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借“禅让”之名登基称帝
片刻之后，诸葛亮与法正先后赶到。
刘备开门见山，把刘禅的构想如实告知二人。
“如此一来，同一件事岂非要两拨人各自干一遍？”诸葛亮眉头微蹙，“丞相府与尚书台虽有交叉，却并非事事重合。”
“那这样，两边的担子反倒都加重了。”法正也道出顾虑。
诸葛亮与法正虽同掌政务，但两人长期共事，彼此早已形成默契。
比如粮秣调度这类事务，尚书台向来不插手，那是诸葛亮的地盘。
再如刑狱裁断，案子即便先送到丞相府，诸葛亮也会转交尚书台复核。
可按刘禅的方案，后勤事务诸葛亮做一遍，法正再做一遍，各自呈报给刘备、刘禅审阅。
若结果有出入，父子俩再当面协商。
“反正这么多官员闲着也是闲着，何不顺势用起来？”刘禅接过话头，“再说，同一桩事由两套人马分别操办，既能相互补漏，也能彼此盯梢、互相较真。”
他举了几个例子：“比如国库年终决算，大司农在丞相府核算一遍，度支尚书在尚书台再核一遍。”
“若两份账目一致，说明无误。”
“若结果不一，必有一方算错，甚至两方都出纰漏。”
“再如刑案审理，大理寺初审之后，刑部再行复核，冤假错案的概率就大大降低。”
“彼此挑刺，彼此监督，彼此促动。”刘禅笑道，“每月大朝会上，双方摆出实绩，看谁效率更高、成色更足。”
“朕觉得可行，两位爱卿怎么看？”刘备含笑问道。
儿子这个点子实在高明，本就以诸葛亮为首的荆州集团，和以法正为首的东州势力，在朝中素来明争暗斗。
此前甚至闹出“孟达事件”，为争权夺利不惜戕害对方亲族。
如今刘禅另辟蹊径，设立双轨并行的治理机制，以公开比拼代替暗中倾轧，显然是一种更健康、更可持续的竞争方式。
以诸葛亮为统领，依托荆州派班底，维持并优化三公九卿体系；
以法正为统帅，联合东州派骨干，筹建并运转三省六部架构。
如此一来，每套体系内部上下齐心，无人掣肘；两套体系之间相互牵制、彼此制衡，既防一家坐大，更保皇权稳固。
“朕以为妥当，太子所议甚善。”刘备点头肯定。
法正随即应道：“也好，臣早对户部钱粮账目心存疑虑，正好趁此机会查个明白。”
“呵呵。”诸葛亮轻摇羽扇，“臣对近年几桩刑狱判决亦有保留，倒乐得借此过问一二。”
两人目光一碰，旋即错开，一切尽在不言中，较量已然开始。
法正要查账，诸葛亮要审案。
过去彼此边界森严，谁也插不进对方的摊子；如今却能名正言顺地深入对方腹地。
你算账，我也算账，比比谁更准、谁更细；
你断案，我也断案，看看谁更公、谁更明。
“好，那就一锤定音。”刘备击掌而笑，“太子，你挑孔明，还是选孝直？”
“儿臣当然选令君。”刘禅脱口而出，“丞相及三公九卿体系，请父皇执掌，这样最顺当。”
尚书台本就是尚书省的前身，由法正主持自然水到渠成。
刘禅深知诸葛亮内政之能冠绝当世，但若选他，还需调岗换职，徒增周折。
选择很简单，一切照旧，在现有尚书台的架构上，直接升级为三省六部体制即可。
“为父还以为你要拉上孔明师徒联手呢，没想到你挑了法正。”刘备莞尔一笑，“也行，那咱们父子就摆开阵势比一比，看谁把这摊子理得更顺、更稳。”
“走着瞧。”刘禅扬眉应道。
章程敲定后，刘禅向父亲辞别，转身回衙门，法正随行而往。
“殿下，您说的‘三省六部’……究竟是个什么章程？”法正心里直打鼓。
眼下已公然摆出架势，要与诸葛亮在政事上正面交锋，法正自然不愿落在下风。
可诸葛亮那边沿用的三公九卿制，已运转四百余年，制度完备、流程熟稔，堪称炉火纯青。
而刘禅口中这个“三省六部”，法正至今连轮廓都没摸清。
“令君莫急，容我细细讲来。”刘禅接着说，“先说尚书省，它本就是由尚书台升格而来，尚书令为总负责人，统管各项政务。”
“其下再设六部：礼、兵、户、工、刑、吏，各司其职，分别对应……”
刘禅自己也是半路出家。上辈子连芝麻官都没当过，对三省六部仅知皮毛。
好在眼前的尚书台，已与隋唐时的尚书省高度趋同，
比如法正手下，本就设有各部尚书，只是眼下只设五位，分工尚不清晰，权责略有交叉。
他言简意赅地向法正勾勒要点，法正一点即通。
“令君，六部尚书人选由你自定，先搭起主干框架再说。”
刘禅放手放得极宽，让法正全权遴选官员。
按常理，这种事绝不能如此草率。但刘禅领衔的班子本就是过渡之用，真正掌舵的仍是刘备与诸葛亮，故而暂不必拘泥于成规。
当务之急，是先把架子立住，确保政令能跑得通、落得实。
将来待刘备逐步移交大权，三省六部全面接替三公九卿之时，刘禅再精细调整人事也不迟。
