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女娘从未像这样主动靠近自己
阮荔闻言脸色微变。
眼中皆是惊愕。
这些关于娘娘的过往，她从未听过。
顾厉霄继续道：“入京后，在先帝的撮合下，她拜入与我们同一师门下，一起习武学艺。当时我已经从军，一年鲜少留在京城。过了两年，先帝册立太子，接着孙氏与太子大婚。至此，云州孙氏与大夏谢氏权势交叠。”
“等皇后未来产子，只要是男婴，便是太子。”
顾厉霄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一句话。
阮荔听后，胸口心跳骤跳。
像是有什么念头在头脑中疯长出来。
顾厉霄：“但这些年下来，皇后迟迟没有生子，太子之位空悬，纵使陛下不急、朝廷不急，云州也该急了。若在此时大皇子主动亲近皇后，而皇后膝下仍然无子，陛下又已看出穆嫔厌弃大皇子，难保不动念头要把大皇子交给皇后抚养。”
“大皇子会变成皇后娘娘的…孩子，那也就是…他有可能成为太子…是么？”阮荔几乎是抖着唇才说完的这一句话。
顾厉霄颔首。
女娘还不算蠢到无可救药。
但事情才说到这一步，她就已经吓成这样。
“只要大皇子归到皇后膝下，并健康长大，就有这个可能。”顾厉霄的语气渐渐发沉，“穆嫔若再生下一个皇子后，发现他被册立为太子的最大阻碍是被自己舍弃的另一个皇子，她会如何对大皇子？若朝臣再知道当时是因你之故，大皇子才会亲近皇后，陛下才会动了把大皇子交由皇后抚养的心思，他们不会认为是你阮氏心善可怜大皇子，才想让大皇子寻求皇后的庇护，他们只会认为你的身后是爷，是手握军权的靖安侯，届时局面就会变成靖安侯要扶持大皇子为太子——”
顾厉霄还未说完，眼前女娘就已吓得花容失色，几乎坐不正身子，瘫坐在床上，盈盈泪光从眼眶滚落。
她几乎是求救般的前倾身子，抓住侯爷的衣摆，“妾莽撞了…我真的…真的不知会变成这样……侯爷，侯爷…对不起……对不起……”
女娘哭得哽咽。
身子发抖，眼神慌乱无助地看着他，只依赖着他。
显然是真的吓狠了。
顾厉霄有心想让她受次教训，看她今后还敢不敢擅自行事。可真当女娘哭成泪人，眼神俱是无助时，顾厉霄却又有些不忍。
她自小在乡野长大。
犯下这种错，也不能全都怪她。
女娘看似倔强，可一点小事就能吓得她彻夜难眠，他出征剿匪、先帝驾崩时，女娘亦是吓得人都瘦了一圈。
今日之事，她也吸取了教训。
再说下去，只怕吓得太狠。
这两年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又要掉了。
罢。
罢了。
眼下尚未走到那一步，何必再吓她。
顾厉霄长长叹了口气，长臂伸出，温暖而丰腴的身子分外柔顺地入怀。他将下颚搁在女娘的发顶上，呼吸间，是女娘身上的馨香。
耳边是她急促的心跳声，以及刻意压抑的吸气声。
顾厉霄想，这次是真的把人吓狠了。
持惯了长剑、握惯了马鞭的手掌，此时竟分外温柔地顺着女娘微微发抖的背脊，似是要一寸寸抚平她的不安。
“陛下并未怪罪你，也是因大皇子的身体孱弱，陛下怜惜他。对如今的陛下来说，什么也比不上让大皇子健康长大重要，你也吸取此次教训，莫再给爷添其他麻烦了，知道么？”
怀中的阮荔却微怔。
太医曾说大皇子寿数不永，只要大皇子的身体依旧孱弱，陛下就不会立一个寿数不永的皇子为太子…
她紧紧闭眼。
从未想过，她的不安竟是要用‘大皇子寿命短’来安抚。
可她的本意，只是想让大皇子能多一份照顾。
侯爷说得没错。
是她太蠢。
是她仗着侯爷和娘娘的庇护，竟然忘了自己的身份。
是她忘记了权势的可怖。
阮荔闭上眼，轻声应下。
“是…妾记住了，以后不会再给侯爷添麻烦了。”
“躺下，睡罢。”
“是…”
阮荔卧下。
因大皇子之事，阮荔的脸色并不好看，顾厉霄便放过了女娘，让她自己睡去。
他闭眼，想着其他事务。
也渐有了睡意。
快要睡着时，身侧熟睡的女娘却翻了个身，向着他的方向贴靠了过来，脸颊紧紧靠在他的肩头，双手胡乱摸索着，触碰到他的腰腹才停下。
顾厉霄呼吸一窒。
“…荔娘？”
他侧首，伸手去摸她的脸颊。
两人同榻而眠的这两年里，女娘从未像这样主动靠近自己。
是今夜说的话吓着了？
实在是胆小。
顾厉霄侧过身，将熟睡的女娘抱在胸前，胸口暖融融，又沉甸甸的，这份无意识的依赖，轻而易举就压下来了躁动。
“不怕，爷在。”
他低声哄着。
哪怕知道女娘睡着，不会听见，却仍忍不住这么做了。
“侯爷……”
从怀中传来喃喃之声。
顾厉霄挑了下眉，这是醒了？
他低头看去。
女娘紧紧靠在他胸前，眼眸紧闭，显然还在梦中，唇齿张合，后背发热、汗水渗出来。
“侯爷…”
“救命……”
“救…命……”
“水…”
“再也…不泡了……”
“救命……”
顾厉霄的眼神变幻。
从她杂乱无章的呢喃声中，顾厉霄听到了几个字，想到了今夜她去了汤泉，回来后神情似乎有异，定定地站在门口看她。
是在汤泉里发生了什么？
比今夜大皇子的事更令她恐惧的事。
顾厉霄安抚被噩梦困住的阮荔。
平静下来后，拉开她的手，掀开帐子，放轻脚步声走出内寝，又怕在堂屋说话吵醒女娘，他在院中问丹若话。
丹若当即说了阮荔落水之事。
顾厉霄皱眉：“汤泉里有下人侍候，阮氏怎会落水？”
丹若回道，是姨娘不喜有人在旁边侍候贴身之事，所以才让婢子去外面候着，加之姨娘头一次泡池子久了些，就晕了过去。幸好婢子听见呼救声，及时救起了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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