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接引
“若不是跟殿下同过寝,妾身差点真以为殿下身子有隐忧呢。”孙鲁班掩唇轻笑,眼波流转。
“一年之后,孤倒要让你亲身体会,什么叫‘寡人有疾’。”刘禅说着,伸手就往她腰间探去。
孙鲁班脸颊微烫,却并不躲闪,眸光柔媚如春水:“那……到时妾身定要头一个为殿下诞下麟儿。”
他手上略一收紧,坏笑着问:“小丫头胃口不小啊,这是盯上世子之位了?”
“哼~”孙鲁班佯装嗔怪,“妾身好歹是吴侯亲女,屈居侧室已属委屈,若再不得殿下垂青,往后在这府里,还有何颜面立足?”
“那大虎打算怎么谢我?”
她确有心思,可这般直白道来,反倒显得坦率娇憨,半点不惹人生厌。
“殿下想让妾身如何谢?妾身这条命、这颗心,早就是殿下的了。”她软着声音撒娇。
“你自己说,让我瞧瞧你的真心;若够诚,孤才考虑准你生下长子。”刘禅故意逗她。
孙鲁班乌黑的眼珠滴溜一转,忽地俯身凑近,温热的唇几乎贴上他耳廓,嗓音又软又勾:“把小虎送给殿下,好不好?”
刘禅呼吸一滞,当即明白她说的是谁,孙权的另一个女儿,与她一母所出的妹妹,小虎孙鲁育。
她见他神色微动,低低一笑:“殿下心都跳快了,真是坏呢,连自家小姨子都想……”
“打住!打住!”刘禅赶紧抬手拦住,“你这小狐狸精,别撩火。”
再由着她说下去,怕真要收不住。
“小虎可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她还不肯罢休,继续试探。
刘禅只得硬生生岔开话头:“对了,提起江东佳丽,二乔之名天下皆知,虎妞可曾见过她们?”
“自然见过。”孙鲁班脱口而出。
都是至亲,她从小在建业长大,见二乔再寻常不过。
“真像传说中那般绝色?”刘禅来了兴致。
她由衷点头:“便是女子看了,也得服气,那容貌气韵,确实叫人过目难忘。”
“她们年岁也不小了吧?真有你说得这么出挑?”刘禅将信将疑。
“殿下取笑了。”她抿唇一笑,“她俩和姑母年岁相仿,顶多比姑母大几岁,哪能称得上‘老’?”
刘禅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拿孙尚香一比,心里顿时有了谱,三十出头的人,在如今这年月,正是风姿最盛的时候,跟“老”字八竿子打不着。
只因大乔、小乔守寡多年,他下意识把她们当成久居深院的老妇,其实不过是孙策、周瑜英年早逝,才让她们早早成了未亡人。
“不知此番,能不能有幸见上一面。”他随口感慨。
他对这些载入史册的人物向来好奇,就像前回见曹操,这一趟来江东,也是抱着同样心思,就想亲眼看看那些活在传闻里的风云人物。
“怕是难。”孙鲁班摇头,“孀居之人轻易不出门,妾身在江东时也只见了寥寥几面。不过……”
“不过什么?”刘禅追问。
“二乔与姑母自幼情同姊妹,倒也不是全无机会。”她轻轻道。
“那便容易了。”刘禅笑着摆摆手,“回头跟阿母提一句,请她带我去见见,一句话的事。”
“府里这么多美人,还不够殿下看?”孙鲁班醋意上头,“妾身觉得,东乡长大后,绝不输二乔半分。”
小洛神的容貌本就出众,连孙鲁班都忍不住搬出来压阵。
“依我看,虎妞自己就很好。”
一句话,她立马眉开眼笑,眼角弯成月牙。
此后一路顺风,使团乘船东行,直抵江东。
秣陵。
孙权端坐堂上,目光扫过满座文武,开口道:“今日,汉中王世子将以使者身份,抵达秣陵,拜会我等。”
“诸位议议,该如何迎候、款待这位世子?”
“砰!”
话音未落,黄盖猛地一拍案,须发皆张:“他杀了我三万将士,竟还敢踏足江东?非得给他点厉害瞧瞧!”
“老将军说得对!”
“不错!得让他知道,江东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让他清楚,我军上下,可不是好相与的!”
黄盖话音刚落,一众武将纷纷起身附和,群情激愤。
首任大都督周瑜,屡被诸葛亮牵着鼻子走;
次任大都督鲁肃,性子宽厚,反被关羽屡屡压制;
如今第三任大都督吕蒙,干脆命丧敌手。
奇耻大辱叠着旧恨新仇,江东军中早已憋着一股火,誓要讨个说法。
“诸位息怒!冷静些啊!”张昭急得直摆手,“老朽晓得诸位将军胸中郁结难平,可来者是客,何况还是以世子之尊出使江东。”
“孙刘两家方才重修旧好,我等若失礼于先,岂非坏了既定之策?”
孙权连亲生女儿都嫁过去了,分明是铁了心不愿与大汉为敌。
可若放任这群将军胡来,刚搭起的和好桥梁,怕是眨眼就要塌掉。
“怕什么?”黄盖梗着脖子反驳,“又不取他性命!我等粗人失礼,难道还要主公担责不成?”
