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六十 章 她居然给太傅写情书?
“君澜之今日不能来了吗?”
“昨日明明说好的,今日要教我骑马。”
君姝仪眉头皱紧,带着些不满,“是出了什么事?”
昨日君珩礼也跟她提过,要教她骑马,但她毕竟和君澜之先约好了。
“听闻烬王殿下触了军律,有私调兵权、越矩擅权的嫌疑,昨夜便被陛下下旨惩处,罚了二十军鞭,如今已被禁足烬王府,不得擅自踏出府门半步。”
春桃俯身给她沏茶。
“二十鞭?那他身体没出什么事吧?”君姝仪讶然道。
他是犯了多大的事,把君珩礼气成这样。
没想到君珩礼这么公私分明,对亲弟也这般狠厉。
春桃将沏好的热茶轻轻搁在她手边的案上,只笑:“烬王殿下是习武之人,身体比一般人强壮,二十鞭根本没什么大碍,您不必担心。”
“殿下若是想学骑马的话,很快陛下要下朝了,奴婢帮你去请……”
“不必了。”君姝仪摆了摆手,淡淡道,“我不想去了,你去书房,把我那日没看完的书卷取来吧。”
“……是。”
春桃转身去了书房,片刻后便捧着一册书卷折返,递至她手中。
殿内暖光缱绻,茶香袅袅。
君姝仪撑着脑袋,垂眸翻看着书页。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小侍女垂首而入:“殿下。”
“何事?”
“沈太傅遣人送来了书卷,说是殿下先前在国子监听课,中途落下了一些课业典籍,特意派人给您送回来。”
太傅?
君姝仪翻页的指尖一顿,眼底浮出几分疑惑。
春桃适时在旁解释:“沈太傅是沈府的大公子。从前曾长期在国子监为您授课,是您的师长,学问冠绝朝堂,素来备受陛下器重。”
沈堇文。
陌生的名字落入耳畔,却奇异地让她心口轻轻一颤。
她抬手接过侍女递来的书卷。
缓缓掀开封面,她正要翻看课业内容,却忽得发现书页里夹着东西。
是一封信。
是太傅写给她的吗?
她皱了皱眉,将信封打开。
看清纸上字句的刹那,君姝仪浑身一僵。
信上是她的字迹。
而且是她写给心上人的私语情话。
通篇是些“想你了”“想快点见到你”“去郊外约会”的暧昧私信。
她下意识地将信纸合拢,整个人怔在软榻之上,大脑一片空白。
春桃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问道,“殿下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太傅写了些批语,说我之前写的文章毫无章法,性子还顽劣,不是个好学生,让我……好好学习。”
春桃斟酌着说辞,“太傅对学生一向严苛,特地写信教育您,也说明了他对殿下的上心和器重,殿下不用太过伤感。”
“嗯,我都明白……我有点饿了,你去给我拿些桂花糕来。”
“奴婢这就去。”
见春桃出去了,君姝仪才咬着唇,再次着手缓缓展开信纸,目光落在信纸末尾的落款日期。
大概是一年前的信。
字迹是她的,口吻也像是她的,但是藏在字句里的少女情思,她真的不敢信是不是也是真的。
信中提及的心上人名讳,被一块陈旧的污渍浸染覆盖,辨认不出半个字。
那这是她写给谁的?
但这封信,是沈堇文专程随书卷一同送来的。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让她无从逃避。
这封字字相思的情书,是从前的她,写给自己的授业恩师,沈堇文的。
可他是太傅。
是教她诗书礼仪的师长。
她怎么会对自己的太傅心生爱慕呢?
君姝仪闭了闭眼。
过往的岁月里,到底藏了多少她遗忘的隐秘纠葛?
现在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人。
春桃刚端着糕点进来,就听君姝仪道:“沈太傅……此刻还在宫中吗?”
“在的。”她连忙应声,“这个时辰,沈太傅应当正在国子监当堂授课,尚未散学。”
“备辇。”
君姝仪站起身,握紧手中沉甸甸的书卷。
“我要去国子监一趟。”
……
国子监坐落于皇宫侧隅,青砖黛瓦,古木参天。
君姝仪抵达之时,恰逢堂中授课结束。
一众世家公子三三两两从讲学堂内走出,青衫束发,温文雅致,看着皆是端正守礼的模样。
当目光触及院中出现的那道少女身影时,众人的声线瞬间凝滞了一下。
他们的目光皆不受控制地落了过来。
一众少年公子垂首躬身,冲着君姝仪齐齐行礼。
“参见殿下。”
“嗯。”君姝仪随意摆了摆手。
他们直起身,一个个立在原地,不舍得走了。目光忍不住放她身上,又不敢上前搭话。
这时一名青衫少年率先上前半步,身姿清润斯文,眉眼温雅。
“殿下可还记得臣?从前殿下常来国子监旁听,曾看过臣的策论,当众夸赞臣文笔锋利、立意高远。”
君姝仪抬眸淡淡看向他,“我失忆了,从前诸事都不记得。”
少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落寞。
“殿下身子可还好?臣家里的医师正好……”
还未等他再多说半句,另一侧一道少年身影挤了上来。
那少年眉眼张扬,唇线微挑,自带几分散漫痞气。
他掌心托出一枚绣着兰草纹样的香囊。
“殿下,这是从前您落在国子监的随身香囊,当日臣偶然捡到,珍藏至今,一直盼着能有机会亲手归还殿下,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他抬手递出香囊,指尖几不可察觉地微颤。
“多谢。”
面前的少女抬手去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掌心被她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
少年周身的气息一僵,长长的眼睫颤抖,漆黑的眼眸盯着她纤细如玉的指尖。
目光黏腻灼热,几乎要贪婪地钉在她手上。
心底的妄念,在这一刻疯狂滋长,溃烂蔓延。
他知道她很快就要入主中宫,成为大启最尊贵的皇后,母仪天下,万人敬仰。
可陛下日理万机,朝务缠身,夜夜伏案勤政,哪里有半分空闲来陪伴她、体贴她?
她这般貌美温柔、纯粹干净,这般让人惦念……深宫寂寞,帝心难测,她未必真的快活。
那该多可怜。
若是……若是她能多看他一眼,若是她肯心软,将他收入身边,做个近身侍奉的男宠,日夜相伴,贴身相随……
“苏舟卿。”
忽得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从他身后响起。
那名少年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笑意瞬间僵住,连忙收敛所有神态,慌忙转身。
就见太傅朝他们走过来,面上覆着一层淡淡的沉冷,“你今日当堂策论,文笔浮躁,通篇疏漏百出,不堪入目。”
“回去抄录《礼法正经》十遍,明日卯时之前,亲自送至我书房。”
苏舟卿牙关紧咬,只能躬身道:“……是,学生遵命。”
沈堇文垂眸看向少年身后的少女。
“殿下来国子监是为何事?”
君姝仪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身姿挺拔颀长,墨发玉冠,眉眼凛冽,看着清雅无双。
可不知为何。
在目光触及他眉眼的那一刻,她感觉心脏骤然失控,砰砰狂跳不止。
一股莫名的燥热瞬间冲上脸颊,让她白皙的面颊飞快染上一层薄红。
她强行压下心底慌乱的悸动,轻轻晃了晃手中那卷他送来的书卷。
“我翻阅太傅送来的旧书卷,遇了几处诗词奥义不解,特意过来想请教太傅。”
“好。”沈堇文唇角似乎勾了一下。“进堂里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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