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风韵犹存
李东风低头看着密信，一双大手紧紧攥着半张薄纸，冷笑一声：“她倒是过得逍遥。”
几天前，北归的战舰停靠汤凌补给水源食物，青衫领着几个孩子入了汤凌城，她馋螃蟹久矣，见了盈实丰腴的蟹子就走不动道，买了一筐母蟹蒸了吃。
汤凌比南洋冷，她怕寒凉又热了两盅黄酒暖身，这一切都被影密写进密信报给李东风知晓。
把皱巴的信摊在桌面，指尖小心的把纸张摊平，从身后的架子上抽出一个红木盒，盒子里面已经有不少信纸，由于摩挲次数繁多，盒内纸张微微发黄，可见边缘泛起的毛边。
李东风把这封信放进盒子，看着这许多的信，抱起红木盒子亲了一下，脸上笑得如孩童一样纯真。
就快来了，再等等，一颗心按耐不住的雀跃奔腾。
“赵司马，一路辛苦。”
“沈楼主。”赵河桥拱手，他有些难为情，毕竟他对人动过鞭子。
赵河桥给青衫说过此事，青衫看到哥哥很开心，想到哥哥又因为她的原因挨了一顿打，有些不好意思：“哥哥可还好。”
沈山瞥了她一眼，拍拍外甥的肩膀：“好小子，又长高了不少。”
“舅舅。”
青衫又问沈山：“嫂嫂怎么样？”
“生了一个胖小子，来时交待了，说她没来接你，让我和你道声不是。”
“等我收拾妥当去瞧瞧侄儿。”
“不急，你嫂嫂说等她在恢复几天，能见人了邀你去。”
“一家人，和我客气什么？”
沈山摇摇头：“唉，听她的。若不然，又要哭给我看。”
“嫂嫂刚生产完，情绪波动最大，哥哥千万要顾好嫂嫂。”
“姑姑，一路辛苦。”
看着比自己还要高一些的少年，青衫欣慰的点点头：“安弦长高了不少。”
安弦咧着嘴笑，弟弟们都来了东都，他很开心：“姑姑长途而来，先回府歇着，我带着姐弟们再去拜访姑姑。”
“安澜初来东都，安航，安渡还小，不如与我一起住在青府。”
“胡府缺个内宅管事一直空着，大姐姐来了正好。”安弦看着两个弟弟：“我已经和夫子说了，明日就领着他们去书院报到。”
青衫仍旧不放心：“若有事，务必来寻我。”
“姑姑放心。”
沈山则满身惬意：“我近日忙，青府一应事务都是安弦派人收拾的，这孩子办事沉稳。”
青衫又看了一圈，没见到自家女儿：“煌儿呢？”
“今日一早就被接进宫了。”
看着大外甥和李东风颇为相似的面庞：“他日种因，今日得果，折腾一番又有什么改变。”
青衫叹出一口气，还能如何，且看看呗，还是要提前打听一下：“哥哥，他态度如何？”
毕竟是自己亲妹妹，沈山说出自己的感受：“我看他对你余情未消。”
青衫点着头松口气，有情就好。
一行人刚进了青府，潇潇乘坐着马车也到了，这些年她在宫内生活，自觉已历练的处事不慌。可敬全公公半个时辰前告诉她青衫今日来京，就手忙脚乱的不知要做什么，撑着车辕跳下马车，不顾体面跑到青府内宅。
“姑娘。”第一声惊而喜之，看到人好好的站在面前，潇潇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青衫急步上前，拍拍她的背：“好了，我回来了。”
“姑娘。”这一声是又恨又气，她亲眼见过青衫烧坏的身躯，这些年想起来就落泪，恨她骗了她这么多年。
“快，这是潇潇姨。”青衫示意沈谦过来。
“小子见过潇姨。”
“这是……”
青衫骄傲的向她介绍：“我儿子，沈谦。”
潇潇惊得眼泪都止住了，打量着眼前貌似圣上的少年，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哎！”
幸好没多大会人就醒了，潇潇看着青衫母子笑中带哭，好半晌才回到现实。
“圣上口谕，明日早朝请皇后娘娘上朝递呈新南国书。”
青衫本来就是要去的，李东风又特意让人来了一趟。北归来时路上，她都是抱着我辈女儿家自有格局，给人诚恳的认个错。
此时，还有几个时辰就要真真切切的见到人了，倒觉得心里不上不下，所谓近乡情更怯便是如此。被这多此一举的口谕搅得的坐立不安，一夜没睡安稳。
看着身上大红宫装，青衫拿眼神问她：“这衣裳对吗？”
潇潇正给她上妆，点头应道：“姑娘身上穿的就是皇后朝服。”
宫内超一等潇大姑姑拿出了看家本领，细细描眉，点缀红胭，对着青衫的面庞精细修饰：“时隔多年，姑娘再次现身朝堂，可不能被人小瞧了去。”
“比不得年轻时候。”青衫对着玻璃镜面仔细打量着，妆面在美，眼角也有了岁月的痕迹。
潇潇看出了她未说出口的话：“姑娘和往常一样漂亮。”
“对，老娘风韵犹存。”扑哧一声，两人同时笑出声来。
潇潇抱着宝光粼粼的凤冠要落在她头上，青衫拿手挡了一下：“为什么要戴冠子？”
“姑娘是皇上亲封的圣母神皇后娘娘，此凤冠仅您一人可戴。”
“这份量岂不是要压断脖子，可有简单些的。”
“您不在东都，内廷未备皇后之物，这冠还是多年前圣上备下的，姑娘且先用着，等回宫我就着内衙办些日常饰物。”
九龙凤冠稳稳落至发顶，现长了年岁，装扮起来成熟风韵却胜当年，真真风华尽现。
马车摇摇晃晃停至黄道桥前，潇潇扶着她上了桥面才转身退下，一身粲然宫装把周边臣子目光都引了来。
青衫理好衣裙，在大业门前站好，举目一看，等待的都是年轻人，她今日来的甚早，又和早来的几位官僚不认识，彼此互相望着没人主动开口。
“这，这……”
“这谁家妇人，怎会在此？”
圣上无后，几位新入朝的臣子从未见过如此穿戴的妇人，在一旁窃声论着。
待看清她头戴九龙凤冠，身绣金龙彩凤，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刚刚还议论纷纷的场面霎时变得静不可闻。
远处马车不断驶来，赶早朝的诸臣在御路旁侧一一下车，在行到大业门前等待宫门开。
此时刚过三月，正是昼夜温差大的节气，黄道桥下的水汽蔓延至桥面。
晨光微弱，白雾蒸腾，红衣朝臣个个儒雅俊俏，衬着远处连绵不绝的琉璃瓦顶，眼前现出一幅浓墨美画。
在南洋待久了，很怀念这等古色古香的场景，青衫不由在心底感慨：还是中原大地更合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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