他再恼火,也清楚不能动刘禅一根手指头,否则就是全面开战。
哪怕是个莽夫,也晓得其中利害。
“这……”张昭语塞,无奈望向主位上的孙权。
孙权略一停顿,抬手示意张昭退下,便不再就此事多言。
众人心里透亮,这便是默许了。
只要不过分,孙权定会睁只眼闭只眼,毕竟,他才是被激得最怒的那个。
那艘载着京观的船顺江直抵建业,摆在孙权眼前,他怎可能不火冒三丈?
如今刘禅亲自来使,孙权自然想给这位“外甥”一点下马威。
“刘备派世子为使前来,必有要事相商,诸位以为如何?”孙权重新开口。
“主公,十有八九是曹操毙命,促使刘备动了北进之念。”陆逊起身应道。
“不错。”孙权轻轻点头,“这老奸雄竟真死了……倒也算去了块心病。”
当年曹操两度挥师南下,兵锋直指濡须口,打得江东喘不过气。
孙权甚至一度遣使乞和,幸而魏国内乱突起,曹操才暂且收兵,饶了江东一回。
作为北方最强霸主,曹操向来是压在孙权心头最沉的一块石头。
如今噩耗传来,孙权难得松了口气。
“主公,若刘备世子邀我军共举北垡,咱们可愿应下?”张昭试探着问。
“伯言怎么看?”孙权目光转向陆逊。
“曹操既亡,确是千载难逢之机。我军若挥师北上,合肥大有可图。”
话音未落,孙权眼中已泛起跃跃欲试的光。
合肥!孙权惦记半生的地方,做梦都想攥在手里。
“更何况与刘备联兵,他势必牵制魏军主力。”陆逊接着道,“魏人……恐怕更忌惮刘备几分。”说罢连忙拱手请罪:“主公恕罪,臣失言了……”
“伯言不必多虑。”孙权笑着摆摆手,“刘备连取汉中、襄樊两场硬仗,魏国自当格外提防,这是明摆着的事,我岂会因此见怪?”
“主公胸襟,令人钦服。”陆逊顺势恭维。
“照这么说,咱们还真得与刘备约期出兵?”孙权略作思忖,又道:“此番刘备世子主动登门,足见他们比咱们还急。”
张昭察言观色,试探道:“主公,不如先婉拒一二。答应得太爽快,反倒让对方占了便宜。”
“或可先佯装推辞,待他们低头来求,再应允不迟。”
孙权听罢,脸上浮起一丝满意笑意,赞道:“还是张公思虑周全。”
“主公过奖,臣愧不敢当。”张昭谦逊回应。
其实孙权早对合肥垂涎已久,如今曹操一死,战机稍纵即逝,他岂能不动心?
但心里又有些别扭,不愿被刘备轻易裹挟,更因荆州旧事,胸口始终憋着一股闷气。
眼下刘禅主动送上门来“求助”,孙权便存心拿捏一番。
虽终究会应允,可一想到刘禅不得不伏低做小、苦苦恳请的模样,孙权心里就舒坦许多。
文武群臣也心领神会,纷纷摩拳擦掌,盘算着怎么给这位汉中王世子添堵。
“报,!”
“启禀吴侯,汉中王世子已至城外码头!”
“主公,依礼该如何迎候?”张昭适时问道。
毕竟是一国储君亲至,排场不可寒酸,至少得派身份够分量的大员前去接引。
“张公,烦你携子高一道去迎一迎。”孙权略一思量,便下了吩咐。
刘禅终究是晚辈,孙权显然无意亲迎。
“主公,臣也愿同往。”陆逊起身请命。
“伯言也去?是否太过隆重?”孙权眉梢微蹙。
此前白衣渡江,陆逊代吕蒙执掌都督之印,用以麻痹关羽。
结果关羽果然中计,吕蒙却因此殒命,职位无法归还,孙权索性扶陆逊坐稳大都督之位。
如今文官之首张昭、武将之首陆逊,再加孙权长子孙登,这阵仗已是超规格礼遇。
“主公,对方毕竟是汉中王世子,礼数上还是周全些为好。”陆逊委婉提醒,“否则容易授人以柄……”
,稍后孙权少不得要设难为难刘禅,若前期礼数不备,反显得刻意挑刺、失了体面。
如今把迎接场面做足,将来无论怎么刁难,刘禅都难翻脸发作。
“况且,臣对这位汉中王世子,确实颇感兴趣。”
此前刘禅放归百名江东士卒,让他们驾着京观船返程,并将荆州战事始末原原本本带回江东。
陆逊正是从这些人嘴里听说:江东苦心筹划的“白衣渡江”,竟被刘禅一人识破、扭转,硬生生把荆州那盘死棋盘活了,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主公,臣与汉中王世子曾有一面之缘,不如随行前往,也好帮衬一二,免得场面冷清。”诸葛瑾也起身请命。
“好,那就劳烦伯言、子瑜、张公三人同去。”孙权干脆应下,“我这个舅父,总得给足外甥面子。”
三人领命而去,孙权随即起身,转身步入后殿。
等他一走,殿中群臣立刻低声商议起来,琢磨着如何给刘禅设关卡、出难题。
码头上。
“这就是秣陵啊。”刘禅立于船头远眺。
“比南郑如何?是不是气派多了?”孙尚香扬眉含笑。
“那是自然!”刘禅正色道:“钟灵毓秀之地,方养得出阿母这般巾帼英杰。”
“咯咯咯,”孙尚香笑得前仰后合,“阿母就爱看小阿斗板着脸拍马屁的样子。”
“这哪叫拍马屁?”刘禅义正辞严,“孩儿句句发自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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