登坛誓师。
刘禅以主帅名义登台拜将，从父亲手中接过虎符。
“吾儿，这对宝剑随为父征战多年。”刘备解下腰间双股剑，“此番出征，你带上它，盼你斩将立功，不负家国！”
刘禅肃然下拜，双手高举过顶，郑重接剑。
“儿臣定不负父皇厚望！”
“起来吧。”刘备亲手扶起儿子，又替他将佩剑系牢，“该对将士们说几句了。”
刘禅点头应下，转身面向高台之下。
十万雄兵列阵如林，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边。
尤其整支队伍庄重凛然，刘禅仿佛能触到将士们身上蒸腾而出的杀气，还有那股喷薄欲出的锐气。
汉中大捷、襄樊大捷，加上刘备登基称帝，三桩大事接连而至，这十万汉军的斗志早已燃至沸点，根本无需额外提振。
刘禅静立台上，默默体味着这一切，胸中豪气翻涌，心潮澎湃难抑。
他想对全军说几句，却一时语塞，总觉得任何话都配不上此刻胸中的激越。
最后，千言万语在他喉头一凝，只迸出一个字。
他猛然吸足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唰地抽出腰间长剑，用尽全身力气纵声怒吼，
“杀！！！”
声音自高台炸开，在空旷原野上层层激荡、久久不散。
前排士卒闻声，本能地随声应和，齐声大喝：
“杀！”
“杀！”
“杀！！！”
不多时，十万雄兵同声怒啸，声浪直贯云霄，震得大地微颤！
章武元年，秋。
监国太子刘禅、丞相诸葛亮，统率十万大军，挥师北垡！
长安。
“校事府急报：蜀军十万，已尽数开拔！”
主位之上，曹真手执一份密报，张郃、郭淮、郝昭、司马懿分列堂下。
“诸位，都说说看，这一仗，咱们怎么打？”曹真目光扫过众人，“西线十万魏军，陛下托付重责于我等。此战，绝不能坠了大魏威名！”
“敢问将军，蜀军所取何路？”司马懿直切要害。
“……尚无定论。校事府的细作根本靠不近军阵，稍一靠近，便会被当场拿下。”曹真顿了顿，“不过我已遣出精锐斥候，快马探查，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来。”
蜀军在南郑城外誓师，这等动静，校事府的耳目自然瞒不过。
可一旦十万大军真正启程，那些暗桩便再难插手，但凡有人鬼祟靠近，脑袋立刻落地。
此时只能靠斥候，策马穿林、冒死潜行，拿命去换情报。
“从汉中入关中，就那么几条通途。”张郃语气沉稳，“十万之众，子午谷断然走不通，剩下四条道，蜀军必择其一。”
“报，”
“启禀将军！”一名斥候疾步闯入帐中。
“快说，走的是哪条道？”曹真霍然起身。
“褒斜道！”
“多少人？主将是谁？”
“约三万人，前锋将旗上一个‘赵’字，另有一面猛虎旗！”斥候语速飞快。
“虎旗？”
“姓赵？”
话音未落，几个人脑中几乎同时跳出那个名字，
“赵云！”
“赵子龙！”
几人先后脱口而出，曹真神色骤然肃重。
“来者不善。”张郃低声道，“看来赵云是此次北垡先锋。”
“可探明敌军主力动向？”司马懿追问。
“这……”斥候面露难色。
“仲达这要求，确实强人所难。”曹真摇头，“有赵云前锋压在前面，斥候如何绕得过去？”
秦岭诸道，两旁皆是陡崖深谷，赵云既已扼守前路，魏军探子连侧翼都摸不到。
换言之，魏军眼下掌握的，只有赵云这支先锋的情报；汉军主力在哪、走多远、有多少人，全凭猜测。
“若蜀军分兵五路，各走一道呢？”司马懿忽又提醒。
“仲达思虑周密。”曹真抚须点头，“但我已在每条道上都布下斥候，只要其余路上出现大队人马，他们必会火速回报。”
话音刚落，数名斥候接连奔入。
“报！子午谷，不见敌踪！”
“报！傥骆道，毫无动静！”
“报！陈仓道，未见兵马！”
“报！祁山道，亦无异常！”
听完汇报，曹真朗声一笑：“看来仲达料错了，其余四路全无动静，唯褒斜道确有蜀军。”
“显而易见，十万蜀军全都走褒斜道，咱们集中应对即可。”
众人纷纷颔首，无人质疑，连司马懿也未再开口。
毕竟四条道都没人，那十万大军，自然全挤在褒斜道上了。
“褒斜道出口直指陈仓。”张郃开口，“只需在陈仓屯下重兵，便可稳稳挡住蜀军锋芒。”
