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纸上谈兵
长公主闻言看着她道：“从你提出来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三日，你要的东西没有那么快。哪怕是炉子，也需要干燥之后才行。至于特制的琉璃，更是还在烧制中。这三日，城内又有许多人病了，你能不出门尽量还是不出门的好。”
卫芙沉默了一瞬，抬眸看向长公主，缓缓开口道：“殿下，民女曾经纠结许久，到底要不要不自量力前来叨扰公主。天下有能之士众多，即便没有民女，定然也能安然度过。”
“可民女在想，若真的只差民女这临门一脚呢？若民女早一些，是不是染病的人，死的人就能少一些？就如同保家卫国的将士，就差那一线的坚持与牺牲呢？”
“性命只有一条，民女自然是怕的，但坐在屋中解决不了问题，不亲眼看看，又怎会知是否有偏差？治疫如治水、赈灾，无法光是用听的就能解决。总是有人要付出，也总是有人要牺牲。”
“更何况，此事只有民女才知晓细节，在决定出门的那一刻，民女便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长公主闻言皱了眉：“你是在指责本宫，只会躲在长公主府纸上谈兵？”
卫芙连忙行礼道：“民女不敢。这世间每个人的职责不同，就如同一个人，公主是大脑坐镇指挥，有些人是眼睛，有些是手脚，还有一些是经络，各有各的用处。现在这种时候，公主殿下更要保重身体，才能指挥好手脚，让他们各司其职。”
“你倒是会说话。”
长公主想了想开口道：“何非。”
外间忽然走进一劲装男子，抱拳拱手：“属下在。”
长公主沉声道：“从今日起，你和你的人皆归卫芙差遣，她的命令便是本宫的命令，可先斩后奏，一切由本宫担着！”
何非立刻应声：“是！”
长公主朝卫芙道：“这是本宫暗卫统领，他是本宫手中最锋利的剑，现在交给你，希望你好好使用。
她从身上取下令牌，让一旁宫人递给卫芙：“此令，见令如见本宫，从现在开始，你便本宫的眼，本宫的手，希望你不负本宫期许。”
卫芙没有想到，长公主会对她有这般大的信任。
二人不过只见了两面，交谈过几句，自己说的一切都未曾得到过任何鉴证，长公主不仅无条件信了她的话，且立刻吩咐人去执行，现在更是给了自己这般大的权利。
不管是死马当活马医，还是出于别的缘由，这一切都足够让卫芙感动。
卫芙双手接过令牌，躬身道：“民女定竭尽所能！”
长公主应了一声，转眸看向屋中众人道：“你们今儿个也好好认认人，她若要银子，就给银子，要人手就给人手，不得有任何推辞，更不得耽误！”
众人立刻躬身行礼：“臣遵令！”
卫芙带着令牌走了，有了何非，一切都变的简单起来，还未出门马车便已经备好，只需道一声去何处，便立刻出发。
侍卫也是严阵以待，紧跟左右。
好在卫芙也是习惯了的，毕竟前世她去国外，刚刚落地养母那几十个保镖就一直紧跟着寸步不离，弄的去逛个街，人家还以为哪个大人物到了一般。
卫芙先去看了炉子，检查了一遍，确认其密封信，以及冷凝的功能足够之后，这才让工匠们烘干。
紧接着她又去了琉璃制造地方，他们已经依着吩咐做出了一些成品，虽还达不到要求，但制成简易的显微镜后，也能看到细胞壁。
卫芙其实也很清楚，现有的条件下，想要看到细菌是不大可能的，但总得不停的尝试才行。
更何况，中华向来不缺人才，只要提出想法指明道路，总会有能人异士出现，将想法变成现实。
当何非瞧见细胞壁的那一霎，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一种名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不确定的看了好几遍之后，这才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向卫芙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敬畏。
工匠们自是不必说了，有人叹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花一世界么？”
卫芙点了点头：“类似，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太多了，这些玻璃……琉璃的清晰度不够，弧度这些也还不够，只要条件足够，看到病菌只是迟早之事。”
听得这话，工匠们信心大增，终于知道了该努力的方向，立刻同她保证到，定会做出她满意的东西来。
卫芙回到长公主府独居的院子，本想将显微镜消毒一番，再让人递给长公主，却没想到长公主竟然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过来了。
卫芙见状一愣，连忙道：“民女还没……”
长公主直接摆手：“此次疫情若是过不去，莫说是本宫的脑袋，就是整个皇室迟早也是保不住，一切都是命数，就这么招吧，先让本宫看看那个看不见的东西。”
其余官员也是点头。
卫芙见状还是连忙换了个面罩，又让他们都带上面罩，挨个喷了酒精，这才让他们轮流观看。
他们的反应如同何非一般，太医们更是兴奋的不行，觉得有了此物，找到解决役症的办法就唾手可得了。
卫芙当即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想要看到细菌还早，找出消灭役症的办法就跟难，这还只是第一步。细菌还要染色才能瞧见，我们得……”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太医们却沉浸在微观世界中不可自拔。
卫芙也只能等他们冷静下来，才开始同他们科普。
科普完，卫芙朝长公主道：“民女想是否有人能够将此物和使用方法交给皇长孙，事到如今，灾民营除了物资之外，最缺的便是希望和信心了。”
长公主点了点头：“本宫立刻去安排。”
“也不急。”
卫芙开口道：“民女想等第一桶酒精蒸馏出来之后，一并送过去。”
第一桶酒精，第二天晚上就出来了。
长公主派了一个人过来，卫芙教会了他如何使用显微镜，以及酒精的使用办法，最后叮嘱道：“我知晓，你定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只要防护得当未必会如你想的那般糟，定要用好酒精。”
来人看着她，郑重点头：“姑娘放心，奴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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