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战而胜之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丑时将至，张四维站在校场上，身后是张家的五千精锐。
他们甲胄鲜明，刀枪如林，在夜色中如同一群蓄势待发的猛兽。
张四维回头看了一眼议事厅的方向，片刻后，陆续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王崇义第一个出来，他身后是河西王家的两千私兵。
接着是靳家、梁家、田家、翟家、黄家……一家接一家，一队接一队，最后，近两万人马齐集校场。
张四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诸位，”他高声道，“今夜，咱们并肩作战。胜了，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两万人齐声低喝，声震云霄。
张四维翻身上马，拔出佩剑，指向朝廷大营的方向：“出击！”
两万人马如潮水般涌出坞堡，向朝廷大营扑去。
与此同时，朝廷大营中，胡青山正坐在帐中，闭目养神。
他总觉得今夜会出事，所以一直没有睡。
赵率教也安排了暗哨，盯着张家坞堡的一举一动。
忽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胡大人！”赵率教掀帘而入，脸色铁青，“张家出兵了！至少两万人，正朝咱们这边来！”
胡青山霍然站起，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传令下去，全军迎敌！”
他走出大帐，翻身上马，拔出腰间重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起银白色的光芒，如同实质。
五千精兵早已被叫醒，列阵以待。虽然只有五千人，但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战意。
胡青山策马立于阵前，望着远处那黑压压的人潮，深吸一口气。
“兄弟们，”他的声音在真气加持下传遍四方，“今夜，咱们以五千对两万。你们怕不怕？”
“不怕！”五千人齐声大喝。
胡青山举刀：“那就让这些叛贼看看，什么叫大乾精兵！”
五千精兵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远处，张四维听到那声怒吼，脸色微变。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举剑高呼：“杀！杀一人，赏百两！斩将夺旗者，赏万两！”
两万人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两军对撞，杀声震天。
胡青山一马当先，冲入敌阵。重刀挥舞，银光闪烁，每一刀落下，便有一人毙命。白虎神力加持之下，他的力量远超常人，那些私兵在他面前如同纸糊，一刀一个，势不可挡。
但敌人太多了。两万人，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杀了一批又来一批。胡青山身边的将士越来越少，他自己也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胡大人！”赵率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顶不住了！退吧！”
胡青山咬牙：“不能退！退了，就前功尽弃！”
他一刀斩翻一个扑上来的私兵，抬头望向远处。那里，张四维正骑在马上，指挥着人马进攻。在他身边，张恒持刀而立，护在他左右。
擒贼先擒王！
胡青山深吸一口气，催动白虎神力，一刀劈开面前的敌人，向张四维冲去。
“张四维，纳命来！”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战场上回荡。
张四维脸色一变，厉声道：“拦住他！”
数十名私兵蜂拥而上，挡在胡青山面前。胡青山一刀一个，杀得性起，那些私兵在他面前如同蝼蚁。
眼看就要冲到张四维面前，一道人影忽然从侧面扑来，刀光闪烁，直取他咽喉。
胡青山侧身闪避，反手一刀。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是张恒。
“胡青山，”张恒咬牙道，“你的对手是我。”
胡青山没有说话，挥刀便砍。两人战在一处，刀光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张恒虽是五品，却不如胡青山。不过十余回合，便被胡青山一刀砍在肩上，鲜血喷涌。
张恒捂着肩膀踉跄后退，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染红了半边衣襟。
他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骇——不过十余回合，他便败了。
胡青山的刀太快了，每一刀都携着一股让他心胆俱裂的杀意。
胡青山没有再追，因为他面前又涌上来数十名私兵，刀枪并举，将他团团围住。
他一刀扫开当先三人，回头望去，只见自己的阵型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