“左将军所言极是。”曹真点头，“不如由你亲赴陈仓，坐镇指挥。”
“赵云乃当世名将，左将军亦是威震河北的宿将。”曹彰笑道，“听说二位都是冀州出身，不如此番较量一番，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河北第一猛将？”
“都督谬赞。”张郃起身抱拳，“末将镇守陈仓一日，赵云休想向前半步！”
“好志气！”曹真拍案而赞，“赵云带三万兵，我拨你三万步卒，再加三千铁骑。”
三万对三万，张郃据坚城而守，又有精骑策应，已是万全之策。
“对方……会不会转攻凉州？”司马懿冷不防又问了一句。
众人面面相觑，魏军将领此前竟无人想过此节。
在所有人心里，刘备北垡，必然直取关中，一如当年刘邦还定三秦。
“不会。”曹真斩钉截铁，“若攻凉州，绝不会走褒斜道。”
“不错。”张郃附和，“褒斜道通往关中；若要取凉州，必经祁山，直插陇西。”
“再者说，”曹真补了一句，“凉州有徐邈坐镇，麾下仍有两万兵马。哪怕蜀军真去，也能撑上一阵，等我们援军赶到。”
听罢分析，司马懿终于放下心来。
身为督军，该提的疑虑他都提了，该尽的职责也尽到了。
“子龙将军那边，可有最新消息传回？”
中军帐内，诸葛亮端坐主位，开口问道。
“启禀丞相，子龙将军刚送回急报，前锋已与曹军哨骑遭遇。”
诸葛亮轻轻点头，接着问：“其余几路的无当飞军，可有新消息传回？”
“丞相。”王平抱拳应道：“无当飞军回报，各条要道上确有魏军探马活动，但均未发现我军行迹，便陆续退走了。”
“这么说，眼下其他几路都已扫清敌踪？”刘禅脱口而出。
“回殿下，正是如此。”
“先生神机妙算，这下咱们可以踏实进发了。”刘禅按捺不住，催促道，“不如即刻动身吧。”
“莫忙。”诸葛亮语气沉稳，“多等这几日无妨，暂且按兵不动，三日后，全军开拔。”
原来，赵云率先锋先行后，诸葛亮并未挪动半步，始终驻守原地。
为麻痹魏军耳目，十万汉军先抵褒斜道入口。赵云领三万人马一头扎进谷道，剩下七万则原地待命，纹丝未动。
“王平听令。”诸葛亮下令，“把所有无当飞军尽数派往祁山道，一里一里细查，务必确保路上不见半个魏军斥候。”
“得令！”王平抱拳领命。
无当飞军与白毦兵一样，是刘备当年亲手打造的一支精锐劲旅，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穿林越障更是家常便饭。
人数虽少，诸葛亮却将他们全部投入前哨侦察，只为严密封锁主力动向，掩护大军奇袭陇西。
“先生思虑周全。”刘禅眉头微蹙，“可这样一来，咱们与季父之间，会不会拉得太远？”
“祁山道本就绕远，褒斜道近得多。”他接着说，“拖了这么些日子，季父得独自在前线硬扛许久……”
稳妥自有稳妥的好处，可代价也清楚摆在眼前。
待汉军主力赶到陇西，赵云这支先锋势必“单刀直入”，长期孤悬于陈仓城外。
一旦魏军醒过神来，发现赵云背后并无援军，其处境立刻岌岌可危。
“阿斗不必挂心。”诸葛亮语气笃定，“子龙行事稳重、胆气过人，这点局面，他自会从容应对。”
刘禅略一沉吟，随即展颜一笑：“不错，以季父的本事，必能周旋自如。”
此人功底扎实，经验老到，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新手。
统帅全军或尚欠火候，但独领一军、镇守一方，绝无半分勉强。
三日后。
无当飞军自祁山道传来捷报：整条路线已反复勘验，确认再无魏军探马出没。
显而易见，五虎上将之一的赵云亲任先锋，让魏军深信不疑，十万汉军全走褒斜道，因而大幅放松了对其他路径的警戒。
诸葛亮不再迟疑，一声号令，七万汉军浩荡挺进祁山道，直扑陇西。
陈仓城。
“报，！！！”
“启禀左将军，蜀军先锋已至五丈原，数日内便将兵临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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