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整车下线
陈峰拍了几下工装前襟，把沾上去的灰拍掉一些，然后往幼儿园的方向走。
小萌今天出来的手里举着一朵塑料做的小花。
那朵花是用一次性纸杯改造的，杯口剪开翻折成一圈花瓣，每片花瓣涂了粉色，花心部分涂了黄色。
花瓣边缘有一些毛边没有完全修整齐，有几片翻折的时候折痕太重了，纸面的白色底色从粉色涂层下面透了出来。
花心的黄色涂得比花瓣厚，蜡笔在纸面上堆了一小层，摸上去微微凸起。
小萌把那朵花举到陈峰面前：
“爸爸！今天老师教我们用纸杯做花！你看，这是我做的！”
陈峰接过来看了看，转了转杯身。
纸杯的底部还留着原来印刷的字样，被黄色蜡笔盖掉了一大半，但隐约还能看到几个字母的轮廓。
花瓣的粉色涂得不算均匀，靠近折痕的地方颜色淡一些，靠近边缘的地方浓一些。
陈峰把花拿在手里，没有还给她。
“这个花做得很好。回家放在客厅桌上，可以放很久。”
小萌想了想，又说：“你把它放车上！让它坐你的新车！”
陈峰笑了，嘴角往上弯了一下，露出来的牙齿不多。
他说：“好，等车能开了，让它坐在副驾驶上。”
晚上江映雪回来的时候，包里放了一盒点心。
她把那个盒子放在餐桌上，长方形的纸盒，外面包了一层红色的包装纸，系着一根金色的细绳子。
她放下盒子的时候说了一句：“明天庆祝用。”
陈峰正在盛汤，他从厨房里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个红盒子：
“还没到庆祝的时候呢。等明天下午车能正常跑完检测流程再拆。”
江映雪笑着把点心盒从餐桌上拿起来，放到了餐厅柜子的上层。
她放的时候踮了一下脚，把那盒点心塞到了最里面那排。
洗完澡，两人侧躺着面对面。
江映雪把手指搭在他肩膀上，指尖点了点他肩头那块偏硬的肌肉。
“明天下午，我过来看。”她说。
陈峰握住她的手指，把她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自己掌心里包着。
“好。”他说。
第七天。
上午做了最后一轮系统检测和高压安全检查。
检测包括整车绝缘电阻测量、高压互锁回路检查、电池包气密性测试、制动系统真空度测试、转向系统助力性能检查，每一项都有对应的标准和操作规范。
陈峰跟着检测流程从头走到尾，每一组数据出来后他都凑过去看一眼屏幕上的读数，确认在标准范围内之后才让检测员继续做下一项。
高压安全检查是最后一步。
技术人员用高压绝缘检测仪测量了动力电池正负极对车身地之间的绝缘电阻值，读数比标准值高了将近一倍。
负责检测的那个技术员抬头看了陈峰一眼，说了一句“裕量挺大的”，然后把数据记录在表格里。
全部检测完成之后，车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总装工程师从车底下最后一次退出来，站起来把机盖关上。
他合上机盖的时候手指在机盖前沿的锁扣位置压了一下，确认锁紧之后他拍了拍手掌上的灰，转过身对陈峰说：
“陈总，整车下线。可以动了。”
陈峰站在驾驶座旁边，拉开了车门。
但他没有立刻坐进去。
他先绕着车走了一圈——
从车头开始，经过左前翼子板、左前门、左后门、左后翼子板、后备箱盖、右后翼子板、右后门、右前门、右前翼子板，再回到车头。
他走得很慢，视线从每个缝隙上移过去，偶尔弯下腰凑近了看某个位置的漆面，手指在表面轻轻擦了一下。
走完那一圈之后，他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启动，挂挡，松手刹，缓缓踩下油门。
车辆向前滑行，车身平稳地从总装工位里驶出来，经过车间中间的通道，向车间大门的方向移动。
阳光从大门外面照进来，斜着落在车身上。
陈峰没有加速，让车以步行的速度通过车间大门，然后逐渐增加油门开度。
车辆在厂区的空地上绕了一圈，转向的响应、加速的平顺度、制动踏板的初段虚位和末端制动力，一切都和预期一致。
他把车开回车间门口，停稳，挂回空挡，拉上手刹，然后推开车门下来。
几个技术员围在车边。
有人拍了车顶两下，手掌拍在金属漆面上发出低沉的“嘭嘭”声。
有人蹲下来看了看底盘下面的电池包护板有没有刮擦痕迹，他蹲在那儿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有人绕着车走了一圈，步伐不快，视线从车头移到车尾又移回来，像在数什么。
蹲在车头前面的那个总装工程师盯着前保险杠的接缝看了好一会儿。
他先是用手指顺着那条缝摸了一遍，然后又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把间隙尺塞进去量了几个点的宽度。
他蹲在那儿量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说：
“陈总，合拢线没有任何偏差，和数模完全吻合。
我干总装这么多年，第一台试制车能做到这个精度的，没见过。”
旁边一个内饰工程师也凑了过来。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头伸进去看了看仪表台和门板之间的配合间隙，又用手掌比了比两个相邻零件之间的面差。
他把门关上之后回过头来说：“尺寸也对得上，没有明显台阶差。
这套模块化方案如果能过路测验证，完全可以平移到大线生产。”
技术员们又陆续围过来看了好一会儿。
有人拍了照片，拍照的时候蹲在地上把手机举得很低，想拍车身侧面那条腰线的光影走势。
有人蹲下来看轮胎和轮拱之间的间隙，用手指试了试能不能塞进去一个指节。
陈峰站在人群边缘，没有挤进去。
他站的位置能看到车身侧面反射出来的光斑，阳光照在车身上泛出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拍了拍手，声音不算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他说：
“行了，车已经下线了。接下来做路测。今天都早点下班，回去休息，明天开始跑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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