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箱子里的人到底是谁？
秦湛合上箱盖，沾血的白纱被压回缝隙。
“封锁收发区域，关闭这一层的通风。刚才接触过箱子的人全部留下，货运司机立刻控制，调大厅监控。”
赵刚转身下令，两名民警迅速封住出入口。原本还在探头张望的工作人员被带离警戒线，地上的血水也用隔离罩盖住。
送箱来的女人扶着墙，脸色白得吓人。
“我不知道里面有人。司机把箱子送到工作室，说订单备注要求我们转交市局，我们闻见味道才推过来的。”
“工作室叫什么？”赵刚问。
“罗曼婚纱工作室。”
女人咽了口唾沫，视线不敢再往礼服箱上落，“箱子是我们的定制款，平时用来运婚纱。可这一个前天就丢了，老板还让我们在仓库找过。”
技术人员赶到后，先对箱体外部拍照取样。透明封膜一共缠了两层，接缝处留有多枚重叠指纹，箱体滚轮沾着泥沙和暗红液体。
秦湛换好防护服，再次打开箱盖。
婚纱裙摆下塞着十几只保鲜袋，袋中原本装有冰块，如今大多融成了水。冰水混着尸体渗出的血液，从箱体密封不严的底角流了出去。
“血水不是刚出现。”
秦湛按压其中一只冰袋，“箱子内温度回升，冰袋持续融化，液体积到超过底部接缝才开始外渗。送来之前，尸体已经在箱内存放了一段时间。”
技术人员取出那张猩红请柬。
请柬没有填写新郎新娘姓名，内页只有一行打印字：愿她穿上最喜欢的婚纱。
纸面上沾了血，边角却没有浸透，说明它是在尸体被装入后才塞进手中。
赵刚看向送箱的女人，“认识死者吗？”
女人捂着嘴，勉强走近两步。看清女尸脸部后，她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许妍，是许妍！”
她眼泪一下涌出来，“她是我们工作室的化妆师，已经失踪两天了。老板说她可能因为客户投诉闹情绪，让我们别管，怎么会……”
“你们报过警吗？”
“没有。许妍以前也有过临时请假，手机关机半天的情况。老板说等满四十八小时再联系她家里。”
赵刚让人核实身份，又调取许妍的失踪信息。女人提供的证件照片与死者面部特征一致，后续还需通过DNA和指纹确认。
秦湛剪开婚纱领口，查看死者颈部。
颈侧皮肤留有一圈暗红勒痕，前方位置较浅，后颈与耳下更深。痕迹宽度约一厘米，边缘不规则，局部存在细小纤维附着。
“机械性窒息可能性高。”
他用比例尺固定痕迹，“勒索不是完整闭合的细绳，更像有一定宽度的织物。死者颈部存在抓挠伤，死亡前曾试图挣脱。”
赵刚盯着她交叠在胸前的手，“指甲怎么坏成这样？”
许妍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均有断裂，甲缘内残留着白色碎屑。左手无名指下方还粘着几片银白亮片，在冷光下泛着细碎光泽。
技术人员分别取样，装入证物袋。
“白色物质需要检验成分，初步看像漆屑。”秦湛道，“亮片可能来自婚纱，也可能来自她接触过的其他物品，不能提前下结论。”
林夭夭站在警戒线外，指尖一直攥着衣角。
箱盖打开后，许妍的灵体便蹲在箱子旁。她身上仍穿着那件婚纱，脖颈歪向一侧，双手抓着头纱，用力往两边撕扯。
那层白纱在她手中不断恢复，又一次次被撕开。
林夭夭下意识往秦湛身边靠近半步。
秦湛注意到她的动作，摘下一只外层手套，挡住她看向尸体的视线，“你今天不能主动通灵。”
“我没有主动。”
她声音压得很低，“她自己出来了。”
“黑印才退。”
“我知道，所以我只看，不碰箱子，也不问她。”
秦湛看了她两秒，没有再让她离开，只往旁边挪了半步，将礼服箱挡住大半。
许妍撕扯头纱的动作越来越急。纱边勒过她的手指，随后，她站起身，踉跄着走向空气中并不存在的一扇门。
她伸手推了一下。
身体被弹了回来。
许妍又换成双手，肩膀抵住前方，像有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门。几次失败后，她用指甲去抠门框，十根手指很快染满白色碎屑。
“她被关过。”
林夭夭盯着她的动作，“那里有一扇白色的门，她从里面推不开。指甲里的漆，可能是在门框上抓下来的。”
赵刚立刻记下，“婚纱工作室有没有白色房门？”
送箱的女人连连点头，“有。化妆间、试衣间和储藏间都是白色烤漆门，去年才重新装修。”
“封锁工作室。”赵刚拿起手机，“任何人不得进入，赵强带人先固定门窗和监控，别让他们打扫现场。”
女人听见这句话，急忙解释：“我们今天还没营业，早上只打开前厅。老板和合伙人都没到。”
“让她们直接来市局。”
许妍的灵体停在虚空中的门前，缓缓转头。她没有看赵刚，而是朝箱盖内侧伸出手。
技术人员顺着位置检查，发现箱盖夹层中粘着一张快递标签。
标签表面被透明胶覆盖，寄件人一栏写着罗曼，联系电话正是工作室老板的私人号码。取件地址则是城西旧仓库，与运司机提供的位置一致。
送箱女人愣住，“罗姐说箱子丢了，怎么会是她寄的？”
赵刚拍下标签，“号码可以冒用，字也能仿写。先查订单账户和付款来源。”
货运平台很快反馈，订单由临时号码注册，费用通过现金代付。司机在旧仓库门口取货时，没有见到寄件人，箱子已经放在指定位置。
“对方提前算好了时间。”秦湛看向融化的冰袋，“用冰袋延缓腐败和气味散出，再让箱子送进市局。只要路上耽搁，血水就会在大厅里渗出来。”
林夭夭背后发冷，“凶手想让我们当众打开。”
“请柬和婚纱也在制造仪式感。”赵刚沉下脸，“这不是普通抛尸。”
技术人员将尸体移出礼服箱时，许妍灵体再次抓住头纱。她用力扯向右侧，像在提醒某个位置。
林夭夭立刻开口：“检查头纱夹层。”
头纱由三层软纱缝合，边缘缀满细小亮片。技术人员用无影灯逐寸照射，在靠近发梳的位置发现一段缝线颜色略深。
那段线不是原厂工艺，针脚也很粗。
秦湛示意沿缝线拆开。剪刀挑断第三针时，一小块金属从夹层里滑出，落在不锈钢托盘上。
清脆声响过后，所有人的视线都定在那件东西上。
那是一枚断裂的银色胸针，背面沾着干涸血迹。
胸针残存的名牌上，清楚刻着两个字。
罗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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