“听殿下这么一说，臣已大致明白：六部较之九卿，职责切分更细、边界更清，日后政令传达与执行，势必更迅捷、更少梗阻。”
“可这仅是尚书省，另两省又作何安排？”法正顺势问出心中疑虑。
“那两个眼下不急，令君不必挂怀。”刘禅略一摆手。
中书省主拟旨发令，门下省主审核封驳，尚书省则专司执行落实。
刘禅身为这套新班子的核心，目前一人身兼中书、门下之责，实无须另设机构；眼下只需集中力量，先把负责落地的尚书省建起来。
“臣遵命。”
法正随即告退，心头滚烫，脚步生风，直奔东州派同僚而去，打算以东州系官员为班底，迅速组建起一支得力队伍。
他心里清楚得很：刘备迟早将大权交予刘禅，三公九卿迟早被三省六部取代。
如今多安插些自家根基之人，将来哪怕刘禅择优汰换，东州派仍能保有足够分量。
洛阳。
沉重的宫门徐徐开启，魏国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司马懿手持笏板，随人流缓步穿过宫门，步入内廷。
“仲达，怎么眉头紧锁，心事重重？”陈群凑近闲话。
从宫门至金銮殿，路途不短，相熟的官员常借机寒暄解乏。
作为曹丕登基前的“四友”之一，司马懿与陈群皆在新朝初立之际，迅速跻身要职。
“忧的是天下大局。”司马懿轻叹。
“还有何事可忧？”陈群微怔，“曹彰、曹植均已就藩，形同软禁，难不成你还盼着陛下斩草除根？”
，内斗娴熟、外战疲软……
三国之中，这般人物不止孙权一个，曹丕亦是此中高手。
曹操刚去世那年，曹丕便稳稳接过王位，旋即借“禅让”之名登基称帝；
同时，将诸弟尽数分封为王，不动刀兵，便将曹植、曹彰彻底边缘化。
西线手握十万重兵的曹彰，如今只能困守封地，原职已被曹操义子曹真接掌。
“国内安稳，并不等于四海太平。大魏尚未一统，岂敢松懈？”司马懿语声低沉。
“仲达是说吴、蜀两国或将蠢蠢欲动？”陈群神色一紧。
比起司马懿这样的军政通才，陈群长于典章制度与内务调度，对边防军情并不敏锐。
“那是必然。”司马懿笃定道，“先帝驾崩不久，孙刘两家岂会放过这等良机？陛下虽已登基，又快刀斩乱麻平定了宗室内患，但根基未固，威信尚需沉淀。”
“况且此前蜀国太子亲赴江东，双方必已达成某种默契。”
“什么默契？”陈群追问，“具体所指为何？”
“譬如约期举兵，南北呼应，共犯我境。”
“仲达此话当真？”陈群脸色骤变。
“个人推断。”
陈群闻言稍松一口气，不料司马懿紧接着补了一句：“不过，十有八九是真的。”
陈群还想开口，司马懿却忽然加快脚步，脱履疾步跨入金殿，陈群只得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待百官列队站定，曹丕身着天子冕服，自后殿缓步而出，拾阶登临龙椅。
“臣等叩见陛下！”
“诸位爱卿平身。”
“谢陛下！”
众臣起身之后，曹丕未及寒暄，立即开口：
“校事府密报：吴、蜀两国近期频繁调兵，动作异常。”
“蜀军已在汉中集结十万精锐；江东亦于长江南岸屯兵十万。”
“孙、刘包藏祸心，眈眈虎视，分明是觊觎我大魏疆土！秋收之后，恐将见真章。”
“诸位爱卿，依你们之见，当如何应对？”
“陛下！”曹洪越众而出，“西线已有十万雄兵，足可压住蜀军；东线有张辽将军坐镇，江东小股之众不足为惧。只需增调部分兵力协防东线，便可稳住全局。”
夏侯渊命丧定军山，夏侯惇与曹操同岁离世，曹仁镇守南阳，如今朝中资历最深、声望最隆的宗室宿将，非曹洪莫属。
“叔父所言极是。”曹丕心头一宽，随即又略带迟疑：“只是子丹年纪尚轻，独当一面迎战刘备，会不会……”
“子丹虽年轻，但献帝在位时便已披甲从军，沙场历练早已扎实。”曹洪语气沉稳，“更何况西线还有张郃坐镇，更有郭淮、郝昭等骁将协防，防线坚如磐石。”
“若陛下仍觉悬心，不妨遣一位足智多谋之臣，赴西线统筹调度、查缺补漏，并随时飞报前线动态，以解陛下后顾之忧。”
“叔父老成持重，深谋远虑，朕再无挂碍。”曹丕彻底放下心来。
(https://www.balshvzhal.cc/ibook/44525/44525299/64057987.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v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v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