五千精兵虽勇，但面对两万人的潮水攻势，终究力不从心。
赵率教正带着亲兵拼命稳住战线，但节节后退已是无法避免。
“胡大人！”
赵率教策马冲到他身边，浑身浴血，声音嘶哑，“顶不住了！弟兄们伤亡太大，退吧！退回林子里，据险而守，还能撑到天亮！”
胡青山握紧刀柄，指节泛白。
退？退到林子里，据险而守，等郑渊的援军？听起来不错，可他觉得不能退。
他虽没学过兵法，没领过军，可他明白麾下这些人还能坚持，皆因心中那口气。
若是就此退去，心中一旦逃跑的念头升起，便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勇气。
今夜若退，军心必散，五千人退入林中，能撑到天亮的，能有几个？
“不能退。”他一字一句道。
赵率教急了：“胡大人，再打下去，弟兄们就拼光了！”
胡青山没有回答，而是望着远处那面在火光中猎猎作响的帅旗，张四维就在旗下，正指挥着人马源源不断地压上来。
擒贼先擒王，这是唯一的出路。
胡青山忽然开口，“赵将军，你信不信我？”
赵率教一愣。
胡青山没有等他回答，而是转身面向那些正在苦战的将士，深吸一口气，催动白虎神力，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大乾将士听令！随我擒贼、夺旗！”
胡青山的声音在真气加持下传遍整个战场，压过了厮杀声、惨叫声、刀兵碰撞声。
那些正在后退的士兵停住脚步，抬头望向他。
微弱的月光下，那个年轻人骑在马上，浑身浴血，手中重刀泛着银白色的光芒，如同一尊战神。
“胡大人有令！擒贼夺旗！”赵率教第一个反应过来，举刀高呼。
“擒贼夺旗！”亲兵们跟着怒吼。
“擒贼夺旗！”阵线各处，士兵们齐声大喝。那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压过了两万私兵的喧嚣。
溃散的阵型重新聚拢，后退的脚步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向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胡青山策马冲了出去。
他不是将军，不懂兵法，不会排兵布阵。
但他知道自己可以做一件事，若五千精兵为刀身，那么便去做那最锋利的刃尖。
只要他冲垮敌阵，刀身便会跟上，将敌人切成碎片。
白虎神力在体内奔涌，檀中穴中那只白虎睁开了眼。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在夜色中如同实质。
胡青山一马当先冲入敌阵，重刀挥舞，每一刀落下便有一人毙命。
那些私兵在他面前如同纸糊，一刀一个，势不可挡。
十人、二十人、五十人……他在敌阵中杀出一条血路，身后是五千精兵如影随形。
但还不够敌人太多了，两万人如同潮水，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胡青山知道，光靠杀不够，他需要先声夺人，需要击垮这些私兵的心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再次炸响在黑夜中：
“今查河东张氏、王氏、靳氏、梁氏、田氏、翟氏、黄氏，世受国恩，不思报效，反行悖逆之事！走私通敌，资敌养寇，致使边军缺粮，将士寒心；致使蛮族势大，两州沦陷！”
胡青山的声音在真气加持下如同雷霆，在夜空中滚滚而过。
那些正在厮杀的私兵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那声音中有一股让他们心慌的力量。
“尔等身为大乾皇商，食君之禄，却与蛮族勾连，以粮换参，以铁换皮。大乾之粮，养蛮族之兵；大乾之铁，铸蛮族之刀！两州十数万军民之死，尔等手上，沾了多少同胞之血？”
私兵攻势渐缓，有人开始犹豫。
他们只知道跟着家主打仗，却从未想过自己究竟在为什么而战。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让他们开始动摇。
张四维脸色铁青，厉声道：“放箭！射死他！”
数十名弓箭手张弓搭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胡青山。
胡青山挥刀格挡，箭矢被一一磕飞。但有一支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胡青山闷哼一声，却没有停下，声音反而更加洪亮：
“太祖大诰曰：凡奸贪者，不分北南，一律绳之以法！神武十八年，户部侍郎贪墨官粮七百万石，太祖震怒，自六部左右侍郎以下，处死者数万人！赃银追回，粮米入仓，天下为之肃然！”
有刑正之心加持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那些私兵被那声音震得心神不宁，连握着刀枪的手都在发抖。
“太祖大诰又曰：凡官民人等，敢有与番属私通者，罪在不赦！神武二十年，有私商走私铁器与蒙古，事发觉，太祖亲判：主犯凌迟，从犯斩首，家产抄没，三代不得为官！”
胡青山的声音越来越高，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
