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扎针逼供
严衍洲一脚踹在偏三轮车斗的铁皮边沿上。
游方郎中整个人摔在地上,绳子勒进手腕里,脸着地擦出一道血痕。
他挣扎着抬起头,白发散乱,眼珠子左右乱转,脖子上那串褪色佛珠还挂在身上。
郑月茹的腿明显抖了一下。
她紧贴着吉普车门,指甲几乎要扣下车漆。
“严团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还算镇定,还端长辈的架子。
“这乞丐我从来没见过,你把他拖到我面前算什么意思?”
郑月茹的手攥紧衣角,一脸无辜。
严衍洲没搭理她。
他走到游方郎中跟前,单手揪起对方的领子,声音冷的发僵。
“二十年前江南县城,你给一位姓严的夫人开过什么药?”
游方郎中的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他眼神涣散,嘴巴张了张,忽然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不,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越说越含糊,眼珠子往上翻,整个人开始口吐白沫。
郑月茹脸上的紧绷松了几分。
她往前走了一步,一脸的责备。
“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啊,严团长?”
“这老人家明显受了刺激,你们这么逼供,想草菅人命啊?”
周围看热闹的家属们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
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皱着眉头往后退。
郑月茹抓住机会,声音拔高。
“我是代表京市大院来的,今天这事我一定要向上面反映!”
大院门口的警卫班小战士们脸上全是汗。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接话。
赵科长刚从营部赶过来,看到这场面也愣住了。
游方郎中在地上抽搐的更厉害了,嘴里开始念叨胡话。
“鬼……有鬼,别杀我。”
声音凄厉的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见他这样,郑月茹的腰板挺的更直了。
众人都盯着地上那个已经疯了的老头,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舒华站在严衍洲身后,目光落在游方郎中身上。
她盯着他的眼珠子看了会儿,又看向他抽搐的手指。
看似随意的,实际上,和真正的癫痫完全不同。
看到这,林舒华都忍不住笑了,这人表演得太不专业。
她忽然从兜里摸出针袋,取出根银针,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是不是装疯,试一下就知道了?”
这话声音不大,但是在场众人却听的清清楚楚。
说话间,金针精准刺入。游方郎中惨叫一声,在地上打起滚来。
他额头青筋暴起,嘴里喷出白沫。“停停停!我说,疼死了!”
这话说的利落极了,哪还有刚才装傻的样子。
林舒华站着不动,郎中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头,嘴里不断求饶。
围观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林医生还真厉害,一针就把这病治好了。
赵科长震惊的瞪大眼睛,刚来的几名战士也都满脸错愕。
郑月茹脸色惨白。
她腿一软,整个人险些跌倒,勉强靠在车门上。
林舒华拔出金针,慢慢蹲在游方郎中的面前。
“一辈子在牢里呆着……就为了那一点点封口费,值得吗?”
郎中浑身直哆嗦,转头看了郑月茹一眼,嘴唇发颤。
郑月茹眼神凶狠,声音尖锐。“你们这是刑讯逼供!”
林舒华站起身,转头看向郑月茹,目光十分平静。“郑姨,您最近睡眠不太好吧?半夜惊醒,白天没劲还头疼。”
郑月茹脸上的表情再次凝固。
林舒华继续开口,字字清晰。
“您右手指甲发黄,应该是长期吃安定片吃的。不过那药吃多了伤肝,您现在肝气郁结已经非常严重了。”
“再继续吃下去,半年之内恐怕要出大问题。”
郑月茹下意识把右手背到了身后。
周围家属们虽然听不太懂医学术语,但郑月茹突然变白的脸色,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刚才还端着架子的京市贵客,硬是被这几句话吓白了脸。
林舒华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只有郑月茹能听见。
“肝病这东西,是亏心事做多了,日夜惊悸熬出来的吧?”
郑月茹的防线崩塌。
她猛的推开车门,整个人钻进吉普车里。
发动机轰鸣着启动,车轮碾过地面的碎石子,往大院外冲去。
严衍洲冷着脸,对身后的小战士摆了摆手。
“把人押进保卫科,单独关押,不许任何人探视。”
两个战士上前架起游方郎中。
老头的腿软的站不住,被拖着往保卫科的方向走。
赵科长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他走到严衍洲跟前,压低声音。
“严团长,这个郑月茹要不要拦下?”
严衍洲的目光看向远处已经消失的吉普车。
“让她先跑,跑的越急,破绽越多。”
他转过身,一只手自然搭在林舒华的肩膀上。
“先回家,晚上我亲自审。”
……
当晚十点,保卫科审讯室。
严衍洲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盏台灯。
游方郎中被绑在对面的铁椅子上,头垂的很低。
严衍洲点了根烟,没急着问话。
烟雾在灯光下慢慢飘散。
游方郎中的呼吸声越来越急。
“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二十年前,是郑家的大太太找到我,让我给一位严夫人开安胎药。”
“药里掺了蚀心散。”
严衍洲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闪了闪。
“账本藏在哪?”
游方郎中哆嗦着抬起头。
“京市东郊,废药材铺地窖里。”
严衍洲站起身,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老头。
“好好待着,你要是活着出去,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走廊里,林舒华靠在墙上等他。
严衍洲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舒华,我得去趟京市。”
林舒华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个男人做决定的时候,谁都拉不回来。
“我陪你去。”
严衍洲低头看着她隆起的肚子,眉头皱了起来。
“你现在五个多月了,路上颠簸受不了。”
林舒华打断他。
“我是大夫,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万一那边有什么需要医术的地方呢?”
严衍洲沉默片刻,妥协了。
“那就一起去,不过你得听我的安排。”
两人走出保卫科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树梢上头。
月光洒在大院的青砖路上,照着两个人并肩的影子。
林舒华停住脚步。
“洲哥,那个药材铺,会不会是个陷阱?”
严衍洲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林舒华,眼底闪过赞赏。
“所以我得先去,你在明面上留在南江,让对方以为我们的重心还在这边。”
林舒华明白了他的意思。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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