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看我阴她一手！
前进的脚步瞬间停住，江燃喉咙滚了滚，转身拔腿就跑，一边狂奔，一边喊：
“张奶奶！张奶奶！长生！长生！”
那墙边的小女孩闻言，纯真狡黠的可爱面庞顿时一变，红扑扑的脸蛋转为铁青，那双水润黑葡萄似的眼睛也缓缓干涸下来，仿佛一个死去多时的迟暮老人。
长生没有追过来。
张凤至也没有出现。
江燃一路狂奔，眼角余光捕捉到一点白色，猛然间想到张凤至的白帆，连忙追着跑过去。
长生不是长生，守孽已死，被替换成长生。
为什么长生说姥姥要杀她……因为她根本不是张凤至的孙女，她只是占了守孽皮囊的恶鬼！
张凤至要杀的不是孙女，是恶鬼！
江燃脑子转得飞快，她不敢和“长生”硬碰硬。
说她的手艺的歪门邪道也好，毫无人情也罢，这拘魂使魄的手艺，有一前提，那就是她对鬼有一定了解。
真容、尸骨、真名、甚至是人生经历，忘不了的执念……
她总要知道其中几样。
但是对长生，她一点也不熟悉。
师傅自然教过她一些别的手段，可张凤至与奶奶的通信中还提到过，这恶鬼离不开人，有替换人的本事，披上人皮就找不出来了。
万一把她换了咋整？
江燃回想与长生相遇后的种种。
此“人”言语前后不一，多有冲突。
想下山是真，想入人群也是真，可为什么当时没有直接让她带它走呢？
反而带她回来，说给她什么宝贝，还抛出奶奶的信息迷惑她。
除非……下山的条件还不满足。
当时长生要她进去的那个房间，里面有着恶鬼的关键，说不定，她一进去，触发了什么条件就被替换了。
江燃的脑门出了一层冷汗。
她差点就不是自己了。
心思百转，不过短短一瞬。
周围没有小孩的影子，只有几栋破败的房子，每间房子里，都有几个纸人，或坐或站，僵硬地待在屋子里。
透过影影绰绰的窗子，江燃与那些纸人对视。
莫名的熟悉感涌入脑海，她不自觉眨眨眼，伸手隔着纱窗触摸。
这些纸人……好像是她做的。
以前的她做的。
她来到小院，一支白帆随风飘荡，张凤至的白帆在这，人却不在。
除此之外，耳房处立着几个纸人，皆是黑衣灰白发，身材高大——那是和张凤至一模一样的纸扎人。
江燃认得，这不是她做的，倒像是奶奶做的。
为什么有这么多纸扎人？
想起长生看到纸扎人的反应，她心中一凛。
恶鬼分不清纸扎人和活人，所以长生才会说村子里的阿姨叔叔笑得很奇怪，可这些纸扎人，仅仅是迷惑恶鬼的作用吗？
江燃一时半会想不明白那些纸扎人针对恶鬼究竟有什么作用，但只要确定这东西能迷惑恶鬼，她就得给自己也整一个。
竹篾，皮棉纸，蜡光纸，浆糊，颜料……
江燃像个强盗，翻遍屋子，除一开始长生让她进去的那间屋子没进之外，其他的房间她都找个干净。
材料还真被她找个差不多，就是蜡光纸有点不够用，她把其他纸扎人身上的纸衣服扒下来一点点，硬是给自己凑够了。
趁着长生不在，小虎飘到树枝做成的墙头，帮她放风，自己则是在院子里做了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纸人。
做完这些还不算，江燃想了想，拿出剪刀彩纸，剪出来一个锤斧的镂空样子，正着看是锤，反着看是斧。
她不宜和那不知底细的恶鬼硬碰硬，但可以阴它一手。
江燃低垂着眼，口中低声细语：
“彩纸裁成铁器形，剪锋过处鬼神惊；一剪开山斧，二剪断魂锤；刃若阴风刮魂骨，锤如重山镇怨灵……”
碎屑丝丝缕缕，江燃看着手中完全成形的剪纸，咬破舌尖，点了一点血在上面。
一把将其放在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纸扎人身上，而后用蜡光纸挡上，让人一眼看不出来。
“想害我？吃斧子去吧！”
“哗啦……哗啦……”
纸扎狗哗哗作响，江燃连忙一招手，小虎飘飘幽幽地落回她怀里，偷感十足地左右看看，轻手轻脚抱狗钻屋，躲到木头房门后面。
那只与她一模一样的纸扎人站在院子中间，背对着院墙。
那院墙是用树枝做的，不高，不过一米五左右。
对成年人来讲，可以轻易看到外面，可对一个七岁的小孩子来说，就比较难了。
长生身量不矮，七岁就长到了一米三左右，可对于墙来说，还差了一点。
江燃听到小孩刻意压低，却仍忍不住激动到尖细的呼唤：
“姐姐……江燃姐姐……你在哪啊？”
“嘻嘻……嘻嘻……我姥姥不在，你快来，我把家里宝贝给你，嘻嘻……”
脚步声从院墙外传来，伴随孩童嬉闹般的笑声。
“哒哒……哒哒……”
脚步声渐远。
长生不敢进院子，她眼里纸扎人都是活人，不知为何，总有些怕这些阿姨叔叔们，故而总是藏着身子走。
江燃听到脚步离去，呼了一口气，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微微扭过身，透过门缝往外看——
正好瞧见一颗脑袋静悄悄探进院子，细长的脖子延伸、再延伸……那张可爱的小孩脸上全是谨慎，正略略长着嘴，露出一口小豁牙，对背对着她的纸扎人笑。
长生用气音笑着道：
“姐姐~我们走呀~”
江燃的大心脏也因这个画面颤悠了一下，紧接着，忽然涌起一股狂喜。
走走走，谁跟你走！
我的纸扎人跟你走啊~
她的指尖悄然动弹，那与她一模一样的纸扎人动了动，动作僵硬，却能骗过长生。
江燃扬起嘴角，纸扎人跟着长生，慢慢往院外走。
去吧，去开那间屋子吧，长生也去吧，钻进纸扎人里吧。
里面有专门给你留的“好东西”呢。
江燃愈发期待，忽然——
沉重的脚步声从院外响起，紧接着，是一阵癫狂疯魔的怪笑声：
“臭虫子，找到你了哈哈哈哈——人生八十八载，爱犬皆亡，徒儿惨死，女儿生怨，挚友离世，多少人命绝在这穷乡僻壤，老婆子我手上鲜血淋漓，都是因为你啊——”
“死！给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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