刑正之心与白虎神力在他体内交融，化作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着整个战场。
那些私兵只觉得喘不过气来，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尔等七家，走私通敌数十年，家资千万，私兵数万，比之郭桓如何？比之那走私商人如何？太祖之法，尚在人间！今日，便是尔等伏法之时！”
话音落下，他猛地加速，向张四维的帅旗冲去。
银白色的光芒在他身上炸开，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
那些挡在他面前的私兵，被那股气势吓得纷纷避让。
“拦住他！拦住他！”张四维厉声大喝，声音中却带着一丝颤抖。
张恒咬牙冲了上来，他知道，若让胡青山冲到张四维面前，一切都完了。
他挥刀劈向胡青山的后颈，胡青山头也不回，反手一刀。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张恒的刀被震飞，整个人倒跌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又一个身影扑了上来，是靳家家主，同样为五品修为，手持一杆铁枪，枪尖直刺胡青山咽喉。
胡青山侧身闪避，左手抓住枪杆，猛地一拽。
靳家家主身形不稳，被拽得向前踉跄。胡青山一刀斩下，刀光闪过，头颅飞起，鲜血喷涌。
“家主死了！家主死了！”靳家私兵惊恐地大喊，纷纷溃散。
胡青山一刀斩断靳家家主首级，提在手中，厉声大喝：“靳家家主已死！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五千精兵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私兵们的防线彻底崩溃，有人扔下兵器转身就跑，有人跪地投降，有人被溃散的人群裹挟着向后逃窜。
张四维拼命想要稳住阵脚，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私兵本就是为了银子而战，此刻家主死的死、伤的伤，谁还愿意卖命？
胡青山盯着那面帅旗，策马冲去。张四维身边只剩下数十名亲兵，护着他向坞堡方向撤退。
胡青山一刀斩断帅旗，厉声道：“张四维，哪里跑！”
他催动体内最后一丝白虎神力，身形如电，向张四维追去。
张四维脸色惨白，拼命打马狂奔。眼看就要追上，忽然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正中胡青山的战马。
战马悲鸣一声，前腿跪倒，胡青山翻身落地，踉跄了一下。
就这么一耽搁，张四维已经逃出数十丈。
他回头看了胡青山一眼，眼中满是恨意和不甘，却不敢再停留，带着亲兵消失在夜色中。
胡青山拄刀而立，大口喘着气。白虎神力几乎耗尽，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
环顾四周，战场上尸横遍野，残肢断臂散落各处。
七家联军已经彻底溃散，有的逃回坞堡，有的向四面八方逃窜，有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赵率教策马冲到他身边，翻身下马，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胡大人！我们赢了！五千人对两万人，我们赢了！”
胡青山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望着那些倒下的将士，他心中不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五千精兵，这一战至少折损了一千，那些昨日的鲜活生命，如今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降兵缴械，集中看管。派人盯着坞堡，防止张四维趁乱突围。”
赵率教领命而去。
胡青山靠在一块大石上坐下，浑身脱力。
白虎神力几乎耗尽，真气也所剩无几，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回荡着方才的厮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
他想起那些倒下的将士，若非他们信他，跟着他冲进两万人的敌阵，此战后果不堪设想。
这份信任，他必须对得起。
“胡大人。”
赵率教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伤亡清点完了。阵亡九百三十七人，重伤两百余人，轻伤不计其数。敌军留下两千余具尸体，伤者无数，还有千余人投降。溃逃时发生踩踏，死伤至少三千。”
胡青山沉默片刻，缓缓道：“阵亡将士，名字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
“抚恤银两，从抄没的家产中出。每人一百两，务必送到他们家人手中。”
他顿了顿，“活着的弟兄，每人赏银五十两。这一战，是他们拼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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